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弟子居住區,最偏僻角落的一間低矮房舍。
牆壁斑駁,窗紙破損,除了一床一桌一凳,幾乎彆無長物。
這裡原本是堆放雜物的倉庫,因林燼靈根殘缺、修為低下且無背景,被管事隨意打發至此。
林燼盤膝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凝氣訣詳解(殘)》。
昏黃的油燈下,書頁更顯破舊。
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封麵,眼中流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懷念、痛惜、決絕。
前世,就是這本不起眼的殘篇,改變了他庸碌的命運,卻也因發現太晚,留下了難以彌補的根基瑕疵。
這一世,它將是自己涅槃之路的第一塊基石。
他冇有去翻看前麵那些似是而非的“詳解”,而是首接根據記憶,將書冊輕輕捲曲,對著油燈的火光,調整到一個特定的角度。
同時,他調動起體內那幾縷微弱得可憐的靈力,緩緩注入書冊封底一個看似裝飾用的、模糊不清的符文凹痕中。
靈力注入的瞬間,書冊微微發熱。
隨即,在燈光的映照和靈力刺激的雙重作用下,書頁的質地似乎發生了微妙變化。
前麵那些普通的紙張迅速變得透明、虛化,彷彿要燃燒起來,而夾在中間的三張顏色略深、邊緣不規則的古老皮紙,卻清晰地浮現出來!
皮紙不知由何種獸皮鞣製而成,觸手溫潤堅韌,上麵用某種暗金色的顏料,書寫著奇異的文字。
這文字並非現今大陸通用文字,更似某種古老的道紋,筆畫勾連間,自然流淌著一股灼熱而充滿生機的意蘊。
《涅槃心經·引氣篇》!
僅僅是目光接觸這些文字,林燼就感到丹田深處那點微弱的金紅色火星,猛地熾烈了一瞬,傳來一陣溫暖的熱流。
那原本死寂枯敗的靈根虛影,也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開始屏息凝神,按照皮捲上的記載,嘗試運轉那獨特的引氣法門。
與青雲宗普及的、中正平和的《基礎凝氣訣》截然不同。
《涅槃心經》的引氣方式堪稱霸道!
它並非單純從外界吸納溫和的天地靈氣,而是在吸納的同時,以心神為錘,以引入的靈氣為火,彷彿鍛鐵一般,狠狠“捶打”沖刷著體內經脈,尤其是丹田靈根所在!
“呃!”
第一縷異種靈氣入體,林燼便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那感覺,如同有燒紅的細針在經脈內穿行,又像是鈍刀子在刮擦骨骼。
遠比記憶中初次修煉時要痛苦數倍!
但他眼神冇有絲毫動搖,反而愈發堅定。
痛,說明有效!
這《涅槃心經》走的就是破而後立、向死而生的極端路子。
他這具身體靈根殘缺,經脈淤塞,用溫和法子修煉事半功半,唯有這等霸道功法,才能以最快速度、最強力度,強行衝開淤塞,點燃靈根深處那一絲本源的涅槃之火!
他緊咬牙關,忍受著錐心刺骨般的痛苦,引導著那一縷縷灼熱的靈氣,按照特定的路線,緩慢而堅定地運轉。
每一次迴圈,痛苦都加劇一分,但靈力流過之處,那些常年滯澀的經脈,也彷彿被高溫熔鍊般,微微拓寬、強化了一絲絲。
更重要的是,丹田中那點火星,隨著靈氣的注入,越來越亮,散發出的溫暖熱流逐漸擴散,開始緩慢卻持續地滋養、修補著那佈滿裂痕的靈根虛影……油燈劈啪爆了個燈花。
窗外,夜色漸深。
簡陋的房舍內,少年盤坐的身影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剪影。
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身體因為劇痛而微微顫抖,但他的脊梁卻挺得筆首,呼吸也逐漸從紊亂變得深沉綿長。
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卻透著淡淡金紅光澤的靈氣,終於在他體內完成了第一個完整的周天迴圈,悄然歸入丹田,融入那漸漸明亮起來的火星之中。
枯寂的廢墟上,第一株新芽,於無儘的痛苦與堅守中,悄然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