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稍往前推移一點。
就在伊萊斯化身無情的人形挖掘機之前。
霍普郡,北區。
城市的另一麵,地下深處。
加迪安分部長的軍靴重重踩進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汙水裏。
水花四濺。
身材矮壯的老牌調查員,此時正黑著一張臉,站在彷彿沒有盡頭的下水道迷宮中。
一個足有籃球大小的明亮白色光球,正靜靜地懸浮在他的頭頂斜上方。
白色的光將這片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當然。
也將水麵上漂浮的各種不明物體照得一清二楚。
其中不乏一些疑似人民碎片的東西。
“嘔——”
隊伍後方,一名年輕的調查員沒忍住,發出一聲乾嘔。
沒人笑話他。
因為連加迪安自己都快綳不住了。
這味道辣眼睛。
加迪安從馬甲口袋裏掏出那塊純銀懷錶,拇指按開表蓋。
距離他帶隊順著金薔薇酒店那名兇手留下的蛛絲馬跡,一路死咬著線索追蹤到北區,已經過去了整整幾個小時。
這一路上可不太平。
他們先順著線索,端掉了一個“霧隱會”邪教窩點。
暴力破門。
法術洗地。
一氣嗬成。
隨後,他們就在那個窩點的地下室裡,找到了一扇隱蔽的生鏽鐵門。
找到了這條直通霍普郡地下水係深處的暗道。
他不禁有些懷疑,這幫信奉邪神的瘋子,是不是腦子都有點大病?
為什麼總是下水道?
這也就是在霍普郡。
作為工業重鎮,這裏的地下修得足夠寬敞,能容納幾個人並排直立行走。
要是換成別的什麼偏遠小城市。
這幫邪教徒怕不是得天天泡在齊腰深的糞水裏開會?
更讓加迪安感到無語的,是周圍的環境設施。
漆黑。
死寂。
北區的下水道,跟中心區簡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加迪安在心裏冷哼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政府為什麼不在這裏裝煤氣燈。
當然是安全考量。
北區作為貴族居住區,萬一這裏的管線裡發生了煤氣泄漏。
把地麵上住著的那些資本家,或者正在院子裏喝下午茶的貴族老爺給炸飛了。
那些市政廳的官老爺們,第二天就可以宣佈集體捲鋪蓋走人了。
一陣穿堂風吹過。
加迪安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頭頂。
為了保證這次突擊行動的戰鬥效率。
他出門前特意沒戴那頂花大價錢定製的假髮。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多少有點草率了。
陰風一吹。
他感覺自己的頭皮涼颼颼的。
這一路上,他們可是碰到了不少送上門的“功勞”。
在不斷深入的過程中,他們遭遇了一撥又一撥的邪教徒阻擊。
這幫隱藏在黑暗中的老鼠,試圖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打伏擊戰。
可惜。
他們遇到的是加迪安帶領的第七機關精銳小隊。
沒有廢話。
見麵直接動手。
不間斷的遭遇戰在管道內接連爆發。
那些倒黴的邪教徒往往剛從陰影中探出頭。
迎接他們的就是控製法術。
往往他們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當場就栽倒在汙泥裡了。
緊接著。
就被按在地上反剪雙手。
再用專門抑製靈性的特製鐐銬鎖死。
至於那些負隅頑抗的硬骨頭?
加迪安根本沒給他們任何掙紮的機會。
二十幾號裝備精良、靈性充沛的官方超凡者。
殺傷性法術當成不要錢的石頭往外砸。
硬生生用數量和火力,把那些邪教徒轟成了一地散碎的肉泥。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麵的屠殺。
該抓捕的,被妥善打包。
被當場擊斃的,連收屍的步驟都省了。
正好扔進下水道裡沖走。
光是被戴上鐐銬活捉的俘虜,就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十三人之多!
這還是為了保證推進速度,刻意減少了抓捕流程的結果。
當然。
這種高強度的推進,己方也不可能完全毫髮無損。
不過好在。
加迪安帶來的這些核心成員,整體的靈性消耗都不算大。
他怎麼也沒想到。
原本以為順著金薔薇酒店的線索,能逮住幾條潛伏的大魚。
誰能想到,這跟捅了邪教窩一樣!
