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斯半躺在滿是碎石和玻璃渣的地上。
他的後背還在火辣辣地作痛。
聽到煉獄魔的道歉聲,伊萊斯整個人都懵了。
“惡魔的回頭?”
“鱷魚的眼淚?”
隻是腦海裡原本瘋狂報警的【惡意感知】徹底沉寂了下來。
這倒是做不了假。
也是他最終沒有吹響骨笛的原因。
可……為什麼?!
以防萬一。
伊萊斯眼神一狠。
他作勢要再次將那隻蒼白骨笛往自己的嘴唇邊送去。
“等一下!!!”
看到伊萊斯的動作,格斯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驚恐。
“五成!”
格斯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退了半步。
它指了指診療室建築一層廢墟裏麵,那些依舊在濃煙中發出淡淡靈性微光的櫃子以及保險箱。
“裏麵所有的靈魂錢幣我們五五分成!”
格斯的語速快得像是在念連珠炮,生怕伊萊斯一口氣吹響了那要命的玩意兒。
“真的!”
“您都把朔望獸骨笛拿出來了,我怎麼敢欺騙您!”
“以卡洛維厄斯的意誌起誓,我絕對沒有半句謊言!”
惡魔急切地表著忠心,那雙暗黃色的豎瞳裡滿是忌憚。
“為了表示誠意,我可以立刻和您簽訂一張絕對公平的深淵契約!”
聽到這裏。
伊萊斯舉著骨笛的手,終於在半空中微微停頓了下來。
透過麵罩,他的目光飛速在格斯那張滿是冷汗的臉上掃過。
直到這一刻,伊萊斯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
眼前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視人命如草芥的邪惡生物。
是真的僅僅隻因為自己掏出的這一根不起眼的骨笛,而對自己的態度產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朔望獸?”
伊萊斯眯起眼睛,緩緩放下手臂。
他揚了揚手中那隻蒼白溫潤的骨笛,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怎麼?”
“你堂堂卡洛維厄斯的煉獄魔,還怕這麼一件小東西?”
聽到伊萊斯的質問。
格斯那張猙獰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絲諂媚又尷尬的苦笑。
“您……您這就說笑了。”
格斯甕聲甕氣地說道,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敬畏。
“那可是月主靈界眷屬的骨骼製成的聖物啊!”
惡魔巨大的身體微微佝僂著,試圖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具有威脅性。
“您就算給我再大的勇氣……”
“我也不敢去觸怒靈界之主的威能啊!”
“別說是我。”
“哪怕是卡洛維厄斯的幾位大公……”
“在見到這件信物時,也沒那個膽子敢造次!”
聽完格斯這番如同倒豆子般的解釋。
伊萊斯表麵的神情依舊冷酷如冰,但他的內心深處,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月主?
眷屬?
又是月主!
伊萊斯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所有破碎的線索一點點拚湊起來。
也就是說。
那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神秘女士,她也跟月主有著極深的關係!
能隨手送出這樣的東西,她的位格豈不是高得嚇人?
“可是……”
伊萊斯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燈塔看守員,上輩子也隻是個苦命的社畜。
到底跟這位偉大的月主,有什麼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如果那位貴氣逼人的女士真的與月主有關,手握如此恐怖的權柄。
那她又何必偷偷摸摸地跑去靜修會的地盤?
還特意用靈性劫持方式,隻為了見自己這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一麵?
伊萊斯感覺到。
隨著自己對這個超凡世界瞭解的稍微深入,不僅沒有解開謎團。
越是思考,眼前的疑問反而變得愈發地多了起來,如同亂麻一般死死纏繞著他。
而這一切的開端。
似乎全都是從自己第一次“謁見”之後,才徹底開始的。
伊萊斯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強行將這些繁雜的思緒壓入腦海深處。
此時此刻,情報嚴重不足,再怎麼胡思亂想也是徒勞。
還是先解決眼下這關乎性命的問題比較重要。
他深吸了一口混濁的空氣,緩緩將骨笛重新塞回了風衣那貼身的戰術口袋裏。
伊萊斯用手中的雷鳴手杖支撐著身體。
動作有些僵硬地從滿是碎屑的石板地上站起身來。
他拍了拍黑色風衣上沾染的灰塵。
“那我們的契約,照舊?”
