約翰的臉色此刻變得難看無比。
不斷波動的靈體上,五官已經扭曲在了一起。
當然了。
在伊萊斯那雙被夢妖詛咒持續汙染的視角裡。
那張懸浮在半空中的臉,倒也沒有什麼顏色可言。
但顏色不重要。
伊萊斯充其量,能憑藉對方那劇烈閃爍、甚至邊緣開始產生毛刺的靈體輪廓。
精準地感受到那股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無能狂怒。
那是獵手踩中自己佈置的捕獸夾後,無處發泄的憋屈感。
“看起來,是我小看你了。”
半空中,約翰咬牙切齒地開口。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硬生生擠出來的。
“我還當是你的肉身有天賦。”
約翰的目光在那具失去靈魂主導後,僵立在墳坑裏的軀殼上掃過。
起初,他確實是這麼認為的。
畢竟那種離譜的靈性總量,出現在一個剛入行不久的新人身上,隻能歸結於神明的偏愛。
“現在看來......”
約翰突然停頓了一下。
他那張綠色的幽靈臉上,自嘲地笑了笑。
“是你的靈魂異於常人。”
“或者說......”
話音未落。
約的靈體猛地一僵,像是突然被某種無形的電流擊中。
他低下頭,彷彿發現了什麼秘密一般,用驚詫的表情看向伊萊斯。
“你吞噬了別人的靈魂?”
質問聲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帶著幾分恍然大悟。
“沒想到啊。”
約翰看著伊萊斯,眼神裡的嘲諷溢於言表。
“我原以為你真的隻是個菜鳥。”
“現在看來,在奪舍這方麵,我還得叫你一聲前輩。”
這番話一出。
伊萊斯的腦海深處,卻如同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
“什麼?!”
老埃德一聲驚叫。
“你也幹了?!”
老頭被唬住了?
不,他隻是想趁此機會嘴他幾句。
順便驗證一下約翰說的話。
別看老頭懟不過他,心眼子可還是有的。
確實,他還是普通人的時候,靈性就比正常人強。
雖說自己猜測過是因為靈魂的融合,但像老埃德,可並沒有真正的見過自己的靈體。
正常人哪裏有這麼強大的靈魂?
除了吞噬同類,在超凡世界的常識裡,根本找不到第二個合理的解釋。
而伊萊斯則是一臉古怪。
他甚至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沒立刻說出口。
因為他在腦子裏快速復盤了一下。
這貨說的,從邏輯上來看,好像還真沒什麼問題!
一個鳩佔鵲巢的穿越者,接管了原主的身體,擁有了遠超常人的靈魂強度。
這要是放在風暴法官眼裏,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奪舍案例。
但問題是。
他這個情況,應該絕對不能算作傳統意義上的吞噬原身靈魂。
以他現在靈魂的融合狀態來看......
伊萊斯緩緩低下頭。
仔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靈體。
有點像燈神。
不過更多的,應該是一種與原身靈魂的完美交融。
就像是兩種溶液倒進同一個杯子裏,不僅沒有溢位,反而發生了某種未知的化學反應,變成了密度更高的粘稠液體。
甚至。
伊萊斯有一種錯覺,不,那是真實的掌控感。
他覺得隻要自己心念一動,在這純粹的靈體狀態下,他能像捏橡皮泥一樣,從肩膀上再長出一個頭、兩隻胳膊來。
就憑現在這個狀態下的靈魂密度。
他有著絕對的自信。
別說約翰了,他能把任何一個同刻度超凡者的靈體,按在墳頭土暴揍。
甚至像約翰這種高一兩刻度的老賊。
隻要大家脫了肉體這層馬甲,純拚靈魂底蘊,估計也不是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
畢竟。
靈體又不像肉身。
在靈體狀態下,大家那些花裡胡哨的物理裝備、法術。
都是被ban掉的……
等等。
哦。
他差點自己都忘了自己有多牛逼了。
他伊萊斯,可是高貴的月主信徒!
但在這大家都隻能靈體徒手格鬥的靈魂決鬥場裏。
他好像依然能夠毫無障礙地使用靈性和通道學派的法術!
大家都在用王八拳互掄,而他,手裏竟然還藏著一套完整的技能樹!
伊萊斯興奮地在腦海中快速翻閱了一下自己目前掌握的法術列表。
準備挑一個最炫酷的,給半空中那個瞎扯淡的綠色靈體洗洗腦子。
可惜的是。
目前為止,他並沒有什麼能對靈體造成實質傷害的靈性學派法術。
思維的電光火石間。
伊萊斯索性將注意力重新拉回腦海。
“你信他?”
