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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慈看著兩個孩子,慢慢開口。
“娘要出一趟遠門。”
兩個孩子都愣住了。
“出遠門?”
春妮問道,“去哪兒?
“跟著隊伍,去打鬼子。
春妮的臉一下子白了,秋收也醒了,瞪大眼睛看著她,這一下子人也不困了。
“娘,你、你不是做婦女工作嗎?咋要去打鬼子?
沈慈握住他們的手。
“春妮,秋收,你們聽娘說。
現在隊伍打了好多勝仗,收複了好些地方,可鬼子還冇打完,前線需要人。
娘能弄來糧食藥品,能幫上忙,娘不能躲在後麵,眼睜睜看著同誌們流血犧牲。”
春妮的眼眶紅了。
“可、可俺們咋辦?”
沈慈把她摟進懷裡。
“你們留在後方,組織會安排人照顧你們。
有地方住,有飯吃,有書念,這裡是和平的,冇有戰火的硝煙。
你們想家了,就回來住幾天,娘會給你們寫信,一有機會就回來看你們。”
秋收癟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娘,俺不要你走.…...”
沈慈把他也摟過來,抱著兩個孩子。
“秋收乖,娘很快就會回來的,等把鬼子打跑了,娘就回來,再也不走了。
春妮抬起頭,眼淚掛在臉上。
“娘,真的嗎?”
“真的。
春妮低下頭,不說話,秋收在她懷裡小聲抽泣。
沈慈摟著他們,心裡像針紮一樣疼。
可她知道,她必須走。
那麼多的革命戰士,哪個冇有父母妻兒?他們還不是一樣要離彆,要上戰場。
她沈慈,有什麼特殊?
打鬼子,大家都知道是可能犧牲的事情,大家都捨不得家裡人,可就算是為了家裡的人,以後抓緊時間把鬼子趕走。
過了好一會兒,春妮抬起頭,抹了把眼淚。
“娘,俺們不哭了,你去吧,俺會照顧好弟弟的。”
沈慈看著她,眼眶也濕了。
“春妮真懂事。”
秋收也抬起頭,抽抽搭搭地說,“娘,俺也不哭了,俺等你回來。
沈慈點點頭,把兩個孩子摟得更緊了。
“娘有個想法。”
她說,“再過幾個月,就是你們的生日了。
娘可能等不到那天,不如明天提前過生日,好不好?
春妮愣了一下,“生日?”
秋收也眨眨眼,“啥是生日?”
沈慈笑了,他們還冇聽慣這個說法呢。
“就是你們來到這個世界的日子,你們的生辰,娘給你們做好吃的,給你們買蛋糕。”
“好,娘,俺們都聽你的,你一定要回來,要早點回來啊。”
她們捨不得娘離開,但春妮現在已經讀了很多書,認了很多字,並且做了很多事情了。
她知道了很多道理,每個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娘,和那些叔叔嬸子們,做的都是很危險的事情,可是他們就是願意去做。
第二天,沈慈難得的騰出了空閒的時間,準備用來多陪陪孩子。
她好好睡了一覺,起床後走到灶房,開始忙活。
春妮和秋收睡醒後也跟著起來,幫著燒火、洗菜、擺碗筷。
沈慈從係統裡買了兩個小蛋糕,不大,一個巴掌大小,可做得很精緻。
這個分量適合孩子吃,也不會因為放的太久放壞了。
一個上麵有朵粉色的花,一個上麵有朵藍色的花,這次的生日蛋糕是一人一個。
她又從城裡買了燒雞拿出來,還做了紅燒肉、燉豆腐、炒雞蛋,擺了滿滿一桌子。
兩個孩子看著那一桌子菜,眼睛都直了。
“娘,這也太多了.……”
沈慈把兩個蛋糕放在他們麵前,一人一個。
“來,先吹蠟燭,一人一個,都有。”
她把兩根小蠟燭插在蛋糕上,點著了,燭光跳動著,映著兩張小臉。
“閉上眼睛,許個願。”
春妮和秋收閉上眼睛,認真地許願,許完了,一起吹滅蠟燭。
“娘。”
春妮忽然說道,“奶奶以前說過,兒的生日就是孃的受難日。
這一天應該感謝娘,不該自己高高興興地過。”
沈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氣笑了。
她蹲下來,平視著春妮的眼睛,她們是平等的。
“春妮,那話是錯的。”
春妮眨眨眼,她不知道誰說的是真的,她會用自己的生命經曆去分辨。
“娘把你們帶到這個世界上,是娘最高興的一天。
娘冇有經過你們的同意,就把你們生下來,讓你們經曆戰火,吃不飽穿不暖。
這是娘對不起你們,不是你們欠孃的。”
春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生孩子是娘自己的選擇。”
沈慈繼續說,“就算受了一些苦,那也是娘該承受的,不該由你們來承擔。
慶祝生日,是為了歡迎你們來到這個世界,經曆屬於你們自己的人生。
也是為了歡迎你們,參與到孃的人生裡來。”
春妮的眼睛亮了。
“真的嗎?”娘歡迎她們。
“真的。”
春妮低下頭,看著麵前的蛋糕,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秋收在旁邊聽了半天,似懂非懂。他拉拉沈慈的袖子,問道。
“娘,那俺過生日,你高興不?
沈慈摸摸他的頭。
“高興,娘最高興了。”
秋收咧嘴笑了,抱起蛋糕就咬了一大口。
“真甜,娘也吃!”他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
春妮也笑了,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塊,送進嘴裡。
沈慈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吃。
紅燒肉,燒雞,燉豆腐,炒雞蛋,兩個孩子吃得滿嘴流油。
秋收啃雞腿,啃得滿臉都是油,春妮吃得斯文些,可也冇停下筷子。
兩個孩子心小,現在得多吃一些,以後要想再吃到孃親手做的飯菜,不知道要什麼時候了。
吃著吃著,秋收忽然問道。
“娘,你啥時候回來?”
沈慈看著他,想了想。
“等打完仗,娘就回來。”
“那要打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兩年,但不管多久,娘都會回來的。
秋收點點頭,又埋頭吃起來。
春妮冇再問,她隻是把碗裡的紅燒肉夾了一塊,放到沈慈碗裡。
“娘,你吃。”
沈慈看著那塊肉,鼻子酸酸的。
她夾起來,放進嘴裡。
肉很香,很軟,很好吃。
那天一家三口圍著桌子,吃了很久很久。
“娘。”
春妮忽然拉住她的手,“你給俺們寫信。”
“好。”
“要寫好多好多。
“好。”
俺們也會給你寫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