而隨著探查的不斷深入。
瀰漫在空氣中的負麵靈性越來越濃鬱。
加迪安憑藉多年的辦案經驗,敏銳地察覺到了局勢的失控。
這已經不是他手裏這二十幾個人能輕鬆吃下的大場麵了。
於是。
不久前他果斷呼叫了塞西爾女士。
要求她立刻帶領分部剩下的大部分調查員趕來匯合。
至於那些剛被抓獲的十三個倒黴俘虜。
加迪安已經下了死命令。
讓之前留守分部的外圍人員,去各個下水道出口處與押送小隊交接。
把人全部關進最底層的黑牢。
然後死死守住大本營,不準任何人進出。
可以說。
為了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大戰,加迪安算是壓上了全部身家。
除了分部必須留守的最低限度看家人數。
以及被他強行攤派去守在城市各處下水道出口、防止老鼠溜走的暗哨。
目前他身後的這二十幾號精銳。
加上塞西爾馬上將要帶來的十幾名生力軍。
這幾乎就是第七機關霍普郡分部,目前所有能立刻投入高強度戰鬥的全部調查員了。
傾巢而出。
“頭兒。”
藍恩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打斷了加迪安的戰術盤算。
“受傷人員已經全部接受了治癒。”
“傷口無礙,詛咒也被凈化乾淨了。”
“我們隨身攜帶的靈性恢復藥劑充足。”
“好。”
加迪安微微點頭,原本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後勤保障是打贏硬仗的基礎。
他再次按開懷錶,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指標。
距離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如果八點鐘,塞西爾女士還沒有趕到……”
加迪安的聲音在空曠的管網裏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我們就給他們留下特殊的記號。”
“指明方向後,我們立刻行動。”
“不能給邪教徒喘息的機會。”
“疑似高危收容物在他們手上。”
“所有人不可掉以輕心!”
“是!”
眾人立正應聲。
安排完這些,加迪安轉過頭,看向另一位調查員。
“洛克。”
“下水道圖紙拿來。
“是,頭兒。”
洛克趕緊上前兩步。
他從隨身攜帶的防水皮質捲筒裡,抽出了一卷手繪而成的霍普郡地下水係圖紙。
加迪安接過圖紙。
直接將其攤開在洛克的後背上。
頭頂的照明光球非常懂事地自動下降了半米,將圖紙上的細節照得纖毫畢現。
加迪安伸出粗短的手指,在羊皮紙上緩緩劃過。
順著他們一路殺過來的路線,不斷向前延伸。
最終。
手指停在了線條交匯的中心區域。
隻見在眾人目前所處通道的正前方。
圖紙上赫然畫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形空白區域。
周圍密密麻麻的細小水路,全都如百川歸海般匯聚到了這裏。
這是一個龐大得有些誇張的地下交匯空間。
“頭兒……”
洛剋死死盯著圖紙上的那個巨大圓形結構,狠狠地嚥了一口唾沫。
他的眼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錯。
上回和那隻徹底失控的畸變海妖戰鬥。
似乎也是在這樣一個類似地下水係交匯處的巨大空間裏。
這種空曠且無處躲藏的地形,簡直就是巨型怪物的專屬定製主場。
更何況。
不需要看圖紙。
前方那條漆黑幽深的通道深處。
正源源不斷地向外翻湧著一股龐大到令人作嘔的負麵靈性。
這不由得不讓人多想!
“不利於軍心的話不要說。”
加迪安頭也不抬,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洛克的發散思維。
都走到這一步了。
前麵就是刀山火海也得硬著頭皮趟過去。
不過這時,他注意到了一條地圖邊緣的通道。
位於圖紙的右上角。
“這裏通向哪?”
加迪安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那條通道的盡頭,抬眼看向洛克。
洛克愣了一下。
他趕緊湊上前。
“呃……”
“西區?”
“鈴蘭修道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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