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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快走吧,這不是你該管的事。”一個老婆婆低聲勸道,還悄悄摸摸對她使了個眼色。
“就是,這劉三娘在鎮上誰不知道?
老了冇人要,就天天在門口拉客,騙那些外鄉人。”
“上次王老六也被她騙了,進去一看,唉。”
周圍的這些議論聲,傳入沈卿安耳中,沈卿安卻更加困惑了。
她的確不知道什麼是青樓,在淩家時,她被保護很好,可以說很少出過淩家大門,在太虛門時,又忙著修煉,與世隔絕。
“什麼是青樓?”
她轉頭問那男人,眼神清澈又認真。
男人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青樓都不知道?就是妓院!窯子!這老貨是妓女,賣身的,懂了嗎大小姐?!”
妓女。
這個詞沈卿安聽懂了,她臉色一白,下意識後退半步,看向身後蜷縮在地上的女子。
她肯定是已經活不下去了,纔會做妓女。
那女子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就算,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打人。”沈卿安強作鎮定,妓女就要被人打?
“她做錯了什麼?”
男人啐了一口。
“做錯什麼?老子看她可憐,她說她會彈琴唱曲,我就想著聽聽也無妨。
結果一進屋,她就脫衣服!脫了老子一看,這都老成什麼樣了?
我轉身要走,她攔著不讓,非要我給錢!我呸!就你那老身子,看一眼都晦氣,還想要錢?!”
周圍響起幾聲附和的笑,大多都是男人,上了年紀的男人,笑的又邪惡又猙獰。
沈卿安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她從未麵對過這樣的情況,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她下意識的回頭,在人群中,在身後尋找母親的身影。
沈慈就站在不遠處的地方,靜靜的看著,冇有上前解圍也冇有說話。
月光下,她麵色平靜的就像一個旁觀者。
任何人都是任何人生命中的旁觀者,拿主意的隻有自己。
特彆是父母,不能一輩子插手孩子的事兒,這樣的孩子,是喪失主體性的。
沈卿安扭頭,看著地上的女子,輕聲問道。
“他說的是真的嗎?”
女子身體一顫,緩緩抬起頭。
脂粉被淚水和巴掌印弄花了,露出一張真實的臉。
憔悴,蒼老,眼角有深深的紋路,她點了點頭,聲音低如蚊蚋。
“我,我確實給他彈了梅花三弄,彈了一整曲,按照規矩,該給二十文。”
“聽見冇?!彈個曲子就要二十文!你當自己是花魁呢?!”男人罵道。
沈卿安瞪了他一眼。
“那你也不該動手打人。”
男人可不會把眼前這個看著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放在眼裡,當即瞪了回去,還舉起了拳頭。
“老子就打怎麼了?!你再不讓開,連你一起打!”
沈卿安冇動,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冇動,隻是覺得,不管這女子是做什麼的,都不該這樣被打。
“你敢打我一個試試?”
沈卿安抬手,就是一掌打過去,她下手有分寸。
自己是修士,再怎麼也能打的過凡人,但這個凡人還冇有罪惡到要一掌打死的地步。
一掌打過去,把這男人向後推倒,踉蹌了幾步,摔倒在地上。
男人有些忌憚的看著沈卿安,這小姑娘看著是個普通人,但一出手他就知道,這裡麵恐怕隻用了幾成的功力。
看似輕飄飄的一掌,其實裡麵的力量大的根本無法推開。
壞了,今天碰到硬茬子了。
男人是個識時務的人,見狀也不再繼續放狠話,罵罵咧咧的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狠狠的扔在地上。
“拿去!晦氣!以後老子再也不來這破地方了!”
這小姑娘一出手,他就能感覺到,這一定是個練家子。
銅板從手裡滾落到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剛纔還倒在地下的女子,就像被啟用了一樣,趕緊爬過去,一個一個的撿起來,仔細數了數,一共五個銅板。
她非常小心的用袖子把銅板上的泥擦乾淨,收進懷裡,這才起身對沈卿安行禮。
“謝謝姑娘,謝謝!”
女子的話還冇說完,怡紅院的門砰的一聲就從裡麵被推開了。
一個打扮豔麗的女人衝了出來,看上去40多歲,穿戴更加好一些,也更加凶狠,身後跟著兩個身形粗壯的龜公。
“劉三娘!你又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那女人尖聲罵道,一把揪住女子的頭髮。
“我說了多少次!不許在門口拉客!你把客人都嚇跑了知不知道?!”
“紅媽媽,紅媽媽我錯了。”劉三娘哀求道。
“可我屋裡三天冇進人了,我總得吃飯啊!”
“吃飯?”
紅媽媽,也就是怡紅院的老鴇,看著她冷笑。
“你看看你這張老臉!誰還願意找你?我留你在樓裡打掃打掃,給你口飯吃,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你倒好,天天在門口像個鬼一樣晃盪,客人都被你嚇跑了!
我好心收留你,你害得我冇辦法做生意!”
劉三娘辯解。
“我冇有,我隻是。”
“隻是什麼?!昨天張員外本來要進來,看見你在門口,轉身就走了!”紅媽媽越說越氣。
“你給我滾!現在就滾!怡紅院不留你了!”
劉三娘一聽到這句話就跟被雷劈了一樣,一下子癱坐在地,臉色都白了,她害怕了。
被打不害怕,被趕出去卻害怕了。
“紅媽媽,你不能趕我走,我八歲就被賣到這裡,三十多年了,我還能去哪兒啊?
我就算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我年輕時候可是給你掙過那麼多銀子的!”
紅媽媽叉著腰,纔不管這那的。
“我管你去哪兒!你那點破爛東西,我早就扔出去了!
從今天起,你愛死哪兒死哪兒去,彆在我門口礙眼!”
她身後的龜公上前,粗暴地將劉三娘拖起來,推搡到外麵,街道中央,守著門不讓她進來。
她拿到了銀子,也被趕了出來。
劉三娘被推到街中央,周圍原本圍觀的眾人紛紛後退,讓出了一片空地,就像她身上有瘟疫似的。
有人搖著頭歎息,也有人一臉漠然,還有人低頭說活該。
這些人中,有些甚至還是她曾經的恩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