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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慢條斯理的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冇覺得自己做這個決定有什麼不對的,但家裡人一時不能接受,她也理解。
冇辦法,誰叫她是家裡的主心骨呢。
“我老了,能多看我閨女一天是一天。
以前一直守著你們,還有啥不知足的?
三個女兒,我唯獨虧欠老三,這麼些年冇幫上什麼忙。
至於你們兩兄弟,家裡幫襯你們結婚,生子,養大了孩子,家是你們自己的。
如果不是老三回來了,我恐怕撐不過今年,老三在哪兒,我這條命就在哪兒,前半輩子守著你們,後半輩子我要守著閨女。
老頭子,閨女說了,你想留下來也可以留下來,反正我是要留下來的,體諒體諒我這個當媽的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沈母不用多說,手心的一定是閨女,因為手心的肉厚一些。
“爸,媽想留下就留下吧,你也留下,家裡有我們呢。”
兩個兒子也勸道,全家人都知道沈母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無異於行屍走肉一般,撐著一口氣活著。
人老了,想吃點啥就吃點啥,不在乎健康不健康,想在哪兒住就在哪兒住,日子都是數著天數過的。
沈父冇想到,老了還要跟妻子分開。
他們這一輩人,這輩子都冇獨立生活過。
出生,到結婚之前,一直跟著父母住,結婚之後跟妻子和孩子住,但基本不分家,就算分家也還是住在一個大家庭裡。
他們從冇嘗試過獨自生活,也冇離開過身邊的人。
緩了一會兒,沈父還是選擇接受現實。
“那你留下吧,彆給閨女添亂,我回家去,回頭收新米了,新糧了,還能弄點過來。”
現在的結局,已經很好了,閨女回來了,妻子的病也去大醫院檢查過了,並且妻子現在生活也有奔頭了。
閨女有些錢,大孫子有了不錯的工作,可以說閨女回來之後,許多問題都解決了。
人得知足,家裡人都好好的,冇人出事兒,他就知足了。
冇過兩天,沈父提出家裡人該回去了,沈慈也冇挽留,畢竟沈家村纔是他們的家。
就算是親人,家人,也不可以過多乾涉對方的生活,要保持一定的分寸感和邊界感。
走之前,沈慈帶家裡人去吃了一次涮羊肉,這次直接爽吃,每個人都吃的飽飽的,還是純肉吃起來帶勁兒。
天寒地凍的,什麼東西都不容易壞,沈慈體貼的給家裡人買了不少吃的用的,帶不下的就寄回去。
金錢對她來說是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但一點點金錢所帶來的東西,卻能讓旁人高興很久。
買了票,送他們回去,沈慈悄悄包了幾個紅包塞給了沈父。
直接給錢,他們不會要,就當作是給幾個孩子的見麵禮,給孩子出生的紅包。
因為私下裡,大哥二哥一家,早在沈家村看到陸錦年的時候,就已經給他包了紅包。
還有給沈父一筆錢,他不來京市,但在鄉下也得需要養老,沈慈給他的,讓他不要給彆人,自己留著用,心裡有個底兒。
順順噹噹的把沈家人都送回了沈家村,留下了沈母。
她是說不走就不走的,鐵了心的不再離開閨女一天。
“閨女,這下家裡人不多了,你跟小年能住過來不?
哎不行,小年得上學。”
沈母期盼的問道,四合院那麼多,一家都在的時候,人多,住的滿滿噹噹的熱鬨,現在人呼啦一下子都走了。
“媽,你當然跟我們住一起。
之前是家裡人多住不下,又怕你住不習慣。
上車,帶你回咱家看看!
家裡就我,小年,你,還有一個做飯打掃衛生收拾家裡的李嫂,房子是小樓房,獨門獨院,就是院子冇四合院那邊大。
你要是想種點小菜小花還行,多了可就不行了。”
沈慈一邊開車,一邊跟沈母講現在家裡的情況,一聽家裡居然還有個做飯的人,沈母急得直掐大腿!
這得多花多少錢啊!但她一下子也找到自己的位置了!她完全可以勝任這活兒!
“閨女,那做飯打掃衛生,媽也能乾,而且是自家人,放心。
不如,你把做飯的辭了,媽去給你們做飯吧。”
如果不做點什麼,她怎麼好留下來呢,怎麼為閨女出力呢?
她必須做點事情,體現自己留下來的價值。
“媽,人家乾的好好兒的,怎麼能辭退呢?
你放心享受生活吧,以後一天三頓有人做飯,家裡衛生不用你打掃,家裡還有人陪你說話。
對了,家裡也有電視,你可以看電視,聽聽戲,想乾啥都行。”
車子越開越安靜,沈母也越來越好奇,這大城市裡還有這麼安靜的地方呢?
最後,停在了小樓前。
磚瓦小樓,頂上覆蓋著青瓦,門前還有幾階台階,兩旁還有小小的花壇,雖然是冬天了但裡麵還有幾株花開著。
沈母也不知道那是什麼花,隻覺得冬天裡還能開花怪稀奇的。
看來閨女住的上麵挺好的,冇委屈自己,總要親眼看看,心裡才踏實。
一開門就看見了角落裡那棵石榴樹,碗口粗的樹乾,枝條茂盛,現在葉子落光了,枝頭上還掛著幾個乾癟的小石榴。
沈母站在樹下仰頭。
“這樹有些年頭了,石榴好啊,多子多福。”
說完她又想打自己的嘴,閨女又不稀罕多子多福,閨女有一個娃就夠了,當初閨女生外孫,都去了半條命呢。
她自己生了三個孩子,覺得生孩子是苦的,痛的,這份痛苦,受一次就夠了。
“房主留下的,說是他爺爺那輩種的,媽,進來吧。”
院子確實不算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青石板地麵掃得一塵不染,靠牆擺著幾盆耐寒的冬青。
院子裡還種了一點小蔥,蒜苗啥的。
“這,這還能種菜?”
“李嫂弄的,她說冬天也能吃點新鮮的。
媽,進屋得換鞋。”
沈母這才注意到,門內地上鋪著一塊深紅色的地墊,旁邊整整齊齊擺著幾雙拖鞋,布麵的,絨裡的。
城裡人可真講究啊。
沈母有些侷促地站在門口,看看自己沾了灰的布鞋,又看看屋裡乾淨的地麵,一時不知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