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願意，我願意去！謝謝，謝謝二位恩人！”
她的聲音哽咽，她很清楚，世界就是參差的，有些人一句話，比她掙紮一輩子還有用。
生長在妓院，難以養出清高的性子，若是不識時務，隻會被吃的連渣都不剩，她必須得抓住這個機會。
——
回到客棧，沈卿安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她坐在窗邊，望著鎮上的燈火，腦海裡閃過了很多畫麵，劉三孃的臉，狗牙的笑容，村民們淳樸的話。
“娘，狗牙的身世居然是這樣的。”她輕聲說道。
沈慈坐在桌旁，倒了兩杯茶。
“你覺得意外？”
沈卿安點點頭，喝了口熱茶下肚，感覺好多了，冇那麼冷她。
“嗯，但也不意外。
狗牙那麼好，他娘一定也是個善良的人，隻是命不好。”
沈慈看著她，要知道，沈卿安可是一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從小接受的就是這方世界的教育。
“你會因為劉三娘是妓女，而對狗牙有異樣的看法嗎？”
沈卿安冇有猶豫的搖搖頭。
“不會。
狗牙就是狗牙，是那個在太虛門幫過我，給我帶好吃的，陪我說話的狗牙。
他娘是誰，是做什麼的，都不改變他這個人。”
沈慈心中欣慰，善良的孩子，隻要好好長大，怎麼會變成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呢。
“那，你覺得劉三娘當初把孩子送走，是對是錯？
你說她善良，可她把孩子送走，還訛詐彆人的銀子。”沈慈又問她。
這次沈卿安沉默了很久。
人的認知，觀念，都是被所生活的社會，環境給賦予的。
當人能跳脫出這個限製的時候，纔是真正有自己的思想。
她很誠實。
“我不知道，如果她不送走，孩子可能會在青樓長大，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抬不起頭。
她送走了，孩子雖然過得苦，但至少是個清白出身，有機會拜入仙門，改變命運。
不管怎麼，留下來就活不下去，送走了就能有一個不一樣的出身，機會也會更多。”
她頓了頓。
“但她自己呢？三十年在青樓，老了被趕出來，孤苦無依，身患重病。
我覺得，這世上很多事情，真的很難說誰對誰錯。
隻能說，命運太不公平。”
沈慈將一杯茶推到她麵前。
“你能這樣想，很好。”
“娘，我們真的要帶她去青山村嗎？村裡人會接受她嗎？”沈卿安有些擔憂。
妓女這個身份，好像很恥辱。
但在劉三娘做妓女的時候，那些人對她百般討好，如今她不做妓女了，眾人反而嫌棄起她來。
難道做妓女纔是好的，纔是對的？
是誰讓劉三娘做妓女的呢？她能反抗的過嗎？
“會的，青山村的村民，比你想象的更複雜。
而且，有我們在，可保她數年內無憂，但怎麼活，還得看她自己。”
第二天一早，沈慈和沈卿安下樓時，劉三娘已經等著了。
她冇有等在客棧門口，而是在客棧對麵的巷子口，冇有人做生意的地方站著。
她怕擾了彆人做生意，遭人嫌棄。
劉三娘換了一身粗布衣裳，不知道是從哪裡弄來的，頭髮梳的整整齊齊，臉上的脂粉都洗乾淨了，露出了原本的樣子。
蒼白的臉，但很乾淨。
她揹著一個破舊的小包袱，看到沈慈母女出來，趕緊一溜小跑的迎上去。
快跑攏時，又停下來，遠遠候著不敢靠太近。
“我，我來了。”她小聲說，用手抓了抓額前的頭髮，抓開兩縷垂在麵前，擋住臉一部分。
沈慈點點頭。
“走吧。”
回青山村的路，因為心中有事，顯得格外漫長。
劉三娘走得很慢但很急，，不時咳嗽幾聲，沈卿安便放慢腳步等她。
“二位恩人去青山村是有什麼事嗎？”劉三娘小心翼翼地問。
沈卿安看了母親一眼。
“去看望一個朋友的家。”
“朋友？”劉三娘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青山村，是個好地方吧？”
她的孩子，在那個村子裡，應該生活的還不錯吧，肯定活下來了。
沈卿安點點頭。
“嗯，村裡人都很善良。”
那就好，那就好，她的孩子一定會好好長大的。
劉三娘不再說話，隻是默默走著，目光不時望向青山村的方向，眼中情緒複雜。
兩個時辰後，青山村出現在眼前。
村口的田地裡隨時都有在乾活的村民，有眼尖的村民看見了她們，立刻手舞足蹈的喊了起來。
“仙師回來了！仙師回來了！”
這一聲喊召喚來了無數的村民，村民們紛紛從屋裡出來，熱情的圍上來。
今天來的竟然是三個人，麵對這個多出來的麵孔，村民們雖然很好奇，但冇有人多問，隻是熱情的打招呼。
笑話，誰敢問？
這兩個人昨天纔給整個村子的人都發了金銀，是村裡人心中的大好人，人家樂意帶人就帶人唄，仙師的事兒普通人少管。
“仙師，早飯吃了嗎？我家剛熬了粥！”
“去我家！我家有剛烙的餅！”
挺好的，今天大家都能吃上正經的飯了。
沈慈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拉著劉三娘上前一步。
“各位鄉親，這位是我們路上遇到的可憐人。
她孤苦無依，無處可去，我們想問問，村裡能不能收留她，讓她在這裡安個家？”
村民們麵麵相覷。
昨日那個老婆婆第一個開口。
“仙師帶來的人，就是我們青山村的客人！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劉三娘低著頭，小聲道。
“我，我叫劉三娘。”
“三娘啊，好名字。”
沈慈嘴角抽了抽，老婆婆還挺會誇人的。
老婆婆上前拉住劉三孃的手，觸手冰涼粗糙，她心中一歎，這也是個經常乾活的苦命人吧。
“來了就安心住下。
咱們村是窮，但多一個人，多一雙筷子的事！”
其他村民也紛紛點頭，大家都是自己開火，多筷子也是多自己家裡的，這劉三娘肯定不會住到彆人家裡去啊。
“對！仙師放心，我們肯定照顧好她！”
“就是房子，現在能住的空屋不多。”
根生叔想了想。
“狗牙那屋子不是空著嗎？雖然破了點，但修修還能住人。”
接著就有彆的人提議。
“村東頭還有半畝荒地，開出來給三娘種，今年種點豆子，總能收些口糧。
還有狗牙以前種的那些，反正荒著也是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