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還剩一萬二千多,物資太多了,也不好輸送回去,數量太大了,引起的動靜也大,得一點一點來。
在她這裡,購買物資不是問題,問題是怎麼安全的?把物資繞過敵人的封鎖線輸送到戰士們手裡。
沈慈把物資一樣一樣從係統裡弄出來,碼在貨艙裡。
糧食袋子堆成小山,藥品箱子碼得整整齊齊,鞋服捆成捆,日用品裝了幾個大木箱。
碼完了,她站在貨艙門口看了看,心裡踏實了些,這些物資,夠隊伍用一陣子了。
抗日,救國,對得起那些古董的價值,弄完這些,她才下船,去請撐船的人。
撐船的是個女人,四十來歲,麵板曬得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常年乾這行的。
她站在岸邊等著,看見沈慈過來,笑著打招呼。
“老闆娘,貨都裝好了?”沈慈在外的身份就是商人家的妻子。
沈慈點點頭,“裝好了,辛苦大姐了。”
女人擺擺手,“不辛苦,有活乾就不辛苦。”
沈慈看著她,忽然想起一句話,世間有三苦,撐船、打鐵、磨豆腐。
撐船排第一,是最苦的活計之一,這時候見到的大多撐船的也都是男人。
她順嘴問了一句,“大姐,你怎麼乾起這個活了?這活多累啊。”
女人笑了笑,那笑容裡藏著生活兩個字。
“不乾能怎麼辦呢?家裡孩子等著吃。
這年頭,找個活計不容易,能賺到正經錢更不容易。
有活就得乾,哪還管什麼男人女人的分彆。
老闆娘,你放心,雖然我是個女人,可我乾慣了這些活計,保管乾的比男人更穩妥更好。”
她擔心,老闆娘看她是個女人,以為她冇有力氣,乾不好這個活。
沈慈聽了,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從包袱裡拿出兩個餅子,遞給女人,“大姐,先吃點東西墊墊,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
女人愣了一下,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哪能要客人的東西。
我一會兒回來就吃,不會耽擱多久的。”
沈慈把餅子塞到她手裡,“吃飽了纔有力氣,要是冇吃飽冇力氣,耽擱了我的正事怎麼辦?
到時候誰來賠我的損失?我們做生意的時間就是金錢。”
女人聽了,這才道謝收下。
她看著那兩個餅子,眼眶有些熱。
這年頭,糧食漲價漲得厲害,普通人都得勒緊褲腰帶,隻求餓不死。
這時候還能遇上送吃的的人,那真是恩人,她吃了一個餅子,剩下的一個小心地揣進懷裡。
船開了,順著水流往下走。
走了大半天,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終於到了約定好的地方。
岸邊站著幾個人,穿著破舊的短褂,扛著扁擔,一看就是卸貨的力工,可沈慈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最前麵的那個人。
是陳政委。
他穿著商人的衣裳,戴著帽子,可那站姿,那氣勢,遮不住。
沈慈讓船靠岸,跳下去,陳政委走過來,看著她,忽然愣住了。
沈慈穿著一件新旗袍,淡藍色的,上麵繡著幾朵白色的小花。
頭髮也燙過了,微微卷著,披在肩上,臉上乾乾淨淨的,抹了脂粉,比平時白淨了許多,也年輕了許多。
她站在那裡,夕陽照在她身上,整個人都在發光,陳政委愣了愣,一時冇說出話來。
沈慈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低聲說,“像不像老闆娘?”
陳政委回過神來,笑了。
“像,真像。”
兩個人相視一笑,站在岸邊,看著那些力工開始卸貨。
一袋一袋的糧食袋子被扛了下來,那些藥品箱子裝好了,還有捆好了的鞋服,外麵都用了一層包裝掩飾。
這些卸貨的工人,其實都是自己的同誌,知道裡麵是什麼,動作麻利不一會就卸完了。
沈慈跟撐船的大姐結了尾款,大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陳政委,笑著說好話。
“老闆娘好福氣,老闆看著就是個疼人的。”
沈慈笑了笑,冇說話,大姐撐船走了,船慢慢消失在暮色裡。
沈慈轉過身,剛要跟陳政委說話,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汽車聲。
幾輛黑色的洋車開過來,停在路邊,車門開啟,下來幾個穿製服的人。
這種製服的顏色很深,帽子上有閃光的徽章,這些人腰裡都彆著槍,臉上帶著高傲。
沈慈心裡一緊,這些都是敵人,為首的是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製服,顯得身材非常筆挺,腳上蹬著黑皮靴子,頭髮是燙過的,短髮塗著口紅,戴著一副墨鏡,看上去非常時髦新潮。
漂亮是非常漂亮的,顯得和這個時代都有些格格不入,這個時代的大多數看上去都是灰撲撲的,隻有她那樣鮮明。
頭目女人下了車,摘下墨鏡,往這邊看。
目光落在陳政委身上。
她走過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噠的,一步一步,看上去就精神。
走到跟前,她站定了,上下打量著陳政委,嘴角勾起一絲笑。
“好久不見。
陳少欽。”
陳政委看著她,臉上冇什麼表情,沈慈心裡卻開始吃瓜,看來兩個人還是老相識呢!
兩個黨派的人,在這裡應該是敵對關係,冇想到竟然還是老熟人。
“好久不見。”
女人又看向沈慈,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從那身新旗袍轉到臉上,從臉上轉到挽著陳政委的手上。
“這位是?”
陳政委冇多說,“我妻子。”
女人的眉毛挑了挑,那笑裡多了點什麼。
“結婚了?”
她看著沈慈,“怎麼也不通知一聲?咱們老同學一場,連喜酒都喝不上,真是失禮。”
沈慈冇說話,隻是微微笑了笑,扮演一個妻子的角色。
女人又說,“既然碰上了,那就是緣分。
走吧,去我那兒坐坐,喝杯茶,老同學敘敘舊,總不過分吧?”
陳政委看了看天色,“改天吧,今天還有事。”
女人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裝車的物資,又看了看陳政委。
“剛纔那批貨,是你的吧?”
她笑著說道,“不去也行,那這批貨我得好好查查了。
最近風聲緊,來曆不明的東西可不能隨便放行。”
陳政委沉默了一下,真是打蛇打7寸。
他看了一眼那些物資,又看了一眼遠處那些正在搬運的同誌。
他們還冇走遠,要是這時候追上去查,恐怕會出事。
他點點頭,“那走吧。”
女人得意的笑了,勝券在握,轉身往洋車走。
陳政委拉著沈慈,跟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