伊萊斯隔著麵罩,目光平靜地看向格斯,淡淡地問道。
儘管他現在手裏攥著足以威懾對方的東西。
但對於格斯的態度,伊萊斯依然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剋製與禮貌。
畢竟,對方嘴上雖然說是沒膽子為難自己。
但自己對那隻骨笛的真實用法和威能,其實一無所知。
甚至連吹響它會不會反噬自己都不知道。
在自身掌握的資訊嚴重不足的情況下,如果太過張狂,把這頭惡魔逼急了來個魚死網破。
那就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充大尾巴狼的時候,還是要保持應有的謹慎為妙。
“沒問題!”
聽到伊萊斯願意繼續合作,格斯彷彿如蒙大赦。
它那巨大的頭顱點得像搗蒜一樣,斬釘截鐵地回答道,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一切都按您說的辦!”
“我還指望著您這位尊貴的信徒,幫忙開一下樓上那幾個難纏的櫃子呢!”
它一邊諂媚地說著。
一邊極其主動地轉過身,用巨大的身軀在前麵開路。
帶著伊萊斯重新往理髮店廢墟裡走去。
格斯開始滔滔不絕向伊萊斯解釋起情況來。
“那該死的梅斯特,用月主的聖徽和符文將這些裝滿靈魂錢幣的櫃子、箱子,全部上了術法鎖。”
惡魔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恨意。
“更可惡的是!”
“這種術法鎖會直接連通源網。”
“以此來對任何企圖開鎖者的靈性,進行極其嚴苛、極度純粹的身份對應驗證。”
格斯伸出手指,指了指前方廢墟中那些完好無損的櫃子。
櫃子的表麵,隱隱流轉著一層清冷如水的月光紋路。
“如果不是擁有純正賜福的月主信徒。”
“在觸碰箱體金屬的一瞬間,就會被月火焚燒。”
“並且,還會被上麵自帶的強效斥力刻文擊飛出去。”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那個散發著微光的櫃子前。
伊萊斯停下腳步。
他盯著櫃子表麵那些繁複的月光符文。
腦子裏卻在想另一件事。
眉頭漸漸地,深深地皺了起來。
看到伊萊斯這副如臨大敵的凝重表情。
一旁察言觀色的格斯,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怎麼了,閣下?”
格斯小心翼翼地探尋著。
“是不是您剛才摔那一下,受傷了?”
“需不需要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我們再繼續開鎖?”
休息?
休息個蛋!
伊萊斯現在簡直想把雷鳴手杖直接塞進這該死煉獄魔嘴裏!
剛纔在樓下,自己磨破了嘴皮子,扯皮、講條件。
不惜冒著被一劍劈成兩半的風險,拚命地拖延了半天時間。
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求一個活路啊!
他原本的計劃,是寄希望於第七機關的那位塞西爾女士。
指望她帶著那些調查員解決完梅斯特的煉金人偶後,能夠快點折返回來救場!
誰能想得到!
自己費盡心機拖延了半天時間,把命都快搭進去了。
事情竟然因為口袋裏的這根骨笛,就這麼迎刃而解了!
簡直太荒謬了!
而危機雖然解除了。
可此刻局勢逆轉,他反而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趕緊解決這邊開箱子的事情,然後麻溜地跑路!
絕對不能拖延!
不然如果在這個時候,塞西爾帶著第七機關的大部隊正好折返回來調查。
剛好看到自己正跟一頭體型巨大的煉獄魔勾肩搭背。
那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誠然,他不太清楚卡洛維厄斯的煉獄魔,在正統超凡世界裏的名聲到底有多臭。
可暫且不談這些。
就單單說說旁邊格斯的這副尊容吧。
第七機關的人見了能覺得他是個好魔嗎?
更何況!
剛才格斯收起那個靈魂壓幣機。
那可是用無辜活人的性命和靈魂生生煉化鑄造錢幣用的!
這妥妥的反人類重罪啊!
恐怕,就算是跟自己稱兄道弟的芬恩也絕對沒法再相信自己了。
“不能拖了!”
想到這裏。
伊萊斯就不由得感到一陣極度的煩躁。
他猛地轉過頭。
看著一旁原本凶神惡煞,此刻卻硬生生擠出一臉諂媚的惡魔臉龐。
“我還是喜歡你剛才桀驁不馴的樣子。”
“你要不恢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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