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恩並沒有去接伊萊斯關於“住酒店辦事”的這番鬼扯。
這位曾經被稱為“獵犬”的偵探,此刻正展現出一種神經質般的專註。
他直接無視了伊萊斯手裏那個沉甸甸的箱子。
而是猛地轉過身,越過伊萊斯,一把關上了房門。
緊接著就飛快地摸向門鎖,神秘兮兮地鎖上了門。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今天就勞煩你當一下我的助手。”
他拍了拍沾滿灰塵的風衣下擺。
“反正你和亞瑟是兄弟。”
“?”
伊萊斯站在原地,臉部的肌肉不受控製地狠狠抽搐了兩下。
不是,哥們?
這是什麼見鬼的神奇邏輯?
這之間到底有什麼必然的聯絡嗎?!
怎麼,你們舊王宮場的警探崗位是世襲製的嗎?
還帶包分配的?
伊萊斯屬實是有點沒搞懂布萊恩的腦迴路。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手裏這個沉重的皮箱放下。
他抬起右腳,剛準備往房間深處的陰影裡邁出一步。
“別進來!”
布萊恩突然扯著嗓子,發出一聲鬼叫。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讓伊萊斯嚇了一跳。
他腳步一滯,他的手猶如本能猛地探向了後腰,差不點就準備掏槍了。
“你特麼嚇死我了!”
“鬼叫什麼?!”
布萊恩卻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你不要破壞我的現場!”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偏執的狂熱。
“?”
伊萊斯眉頭擰成了一個大大的疙瘩,看布萊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純正的智障。
“這特麼還有現場嗎?”
伊萊斯毫不留情地開啟了嘲諷模式。
“我聽亞瑟說,案發當天,警署的人連老鼠洞都掏了。”
“僅有的物證早就被拿走了。”
“你現在跑來查案?”
“查什麼?”
“查空氣質素嗎?”
一邊沒好氣地吐槽著。
伊萊斯一邊伸出手摸索向牆壁上煤氣燈的旋鈕。
隨著有些昏暗的煤氣燈被點亮,他這纔看清屋內的情況。
這一看,更是讓他無語到了極點。
入眼之處,隻能用“荒涼”兩個字來形容。
大大小小的復古傢具上,全都落滿了厚厚的一層老灰。
那灰塵厚得簡直像是在傢具上蓋了一層灰白色的毛毯。
視線再往上抬。
牆角上甚至已經長起了大片大片灰白色的蛛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木頭味。
“什麼情況?”
伊萊斯厭惡地扇了扇鼻子前麵的空氣。
“酒店的人都不清理的嗎?”
他腦海中突然回想起,這間屋子可是導致了樓下老闆每天都在抱怨虧錢的根源。
廢話!
這特麼能有人住纔怪了!
推開門的一瞬間簡直像是推開了某個荒廢半個世紀的古墓!
這跟花錢睡在停屍房裏到底有什麼區別?
“樓下的侍者沒跟你說?”
布萊恩聽到伊萊斯的抱怨,反而露出了一絲疑惑的神情。
隨即,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講述起來。
“案發後他們確實帶走了屍體。”
“還清理了地板上的血跡。”
說到這裏,布萊恩頓了頓。
“但優秀的偵探,總是能夠發現那些蠢貨們發現不到的細節!”
他刻意壓低了嗓音,語氣中透著一股興奮。
“咱們運氣很好!”
布萊恩猛地伸出一根手指來,在伊萊斯麵前晃了晃。
“這一個月內,雖說我精神狀態不好,但我還是很想破解這個案子的!”
“所以我散佈了金薔薇有殺人案的訊息。”
“為的就是,不讓任何人破壞現場!”
“從現在來看,這個決策非常有效果!”
“?”
伊萊斯僵在門口,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能合攏。
如果你晚來一天現場不就被我破壞了嗎?
不過這並不是重點。
酒店老闆!
罪魁禍首在這啊!
不是,你精神狀態居然還有空在這兒糾結這個破案子?
伊萊斯此刻是徹底服氣了。
他甚至不敢往前邁步。
生怕自己腳底下的皮靴,踩壞了這位大偵探好不容易“保護”了一個月的名貴灰塵。
他就這麼提著沉重的箱子,等著獨自驕傲的布萊恩原地臭屁。
“所以……?”
“他是個傻子?”
腦海深處,老埃德幽幽的問。
老頭子的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嫌棄。
伊萊斯並沒有回答他,隻能默默地抬起手捂臉。
心累。
毀滅吧,趕緊的。
過了好一會兒,布萊恩似乎終於從自我陶醉中回過神來。
他轉過頭,看著捂著臉的伊萊斯,快步走了過來。
“伊萊斯,你是個聰明人,但你不懂刑偵。”
布萊恩抬起手把伊萊斯的手從臉上撥了下去。
“你看,他們沒有更換這張地毯!”
布萊恩指著地上鋪設的地毯,眼神狂熱。
“而且窗戶、門鎖,都沒有更換的痕跡,一切一如案發現場當天一致。”
他突然又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沖向壁爐旁邊的那麵牆壁。
“還有這個彈孔!”
布萊恩又走到牆邊指向上麵的淺坑。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得出屍體與血跡之外的一切資訊!”
布萊恩猛地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伊萊斯。
“更何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我記得屍檢的情況。”
麵對布萊恩這連珠炮般的情緒輸出。
伊萊斯隻覺得一陣頭大。
他很清楚,布萊恩一個毫無靈性的普通人,拿著個破放大鏡,根本不可能在這滿屋子的灰塵裡查出什麼超凡痕跡。
“所以你說了這麼多,有什麼發現嗎?”
“當然!”
布萊恩猛地轉過身,麵對著那扇滿是灰塵的玻璃窗,開始了他的推理秀。
“案發當天,窗戶是鎖死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壁爐前,用手敲了敲黑黢黢的爐膛。
“壁爐裡的煤灰,最上麵那一層已經結塊了。”
“沒有攀爬的痕跡,沒有蹭落的磚屑。”
布萊恩又轉頭指向上方。
“通風管道的鐵柵欄上,那隻蜘蛛一個月前就在上麵度假。”
最後,布萊恩指著遠處的門鎖。
“門鎖的黃銅簧片,氧化程度完美一致。”
“沒有被鐵絲撬動過的刮痕。”
說到這裏,布萊恩停頓了下來。
他轉過身,麵對著伊萊斯。
那張因為瘋狂和疲憊而扭曲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種近乎神聖的篤定感。
“所以當天的結案報告是:密室殺人,兇手從未知渠道潛入!”
布萊恩的聲音越來越大,在空蕩的房間裏激蕩出陣陣迴音。
“但要我說,兇手就是直接出現在這裏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伊萊斯瞪大了眼睛。
與此同時。
腦海裡的老埃德也不禁驚呼。
“臥槽?”
“他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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