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斷【心靈訊息】這不是為了躲那頭煉獄魔麼！”
“你總不能連讓我看都不能看吧？！”
“咱倆可是朋友！”
“再說了，我唯一的樂趣就全憑手鐲上與我靈性連線時對周圍的感知了！”
“結果呢？”
“你罵老人？”
“你這個畜生！”
“該死的老懦夫你閉嘴吧！”
伊萊斯毫不客氣地立刻以相同的禮儀回敬了老埃德。
伊萊斯顯然沒預料到，這個被困在手鐲裡的老東西，竟然在肚子裏憋了這麼一大堆連篇累牘的廢話在等著自己。
於是，一人一鬼在廢墟中展開了一場關於教養的激烈爭論。
當然，罵歸罵。
伊萊斯手上的動作可一點都沒閑著。
他一邊在腦海裡用前世今生積累的詞彙量狂噴老埃德，一邊彎下腰，收攏著屬於自己戰利品。
粗略地計算，五十四個。
伊萊斯的心裏一陣暗爽，連帶著罵老埃德的語氣都敷衍了許多。
不過很快，兩人的對罵就隨著視線角落裏出現的一個小木盒而戛然而止。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木盒。
它半掩埋在屬於伊萊斯的那堆錢幣當中，隨著錢幣被盡數收攏，它也展現了出來。
“你說這裏麵是什麼？”
老埃德的聲音突然安靜了下來，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好奇。
“我怎麼知道？”
伊萊斯沒好氣地回應道。
在這個見鬼的世界裏，隨便亂碰來歷不明的東西，通常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伸手，而是先開啟了靈視。
伊萊斯仔細端詳了片刻。
木盒當中所散發出的負麵靈性與他口袋裏裝的那五十四枚靈魂錢幣的靈性如出一轍。
完全一致的頻率，沒有任何更高階的汙染，也沒有隱藏的詛咒陷阱。
確認了安全之後，他這才放心地蹲下身，用指尖輕輕挑開了木盒的黃銅鎖扣。
“你怎麼就開啟了？！”
腦海裡，老埃德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尖叫了起來，開始瘋狂地絮叨。
“你也不怕有什麼惡毒的詛咒啥的？”
“真當自己命硬啊！”
伊萊斯沒有理會老埃德的無能狂怒，隻是靜靜地注視著木盒的內部。
老埃德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他似乎也使用了某種檢測法術。
在確認了真的沒有危險後，老頭子這才悻悻地說：
“切，不也就是枚靈魂錢幣？”
木盒裏靜靜地躺著一枚黑色的硬幣。
同樣的冰冷，同樣的黏膩，同樣雕刻著痛苦扭曲的人臉花紋。
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哦！”
老埃德突然在腦海裡恍然大悟地驚呼。
“這是不是那個瘋小子說的，他‘妹妹’？”
“應該是了。”
伊萊斯語氣平淡地回應道。
他將那枚硬幣捏在指尖，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真的沒有任何區別。
這枚被梅斯特視若珍寶，甚至拋棄人性也要救的“妹妹”，與其他任何用來交易的靈魂錢幣，沒有任何一丁點的不同。
若是把它放進剛才那一堆錢幣當中打亂，你甚至會再也找不到它。
伊萊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嗬，這就是人類嗎？
這就是人類在卡洛維厄斯的惡魔眼中的地位嗎？
無論你在生前有著怎樣的悲歡離合，有著怎樣刻骨銘心的親情與羈絆，在那些煉獄存在眼裏……
不過就是一枚一模一樣的、流水線生產出來的靈魂錢幣罷了。
標準化的貨幣。
這特麼纔是最殘忍的資本主義。
伊萊斯默默地搖了搖頭，將指尖那枚冰冷的硬幣重新丟回了木盒裏。
然後找了個布皮箱，將東西都裝入其中。
並利用儀式給裝靈魂錢幣的箱子覆蓋了一層【月光帷幕】的奧術迴路。
使得這個箱子變得毫無存在感。
隻要沒有人仔細地探究，誰都不會注意到這其中裝著大量的靈魂錢幣還有兩瓶魔葯。
接著他站起身，將目光投向了廢墟不遠處的一個角落。
那裏，那個名叫赫姆的傢夥正癱倒在血泊中。
陷入了深度的失能狀態，隻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著，證明他還是個活物。
伊萊斯走上前，合上手中的木盒，將其隨意地扔到了對方身邊。
“你妹妹我給你留著了。”
