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知道了。”
老頭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別磨嘰了！”
“直接說！”
約翰嘆了口氣，似乎在腦海中整理著那些沾滿了血腥味的歷史碎片。
“福特維爾家族……覆滅於距今二十四年前。”
“而導致這個龐然大物轟然倒塌的一切轉折點……”
“就是二十五年前，那一場震驚了整個超凡世界的‘死潮之夜’。”
“什麼？！”
老埃德發出一聲不可思議地驚叫。
“你個老傢夥，能不能穩重點？”
伊萊斯在心裏提醒道。
“你嚇死我了！”
約翰也有些不滿地抱怨道。
“怎麼，聽你們這意思，你們全特麼都不知道？”
“搞得像是我在講鬼故事一樣！”
伊萊斯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
“這不就是‘鬼’故事麼。”
“主要是我們一直以為，福特維爾隻是單純的家道中落，或者是搬離了月灣。”
聽到這個回答。
約翰緩緩轉過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盯著伊萊斯。
半晌，他才嘆了口氣。
“好吧，鑒於你也是才踏進超凡世界不久的新人，這種常識性的缺失……我忍了。”
“不過話說回來。”
約翰試圖給自己找個台階下，但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盲點。
“你小子到底是怎麼晉陞得這麼快的？”
“我如果沒記錯，從我第一次見你到現在，也不過區區兩個月吧？”
“兩個月，你就已經是刻度二了？！”
“真見鬼！”
約翰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懷疑人生的絕望。
“你這是什麼詭異的天賦？”
“你那魔葯都不用消化的？”
伊萊斯眼神飄忽，摸了摸鼻尖。
“就……運氣好，這麼晉陞了唄。”
他心虛地打了個哈哈。
通過【靈體感知】。
伊萊斯能清晰地察覺到約翰此時的情緒。
那是嫉妒。
但在那股嫉妒背後，竟然還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欣喜。
這讓伊萊斯心裏微微一動。
“不過，你強一點也好。”
約翰自嘲地笑了笑，靈體在黑暗的車廂裡忽明忽暗。
“至少等會兒到了地方，你能更順利地把我肚子裏那件收容物帶走。”
“這也算是一重保障吧，總比帶個拖油瓶強。”
“你們兩個，等一會兒再互吹！”
老埃德打斷了這沒營養的對話。
他的聲音不再像平時那樣充斥著隨意。
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甚至帶上了一絲伊萊斯從未聽過的肅穆。
“我就想知道，當年的福特維爾家族究竟是怎麼覆滅的。”
他停頓了一下。
像是在懷念那個雖然同樣黑暗，但至少還有底線的舊時代。
“說實話。”
“比起現在的什麼勞什子維蘭德航運。”
“福特維爾對燈塔的控製，至少保證了不讓普通人隨便赴死。”
“更不會隻開該死的24金冠，就買別人的命！”
老埃德說著說著，情緒逐漸失控。
連帶著伊萊斯的情緒也受到了一絲感染。
二十四金冠。
原身就是被這筆買命錢給騙到了島上。
最終在詭異的幻覺中，用一根繩子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執火者，應該是榮耀的！”
“守護月灣，是值得所有人挺直腰板去驕傲的事情！”
“而不是……”
老頭的情緒到了一半戛然而止。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他頹然地低語呢喃。
就像是一團熾熱的火苗，撞上了一堵死寂的牆。
這種無能為力的落差感，讓伊萊斯也感到心頭一陣發堵。
“好吧。”
約翰沉默了片刻，才悠悠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重。
“我沒想到，以前月灣的燈塔看守員，竟然有這麼崇高的信仰。”
“畢竟我出生的時候，福特維爾家族早就成了典籍中的文字。”
“對於我們這一代人來說，那種所謂的‘榮耀’，確實沒什麼實感。”
約翰聳了聳肩，開始在馬車顛簸的噪音中講述那個塵封的秘密。
“據我所知。”
“似乎是當年福特維爾家族因為長期執著於對那十二座神秘燈塔的管理，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和財力。”
“導致家族在世俗層麵的生意出現了嚴重的虧損。”
“而那時候，維蘭德資本正處在瘋狂擴張的巔峰期。”
“他們急需買下月灣地區的十二座燈塔控製權，來確保他們龐大航運線路的絕對安全。”
“這是一場資本與古老家族的博弈。”
“原本，福特維爾家族方麵是死活不同意的，態度強硬得像塊花崗岩。”
“可突然有天晚上，意外發生了。”
約翰的聲音放得很低。
“大批原本應該在深海裡的怪物，突然毫無徵兆地大規模登陸了赫斯汀港。”
“那一夜，鮮血幾乎染紅了整個碼頭，造成了數百人失蹤和死亡。”
“而時任福特維爾家族的族長，也離奇地死在了那個晚上。”
“史稱……‘死潮之夜’。”
聽到這裏，伊萊斯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商業談判破裂，然後怪物就屠港了？
這特麼要是沒點貓膩，他把腳底下的車輪給生啃了！
“雷德溫……”
而腦海裡，突然響起了老埃德自顧自的低語。
聲音輕若遊絲，卻透著一股刻骨銘心的複雜情緒。
像是在懷念一個老朋友。
而約翰的我講述還在繼續。
“在那之後，元氣大傷的福特維爾家族失去了主心骨。”
“十二座燈塔的控製權，順理成章地被移交到了維蘭德資本的手中。”
“但這還不是結局。”
“在一年之後，似乎是福特維爾家族內部某個僥倖活下來的、極端的反對派。”
“在一個漆黑的深夜，親手殺死了當時僅剩的所有家族成員。”
“於是……”
約翰看著伊萊斯，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那個在月灣地區不知佇立了幾個千年的古老家族，就此徹底覆滅。”
隨著約翰講述完畢。
馬車裏的氣氛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伊萊斯靠在椅背上，看著外麵不斷倒退的街景。
腦海中思緒萬千。
耳邊隻能聽到車廂在顛簸中產生的噪音。
良久。
馬車在一陣劇烈的搖晃後，緩緩停在了一座巨大的的修道院前方。
那座建築在夜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高聳的尖頂直刺被霧霾籠罩的天空。
車廂外傳來了幾聲有節奏的敲擊。
隨後而來的，是車夫那刻意壓低聲音的禮貌提醒。
“先生，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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