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知道。”
癱在地上的赫姆渾身猛地一顫，聲音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嗯？”
伊萊斯的眼睛猛地一瞪，原本就因為充血而猩紅的雙眼此刻更是凶光畢露。
他手中的雷鳴手杖毫不客氣地作勢就要再次激發殘響。
“先生！”
赫姆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嘶聲求饒。
“我真的不知道！”
“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
“我隻知道他們一直在瘋狂收集靈魂錢幣！”
“至於他們到底要用來幹什麼，這種核心機密我一概不知啊！”
赫姆像條斷了脊樑的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他現在這具殘破不堪的身體，哪怕是任何部位極其微小的動作，都會牽扯到斷裂的骨骼，激起一陣鑽心剜骨的劇烈疼痛。
他根本不敢亂動，隻能極其費力地用沾滿鮮血的頭部，在地上絕望地掙紮著大喊。
伊萊斯冷冷地看著他，手杖的力道並沒有放鬆分毫。
“不知道目的？”
“那梅斯特和霧隱會那幫見不得光的老鼠，又是怎麼搭上線的？”
赫姆劇烈地喘息了幾口，似乎是在回憶一段極其痛苦的往事。
“是......是這樣！”
“我的妹妹，安娜，在五年前被人殘忍地殺害了......”
赫姆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始緩緩講述起來，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悲愴。
“她的靈魂，被人硬生生地從身體裏抽走了。”
“當第七機關的那些探員最終找到她的屍身時，她已經成了一具空殼。”
“他們隻將那枚封印著安娜靈魂的錢幣，作為遺物交還給了我。”
“那枚錢幣，就在你身後的那個實木櫃子裏。”
說到這裏，赫姆那像爛泥一樣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在那之後不久，我在一次黑市交易中，意外獲得了這個石膏像。”
“也就是在那段時期。”
“梅斯特這個人格，正好是在我為了安娜，發瘋般地四處尋找復活方式的時候，因為負麵特性，而被強行分裂出來的。”
赫姆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有痛苦，也有深深的悔恨。
“他雖然是副人格，但他與我的記憶是完全共享的。”
“所以，理所應當的，我想要復活安娜的那股偏執的執念，也同樣成為了他最深的執念。”
“可是，當我得知，一旦被煉化，靈魂錢幣當中的靈魂就絕對無法再復原成完整的人類時……”
“我們兩人之間，就出現了不可調和的巨大分歧。”
赫姆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我選擇了絕望和放棄，可他作為副人格，天生的意誌卻比我這個主人格要強大得多。”
“而且，他拯救安娜的那股執念也比我更加瘋狂持久。”
“他根本不相信什麼不可逆轉。”
“於是，他乾脆依託這股極其強大的意誌，在精神世界裏強行囚禁了我。”
“剝奪了我的身體控製權。”
“然後，他盤下了這間鋪子，開了這間心理診療室。”
赫姆睜開眼，目光裡滿是疲憊。
“以此為掩護，他喪心病狂地用黑魔法儀式，召喚了來自卡洛維厄斯的煉獄魔。”
“他以靈魂錢幣的分成為巨大代價，直接與格斯簽訂了契約，從而獲取了靈魂壓幣機，以及……在現世鑄造靈魂錢幣的許可。”
聽到這裏。
伊萊斯的眉頭猛地皺在了一起，眼神中閃過一絲荒謬。
“這玩意兒特麼的竟然還有鑄幣許可？”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伊萊斯身後，像看戲一樣冷眼旁觀的煉獄魔格斯，突然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
這聲冷哼猶如悶雷，算是從側麵承認了這套商業規則。
赫姆嚥了口帶血的唾沫，繼續說道：
“而作為一個極其嚴苛的長期契約，梅斯特為了自保，在契約的條款上明確規定，格斯絕對不許對他本人出手。”
“同時，由於做賊心虛，極度害怕被第七機關盯上。”
“他又主動選擇了與勢力龐大的霧隱會暗中合作，尋求庇護。”
赫姆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慘笑。
“就在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他心中為了復活安娜的那股執念，已經徹底大過了他作為人類的良心。”
“他瘋了。”
“霧隱會為他提供庇護，但同時也要求他開始著手為他們大量製作靈魂錢幣，並且一樣要求了極高比例的分成。”
“所以接下來，他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一方麵，他利用心理醫生的身份作為掩護，用極其隱秘的靈性手段，緩慢而折磨地抽取那些來看病的活人靈魂。”
“他專挑那些社會底層的勞工下手，畢竟在這個操蛋的國家，每天最不缺少的就是猝死在工作崗位上的人。”
“而另一方麵，霧隱會則會定期向他提供一些被徹底折磨瘋掉，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活人，作為原材料。”
赫姆的聲音越來越低。
“由於霧隱會提供的活人數量佔了絕大多數，相應的，霧隱會索要的靈魂錢幣分成，也非常顯著，幾乎拿走了大頭。”
“這極大地影響了梅斯特自己囤積錢幣，研究靈魂復原儀式的程式。”
“因此，對於承諾給格斯的分成，他隻能一拖再拖，最終徹底賴賬。”
說到這裏，赫姆那雙渙散的眼睛裏，突然爆發出了一絲異樣的光彩。
他死死盯著伊萊斯。
“今天，多虧了你。”
“因為你剛才連續使用那種恐怖的能力，不僅摧毀了這具肉體，更是直接對我的大腦和精神造成了毀滅性的物理刺激。”
“這使得梅斯特原本堅不可摧的囚禁牢籠，終於產生了致命的裂痕。”
“在肉體瀕死的絕境下，他那瘋狂的意誌終於崩潰了。”
“我這才得以重新奪回控製權，徹底脫身。”
赫姆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麵。
“所以說……”
“求求你！”
“快殺了我！”
“快！”
赫姆的表情再一次變得歇斯底裡和瘋狂起來。
他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像一條噁心的蟲子一樣，再次朝著伊萊斯的方向拚命蛄蛹著。
然而。
伊萊斯並沒有如他所願扣動扳機，也沒有再次揮舞手杖。
他隻是麵無表情地伸出手，將沉重的雷鳴手杖穩穩地抵住了赫姆向前蛄蛹的肩部，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別急。”
伊萊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靜得可怕。
“格斯……閣下。”
他轉頭望著那頭巨大的紅色生物呼喊道。
“在我殺死他之前，我們是否應該將剛才的契約簽訂完成？”
“這樣也妥當些。”
煉獄魔的黃色眼睛當中卻閃過一絲意外。
“不需要了，你隻需要殺死他，開了箱子，我自然會信守約定。”
一隻惡魔的約定嗎？
伊萊斯暗暗想著。
那真是令人不安啊！
梅斯特用鑽契約空子的方式來保證煉獄魔不殺自己，確實是有說法的。
“我聽聞，卡洛維厄斯的惡魔是最看重契約的種族。”
伊萊斯緩緩說道。
“你委託我幫你殺死他。”
伊萊斯用手杖點了點赫姆。
“卻拒絕簽訂一個小小的契約？”
“閣下莫非是真的想要我的靈魂做錢幣？”
“敢跟我提條件？”
格斯眯著那雙攝人心魄的黃色豎瞳冷笑起來。
“很好！”
“人類，你的膽子很大。”
“你現在立刻殺死他，開完箱子我放你離開，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就如你所說，把你的靈魂製成錢幣！”
“你看，怎麼還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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