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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兒媽，直接進來吧，回頭再擦地。”
“李嫂！我們回來了！”
沈慈拉著她進屋，習慣了就好了，隻要有這個條件，誰會不愛整潔呢。
大部分的女人，天生就愛乾淨，會捯飭家裡。
屋裡傳來腳步聲，一個圍著藍色圍裙，大概三十歲上下的婦女從裡屋快步走出來。
她個子不高，圓臉盤，頭髮在腦後梳成利落的髮髻，看見沈慈就笑。
“沈總回來啦！這位就是老太太吧？”
老太太？誰是老太太？這是叫誰呢？
沈母渾身一個激靈，她這輩子，擁有過許多稱呼，嬸子，國棟娘，老沈家的，馮家丫頭，就是冇有人叫過她老太太。
老婆子倒是有。
這稱呼怎麼聽起來就像以前那個時候稱呼地主婆的呢，怪講究，怪文雅的。
沈慈介紹二人認識，李嫂年輕，隻比沈慈要大一些，但人勤快。
“李嫂，這是我媽，以後就住這兒了。
媽，這是李嫂，負責做飯和打掃衛生。”
李嫂立刻上前問好，態度恭敬卻不諂媚，很體貼。
“老太太好！一路累了吧？
屋裡暖氣足，您把外衣脫了給我，我給您掛起來。
廚房裡燉著雞湯呢，馬上就能吃飯。”
沈母暈乎乎的，隨著李嫂的動作脫下自己身上的棉襖，李嫂熟練的接過去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
現在脫衣服都有人幫忙了，沈母不太適應，這時候才發現屋裡竟然這麼暖和，跟外麵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她這纔有空打量這個陌生的屋子，閨女住的地方。
客廳不大，但佈置的很講究，一看就知道主人家用心了。
地上鋪著紅綠相間的幾何圖案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靠牆擺著一套深棕色人造革沙發，沙發上鋪著白色的鉤花扶手巾。
正對著沙發的是一台九寸電視機，放在一個特製的木櫃上，電視機上還蓋著一塊繡花布。
牆邊上擺了個五鬥櫥，上麵擺著紅燈牌的收音機，玻璃花瓶裡插著幾枝梅花，還有一個相框，相框裡麵就是前幾天剛拍的全家福。
真舒服啊，真漂亮啊，這個屋子，怎麼看怎麼好。
這麼好的地方，她放心了，閨女和外孫都冇吃苦。
“這，這都是你的？”
沈母摸著沙發，真軟和啊，讓人都不敢把整個身體倒上去，就怕躺壞了。
沈慈拉著母親坐下。
“嗯，慢慢置辦的。
媽，您看這兒還缺什麼，跟我說，咱們以後就住這兒，一定要讓自己住的舒坦。”
沈母還冇說話，門外傳來聲音，陸錦年揹著書包回來了，看見沈母，眼睛微微一亮。
“外婆。”
李嫂立刻遞鞋子，掛衣服，動作自然得很，給沈母看呆了。
“小少爺放學啦？作業寫完了嗎？餓不餓？要不先喝碗湯？”
“小，小少爺？”
沈母重複著這三個字，看看外孫，又看看李嫂，最後看向女兒。
媽呀，這是給她弄到哪個社會來了。
“這，這合適嗎？咱們就是普通人家……”
“就是個稱呼，媽您彆在意。
錦年，帶你外婆看看她的房間。”
在北方，稱呼外婆一般是叫姥姥的，但陸錦年一開始就叫的外婆，習慣了也冇人糾正。
陸錦年點點頭，走過來扶起沈母。
“外婆，您的房間在一樓，不用爬樓梯。”
少爺，老太太，保姆，這些稱呼讓沈母腦子都轉不過來了，被外孫子扶著往房間裡走，還是懵的。
走廊鋪著暗紅色的漆布，牆壁刷得雪白，掛著一幅山水畫，陸錦年推開房間門。
房間朝南，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一張雙人木床靠牆放著，鋪著厚實的棉花褥子，床單是藍底白花的棉布，這種配色看著就舒服。
床頭櫃上擺著一盞綠色玻璃罩的檯燈，窗簾是淡黃色的的確良布，用白色抽繩束著。
靠窗還有一張小書桌，一把椅子。
最讓沈母冇想到的是，書桌上居然擺著個小小的相框，裡頭是她和沈父年輕時的合影，照片已經泛黃，但被擦得乾乾淨淨。
“這，這照片是哪兒來的啊？”
沈慈站在門口，看她對屋裡的一切還滿意，就是太滿意了，還冇緩過來呢。
“我從老家帶來的，那天在家裡翻到了。
媽，您看還缺什麼？”
沈母摸著相框，眼眶發熱，搖搖頭。
“不缺了，啥都不缺，這比我在老家的屋子還好，哪哪都好。
彆再折騰了，已經夠好了。”
這麼好的條件真的冇啥挑的了，早知道跟著閨女能這麼享福，她就早點來啊！這條件比沈家村好太多了。
她以前都是過得什麼苦日子啊。
李嫂在門口笑著說道。
“老太太，床單被褥都是新拆洗的，衣櫃裡給您備了幾件換洗的衣裳。
都是沈總特意囑咐的，說您節儉，讓買些舒服的棉布衣裳。
您先歇會兒，飯好了我叫您。”
李嫂也是從郊區村裡來的，對沈母的反應，冇有半點瞧不起。
等李嫂去了廚房，沈母才拉著女兒在床邊坐下，壓低聲音。
“妮兒，這，這李嫂一個月得給多少錢啊？
還有這屋子，這傢俱，你老實跟媽說，你到底掙了多少錢？
到底夠不夠。”
“媽，您放心，都是正經掙來的。
您閨女有本事，開廠子掙了錢，讓您享福不是應該的？
您就踏踏實實住著，想吃什麼跟李嫂說，想去哪兒我陪您去。”
“可這老太太，小少爺的，聽著像舊社會。”
沈慈笑了，顧慮的還挺多，挺全麵的。
“就是個稱呼，您要是不習慣，讓李嫂改口叫嬸子也行。
不過李嫂是從上海來的，以前在大戶人家幫過工，習慣了這套。
人勤快，做飯好吃，衛生也收拾得乾淨。”
正說著話呢，廚房飄來陣陣香味，沈母吸了吸鼻子。
“燉雞？”
她覺得自己的做飯手藝也不差，萬一以後自己能勝任這個工作，家裡還是少花點錢最好。
沈慈拉著她起身，燉雞就是為她準備的，身體虧空了太久，得慢慢養。
“嗯，李嫂最拿手的就是雞湯，得用砂鍋小火慢燉四五個小時。
走，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