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速下墜。
在失重感達到頂峰的一瞬間，伊萊斯隻覺得大腦猛地一輕！
那股宿醉般的朦朧感，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從腦海中強行驅散了。
視線重新變得清晰銳利。
“噗通”一聲。
他穩穩地落在了水麵上，水花四濺。
伊萊斯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從僅能沒過腳踝的淺水中站直身體。
他迅速環顧四周。
沒有長滿觸手的怪物，也沒有不可名狀的柯南伯格怪物。
剛才那突如其來的月門……我們姑且說那叫月門。
顯然並沒有把他帶到想像中那些十死無生的絕境。
這裏，他很熟。
天空與水麵如同兩麵巨大的鏡子，完美地連線在一起。
天空倒映在清澈的水中，而水下那些散發著銀色光芒的繁複迴路，也好似能直接映照到高天之上。
理智之海！
這裏是他上一次點亮理性迴路，正式踏入超凡大門的地方！
伊萊斯抬起頭。
頭頂上方，那個將他漏下來，散發著幽冷微光的透明圓環，此刻正在緩緩閉合，最終徹底消失在虛空中。
這怎麼看起來像某個至尊法師開的洞？
伴隨著圓環的閉合，伊萊斯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比充盈的龐大靈性，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瘋狂奔湧！
“這就……結束了？”
伊萊斯站在水麵上，表情有些獃滯。
他覺得剛才經歷的那場“謁見”，簡直不真實到了極點。
代表月主的動物，他倒是見到了。
和上次一樣，有在樹枝上用發光眼睛冷冷窺視的貓頭鷹，也有成群結隊為他指引道路的螢火蟲。
可關鍵的資訊呢？！
要知道，據老埃德所說。
超凡者在進行神明謁見時，最核心的目的，就是接收神明對信徒的注視！
哪怕是某種晦澀難懂的隱喻也好，哪怕是直觀的某些訊息也罷。
可自己遇到的這特麼算什麼？
三扇孤零零地立在湖麵上的門扉？
分別對應著盈凸月、滿月、殘月這月主三相的化身？
哦對，還有那股縈繞在鼻尖的馥鬱香氣——月桂與苦艾。
這到底代表著什麼？
神明這是在給他出謎語題嗎？！
……
伊萊斯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覺得自己此刻簡直比斷頭台上的路易十六還要摸不著頭腦。
還有最後那要命的強製趕人！
那麼粗暴的踢人方式，竟然絲毫沒有影響到自己刻度二的晉陞流程？
再回想起上一次，自己也是被那個神秘小姑娘用惡劣的態度直接給扔出謁見空間的。
伊萊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以後不會每次晉陞謁見，都要被這幫神仙給粗暴地扔一次吧？！”
這是什麼見鬼的超規格待遇？
其他超凡者晉陞的時候也是這副狼狽樣嗎？
“還有……”
伊萊斯的腦海裡，再次浮現出剛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扇刻“滿月”的門扉後麵，那隻將門板撐得嚴重變形的手！
究竟是什麼怪物？！
門後的那位存在，拚了命地想要破門而出，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而自己最後時刻被那個強製送離……
這明顯是第三扇門的手筆！
難道說……
伊萊斯使勁揉了揉眼睛，腦子裏蹦出了一大逆不道的猜測。
月主的三位化身……其實內部並不和睦？！
“嘶——”
伊萊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該死的超凡世界，水太深了，事情簡直錯綜複雜到了極點！
“算了算了，不想了。”
伊萊斯用力甩了甩頭，強行切斷了自己這作死般的發散思維。
迄今為止，如果他遇到每件不合常理的離譜事都要去死磕到底、非要弄個明白的話。
恐怕他早就和馬丁，或者說約翰一樣腦死亡了。
“活著最重要。”
伊萊斯安慰著自己。
不管過程多麼抽象、多麼不明覺厲。
至少結果是好的——自己這不放任何供物的舉動，依然被月主給認可了！
還沒等伊萊斯從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中完全回過神來。
轟！
他體內的靈性，就像是沸騰的岩漿，再也壓抑不住。
和上次刻度一晉陞時一樣，這些龐大的靈性迫不及待地從他的體內逸散而出！
隻是瞬間。
無數根比上次粗壯了足足一倍的透明靈性觸手，在他的身後瘋狂舞動！
伊萊斯自己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這一次晉陞的動靜和陣勢，比上一次實在是大太多了！
瞧。
就連待在現實世界裏的老埃德，也同樣感覺到了這股令人心驚肉跳的靈性波動。
老頭的嗓音透過理智之海的天幕，悶悶地傳了過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見鬼！”
“靈性……這麼強？！”
“這誇張的架勢，都特麼快趕上刻度三的晉陞動靜了！”
老埃德隔著靈界看著伊萊斯那具不斷逸散出恐怖靈壓的軀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該死的小怪物！”
埃德蒙此時心裏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一會兒等這小子晉陞完，自己可能又要被他給弄破防了……
嘩啦——！
理智之海中。
伊萊斯的理性迴路被再一次、更加明亮地點燃！
他感到自己的意識無限拔高，瞬間接入了那張覆蓋整個世界的無形“源網”。
彷彿在這一刻，他即是源網的一部分。
緊接著。
那股熟悉的“填鴨式灌頂”，再一次降臨！
全新的法術遵循著那些新點亮的理性迴路，被一個個強行塞入伊萊斯的大腦之中！
頭痛欲裂。
但伊萊斯咬牙死死撐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些在半空中瘋狂舞動的靈性觸手，終於開始緩緩收斂，重新縮回到他的體內。
腳下水麵中那繁複的迴路光芒，也漸漸黯淡退去。
伊萊斯的意識，開始從這片神聖的理智之海中迅速抽離。
“呼……終於結束了……”
他鬆了一口氣。
然而。
就在他的意識徹底回歸現實，在房間裏幽幽醒轉的一瞬間！
“啊——！”
伊萊斯猛地弓起身體，發出了一聲變調的慘叫！
這一次，並不是意識抽離就萬事大吉了！
他的大腦雖然清醒了，但身體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都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陣極致的脹痛感！
痛！
劇痛！
他從沙發上翻下，在地毯上痛苦地翻滾著。
“我……這特麼是怎麼了？！”
伊萊斯疼得連聲音都在打顫，有些慌張地在腦海中大喊。
“嘿嘿！”
腦海深處，老埃德帶著幾分狡黠的笑聲立刻響了起來。
“深呼吸！”
“疼痛是正常的。”
“放你孃的屁！”
伊萊斯疼得破口大罵。
“你特麼是不是趁我入夢，對我做什麼手腳了？！”
“我做個屁！”
老埃德立刻理直氣壯地懟了回去。
“你是不是腦子瓦特了？”
“忘了夢裏那匹馬是怎麼告訴你的了？”
“這瓶從梅斯特保險櫃裏搞來的刻度二魔葯，是特麼的‘新配方’！”
“這就是你喝新配方的代價！”
老頭哼哼了兩聲。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梅斯特要把這玩意兒像寶貝一樣鎖在保險櫃裏？”
“刻度二本身就會對你的肉體進行一次強化。”
“疼不疼，有多疼，這就取決於魔葯的質量。”
“臥槽！”
伊萊斯一邊倒吸涼氣，一邊絕望地控訴：
“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有個屁用！”
老埃德反駁道。
“能讓你成功晉陞刻度二你就偷著樂吧！”
“窮得兜比臉都乾淨。”
“還要啥穩定無痛的高質量魔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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