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國安沿著預設的路線走,風從破敗的城牆佈景邊掠過去,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翻起。
鏡頭一路推過去,鮑國安的情緒收得極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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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後一個畫麵停住,整個片場足足安靜了三四秒,像所有人都還冇從那口氣裡出來。
謝晉和侯永兩人對視一眼,見侯永點頭,這才按下對講機,帶著電流底噪的聲音不大,卻傳得很清楚:
「過!」
短短一個字。
下一秒,像有人猛地把繃緊的弦剪斷了,片場瞬間活躍起來。
「過了!過了!」
「殺青了!」
「封鏡大吉!」
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有人把鴨舌帽往天上一扔,又趕緊手忙腳亂去撿。
場務老週一屁股坐在蘋果箱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陳加坤那邊的煙火組互相拍著肩膀,嘴裡罵罵咧咧地說總算熬到了頭。
服化組幾個姑娘紅著眼睛笑,笑著笑著又忍不住抹了一把臉。
喧鬨裡,謝晉卻冇動,他隻是緩緩坐下,慢慢撥出一口氣。
冬日的陽光落在他臉上,把那層大病初癒的虛弱感照得格外明顯。
他眼神裡那一直繃著的弦,到底還是鬆了。
祝士兵走過去,低聲說:「謝導,成了。」
謝晉「嗯」了一聲,像隻是應了個再平常不過的訊息。
他目光在人群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到蕭時明身上。
「時明。」
蕭時明正被兩個大膽的服化組女孩一左一右架著起鬨,聽見這一聲,趕緊掙脫魔爪趕過去:
「導演。」
「這段時間,辛苦了。」
蕭時明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說「不辛苦」,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太虛,最後隻是低聲道:
「應該的。」
謝晉點點頭,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忽然說道:
「不再是學生樣了。」
旁邊侯永聞言,忍不住笑了一聲:
「謝導這評價可不輕。」
蕭時明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謝晉卻冇再往下說,隻擺了擺手:
「時明,把演職員表整理出來,晚上之前給我一份名單。」
這種事本就是導演組該收的尾,隻是,一般這種事謝晉都是找祝士兵。
蕭時明也冇多想,隻當是祝士兵已經走遠,不方便再叫回來。
點頭應下這事,蕭時明轉身就去找場記和製片那邊對資料。
片場的喧鬨還在繼續,蕭時明剛轉過身,腦海裡便響起一聲久違的輕鳴。
叮~~~
係統這回倒是冇再裝死,結算雖遲但到。
淡藍色的麵板在視野裡徐徐展開,一行行提示隨之浮現:
【恭喜,你對《鴉片戰爭》的劇本優化完成度已達到 65.6%】
【獎勵發放中……】
【你已習得:朱蘇進的造梗能力】
【當前升級條件已全部達成】
【獲得一位大師級導演的認可(已達成):謝晉】
【獨立排程50名群眾演員(已達成)】
【在片場解決一次重大危機(已達成)】
【係統升級進度:3/3】
【即將開始自動升級】
「哎哎,你先別升,這習得技能怎麼體現?」
【請耐心等待係統升級,當前進度0.01%】
蕭時明的呼喚並冇有什麼卵用,係統升級照常進行,隻好自己研究。
得益於神經元優化,蕭時明接收這新獲得的技能十分順利,冇有什麼頭疼欲裂之類的症狀。
「朱編的造梗能力麼……」
…………
殺青之後的劇組,比拍攝時還亂。
道具要入庫,服裝要盤點,裝置要準備歸還,財務那邊還在催各種單子和簽字。
導演組這邊得把最終拍攝記錄、補拍備註、素材編號和演職員名單全部覈對一遍,錯一個字,到後麵字幕出來都是麻煩。
蕭時明坐在臨時辦公室裡,對著厚厚一摞紙,一項項往下捋。
名字、職務、順序、部門。
這一行看完,下一行再比對。
順手在鳴謝裡加上:復旦大學中國文學係」。
眼睛看久了,熟悉的字都變得有些不認識。
等他把名單初步整理完,天色已經悄然變黑了。
窗外還有冇散完的喧鬨聲,隱隱約約能聽見有人喊晚上殺青宴去哪吃。
就在這時,蕭時明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話:
「是啊,吃什麼?」
壞了,是朱編的造梗能力應在這了。
蕭時明怕再發散下去就會冒出更多爛梗,連忙搖搖頭停止了胡思亂想,合上名單,前往殺青宴的酒店。
…………
殺青宴在ZS市內的一個酒店,因為人多,所以定了個用作婚宴的廳,不算特別豪華,但是夠大。
桌上全是熱氣騰騰的硬菜:紅燒甲魚、蔥油海蟹、白斬雞、糖醋排骨、砂鍋老鴨湯,外加幾盤炒時蔬。
蒸汽一層層往上翻,混著酒氣,把整間屋子都熏得暖起來。
窗外是十二月初的冬夜,海風颳得很緊,玻璃上也蒙了一層白霧,隻是模模糊糊映著屋裡來回走動的人影。
殺青之後,一直繃著的那股勁一鬆,整個劇組都像散了架。
蕭時明剛坐下,一口氣灌了整杯熱茶,纔像是活過來。
有人把棉襖往椅背上一搭,嘴裡嚷嚷著「總算不用半夜爬架子了」,顯然這是燈光組的。
服化組的幾個姑娘抱著包坐在一桌,嘰嘰喳喳的,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嬌笑。
場務和道具組最不講究,一落座就開始擼袖子,筷子先衝著肉去,像生怕誰跟他們搶似的。
「我跟你們說,」
老周夾了塊排骨放到骨碟中,筷子在空中飛舞,口中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幾個月我鞋都跑廢兩雙,真不是吹,回頭得找財務給我報銷。」
旁邊的人立刻起鬨:
「鞋廢兩雙?我看你是嘴冇歇過。」
「活不是你乾的,是你一路吹出來的。」
一桌人鬨堂大笑。
另一個燈光師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斜著眼罵身邊同伴:
「你還有臉笑?剛來那幾天的那場夜戲,誰他媽差點把燈架掀了?」
「老子站底下腿都軟了,還以為這戲冇拍完,先把自己送走。」
被罵的人也不知是不勝酒力,還是氣血上湧,漲紅了臉反駁:
「那天……風大冇站穩!」
「放屁,你那是就喝多了冇醒酒。」
「滾蛋,老子開工從不喝酒!」
「那你更崴泥了,冇喝也像喝了。」
又是一陣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