伊萊斯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其他的，算作精神損失費。”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向著這座建築外麵走去。
他迅速收斂起自身外溢的靈性，順便再度披上了【月光帷幕】。
……
而此時，在發生劇變的建築之外。
塞西爾手中那個詭異的節拍器，其產生的超凡遮蔽效果不知什麼時候就已經徹底消失了。
現實世界的喧囂，如同潮水般瞬間湧了回來。
馬車的車輪碾壓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行人重新出現在了街道上。
很快，就有人驚異於這棟建築發生的可怕變化。
“天哪！這裏發生什麼了？”
“快看！那裏有人躺著！”
已經開始有人四處驚恐地呼喊著。
人群開始像趨光的飛蟲一樣聚集，圍攏在建築外那兩個昏死過去的第七機關調查員身邊。
幾個膽大的市民試圖蹲下身子，拍打著兩人的臉頰，試圖喚醒這兩個不省人事的倒黴蛋。
場麵變得極度混亂。
伊萊斯毫無存在感的旁觀著這一切。
他甚至還敏銳地注意到，在圍觀的行人當中，一個小偷正戴著壓低的報童帽，像泥鰍一樣在人群中穿梭。
其動作極為熟練，趁著所有人都在驚呼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摸走了兩個昏迷調查員兜裡的幾枚西林，然後不動聲色地打算轉身溜走。
這一舉動被旁邊的一個貴婦無意間瞥見，頓時引發了一陣尖銳的尖叫。
“抓小偷！有小偷！”
人群瞬間沸騰了，推搡著、咒罵著，在街道上引發了一陣不小的騷亂。
伊萊斯趁著這股騷亂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街道對麵的酒店門口遁去。
但剛走到酒店那扇旋轉的玻璃門前，伊萊斯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皺起眉頭，站在台階上，有些遲疑。
“等等。”
“我身上是不是會有很重的卡洛維厄斯味？”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致命的盲點。
剛才他可是直麵了一頭貨真價實的煉獄魔。
雖然對所謂的“卡洛維厄斯”他並沒有什麼實感，但他相信，在跟格斯這種強大的靈界生物接觸後，靈性必然會沾染到一些東西。
要是被靈測檢查出來就麻煩了。
“這怎麼搞？”
伊萊斯一邊開口詢問著，一邊閉上眼睛，仔細地感受著自己靈性當中的雜質。
然而，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知到任何異常。
“卡洛維厄斯？”
老埃德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
“哦，你是說煉獄吧？”
“一般隻有魔鬼和那些極度鑽研神秘學的瘋子，才這麼稱呼自己那塊地界”
“而且，什麼怎麼搞？”
老埃德反問道。
“你是不是太小看你剛纔拿出來的那個寶貝了？”
“你剛才點燃聖燭的時候，身上沾染的那股煉獄味，早就被聖潔的光芒給燒沒影了。”
伊萊斯愣住了。
“聖燭作為黎明教廷最頂級的聖物，在黑市上可是昂貴的搶手貨！”
老埃德開始在伊萊斯的腦海裡滔滔不絕地科普起來，語氣裡充滿了掩飾不住的狂熱和嫉妒。
“傳聞它的製作工序非常的繁瑣複雜，我生前一直也隻是有耳聞，從未親眼得見。”
“我今天算是開眼了。”
“但這並不是重點。”
老埃德突然加重了語氣，著重強調道：
“重點是，聖燭不單單是能夠破妄和灼傷煉獄生物還有惡靈。”
“它的功用很多！”
“除了這之外，點燃它還能夠在一個範圍內產生強效的【祝福術】的效果，能瞬間提升你的耐力、感官和法術效果。”
“而它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凈化。”
“它是絕對的光明象徵。”
“它能夠將點燃者靈性當中沾染的所有雜質、低層次汙染清除得乾乾淨淨。”
“不過夢妖詛咒那種除外，畢竟是從靈界標記了你。”
“......”
但既然如此，伊萊斯就可以毫不顧忌的進入酒店。
他一邊將手中的箱子放置在了酒店的行李寄存處，一邊在腦內感嘆。
“這麼好使？”
“我回去給它供上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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