他在腦海中毫不客氣地反問了一句。
語氣裏帶著被自己人懷疑的無語。
“人家說你騙我,我都信你,你現在因為一個敵人的腦補跑來質疑我?”
這就有點太傷感情了。
“放屁!”
老埃德立刻反駁。
“你信任你晚上睡覺把手鐲扔那麼遠?!”
伊萊斯被噎了一下。
這老頭子居然還在記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仇。
“你滾蛋!”
伊萊斯惱羞成怒地懟了回去。
“誰特麼沒事睡覺戴手鐲?”
“那種硬邦邦的金屬玩意兒,壓在手腕上硌不硌得慌?”
他理直氣壯地狡辯著。
“我就是不樂意戴,你個老東西怎麼這麼喜歡偏聽偏信?”
“等我把你送回阿靈頓,我第一件事就是給你賣保健品!”
腦海那頭罕見地安靜了一秒鐘。
“保健品?”
老埃德愣了一下。
“你是說補劑?”
他用這個年代的常識,試探性地翻譯了一下。
“沒錯。”
伊萊斯在腦海中嗤笑一聲。
“就是什麼神經滋補液之類的東西,讓你買上十箱八箱的。”
“好好治一治的神經病。”
“......”
老埃德沒聲了。
不過這老東西顯然是故意的。
隻是不敵暫避他鋒芒罷了,下回必然還是要出來跟他互相攻擊。
現實中。
約翰看著伊萊斯那張陰晴不定的臉,還以為自己的猜測戳中了對方的軟肋,腦補還在繼續發酵。
“別介。”
伊萊斯迅速回過神,立即出聲製止了約翰那毫無邊際的無端聯想。
“我不是,別瞎說,我可沒有。”
素質否認三連。
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心虛。
“你不要把別人想的跟你自己一樣。”
伊萊斯仰起頭,理直氣壯地開始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這個靈魂厚度,純粹是天賦異稟、天降神胎、天之驕子。”
“這就叫月主賞飯吃,懂嗎?”
“別瞎聯絡那些有的沒的。”
說話間。
伊萊斯沒有再給約翰繼續廢話的機會。
他開始集中精神。
控製著自己那龐大而凝實的靈體,迎合著下方肉身傳來的那種天然的吸引力。
一點點地往回縮。
重心漸漸回到肉身之中。
虛幻感褪去,真實的重量感重新壓在脊椎上。
被麵罩勒住的呼吸感、墓地裡刺鼻的腐臭味、還有濕冷空氣拂過麵板的觸感。
在靈魂徹底歸位的那一瞬間,如潮水般湧入感官。
視野也重新與這具僵立的軀殼完全重合。
“呼……”
伊萊斯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看向半空中已經有些不知所措的約翰。
“沒什麼說的了?”
“沒什麼說的我就送你上路了?”
沒有商量的餘地,這就是一句死亡通知單。
他說著。
迅速抽出了腰間的轉輪槍。
抬槍的一瞬間【月光附魔】發動。
聖的銀色光輝將轉輪槍覆蓋得銀燦燦的。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約翰那綠油油的腦袋。
“等等!”
約翰抬起雙手。
“都好說!”
在這千鈞一髮的生死關頭。
他此時也顧不上伊萊斯剛才那番厚顏無恥的辯解到底是不是真話了。
在絕對的武力壓製麵前,那都不重要了。
他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活命!
“你別殺我!”
“我可以把解除夢妖詛咒的方法告訴你!”
他丟擲了自己手裏最具分量的一張底牌。
那是一種直擊靈魂的誘惑。
“你要知道,我原本是打算奪取你的身體的!”
“我也有想過,如果夢妖詛咒沒有隨著你的靈魂消散而解除,我就需要想辦法自己去解除它!”
為了證明自己話語的真實性。
約翰的語速快得像個正在進行最後陳述的死刑犯,根本不敢有半秒鐘的停頓。
生怕慢一秒,腦袋上就會多出一個透明的窟窿。
“所以我確實找了許多的方法!”
“哦?”
伊萊斯握著槍的手穩穩地端在半空,紋絲不動。
聽到這句話,他挑了挑眉毛。
“好。”
伊萊斯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這是我對你最後的信任。”
他不僅沒有放下槍,反而將那把被月光包裹的轉輪槍向前遞進了幾分。
銀燦燦的槍口,牢牢地對準了約翰的眉心。
食指的指腹,輕輕搭上了冰冷的扳機。
隨時準備施加最後的壓力。
“一分鐘。”
“一分鐘說不出來,腦袋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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