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束在走廊裡劃出一道慘白的光痕,像手術刀一樣切開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這味道……真他媽的沖。”老周捂著鼻子,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帶著顫音。
陳默戴上防毒麵具,橡膠圈勒得臉頰生疼,過濾後的空氣仍有股陰邪味,像放久的血混著香灰和鐵鏽腥甜。
“別亂動,看腳下。”陳默光束掃過牆角,見一灘半乾暗紅液體,形狀不規則。法醫小張刮樣本裝袋,稱凝固超三天,顏色卻鮮亮。老周驚問是否新鮮,陳默未答,目光落在地磚縫隙,用鑷子夾出極小反光物。
“碎水晶?”小張湊近。
“不,是施華洛世奇碎鑽,女款項鏈上的,切割麵很新。”陳默說。
老周愣住,以為隻有變態老頭會來,陳默稱未必,將碎鑽收進證物袋,光束前移。走廊牆壁老式瓷磚多裂開,有拳頭大凹坑,殘留黑色灰燼。
“香爐?”小張猜。
“不像,香爐灰細膩,這有顆粒感,像骨粉。”陳默搖頭,小張沾灰撚後臉色變了。陳默眼神轉冷,手電照向走廊盡頭厚重鐵門,銅牌刻著模糊“典藏”二字。
“到檔案室了。”他說。
鐵門虛掩,陳默推門,鉸鏈作響。門開,寒氣混著黴味和奇異香氣撲來。手電光下,一排排鐵架堆滿資料夾和舊書冊,房間無燈,三人手電光柱晃動,塵埃飛舞。
“我的天……”小張倒吸一口涼氣,“這得有多少資料?”
“重要的都在這裏了。”陳默聲音很輕,走進房間,腳步聲回蕩。他走到架子前,上麵一排牛皮紙檔案袋,標籤字跡歪扭。
他抽出一個,封麵寫著“實驗體07號:感官剝奪測試”。
“感官剝奪?”老周湊過來看,“把人關小黑屋?”
“比那更糟。”陳默翻開,見泛黃記錄與黑白照。照片裡男人被綁,矇眼堵嘴,滿臉恐懼。
“記錄稱,實驗體被剝奪視覺等後,觸覺被放大,被‘引導’產生幻覺。”陳默唸,“物件自殘,說牆壁在呼吸,地板有牙咬腳踝,注射鎮靜劑沒用,還咬斷舌頭。”
老周頭皮發麻:“編故事?”
“看看現場就知道。”陳默放下檔案,目光掃過架子,見不少檔案袋標籤怪異,如“哭泣的牆壁”“會笑的鏡子”。小張嘀咕著抽出一個標“會笑的鏡子”的袋子,裏麵隻有張照片,是麵掛牆落地鏡,鏡麵有裂紋,映出的不是拍攝者,而是一張向外窺視、沒有五官的臉。
“這照片……怎麼拍的?”小張的手有點抖,“誰在拍?”
“也許根本沒人拍,”陳默的聲音冷得像冰,“是鏡子自己‘印’出來的。”
就在這時,老周突然“咦”了一聲,把手電照向房間深處。那裏有一個獨立的玻璃展櫃,展櫃裏沒有放檔案,而是放著一本攤開的大部頭書,書頁是深褐色的,像風乾的麵板。
“那是什麼書?”老周走過去。
陳默跟過去,光束打在書頁上。那不是印刷品,而是一本手抄本,上麵的字跡是用暗紅色的墨水寫的,像血。書頁邊緣畫著一些扭曲的符號,看不懂,但看久了讓人頭暈噁心,太陽穴突突直跳。
“聖經?”小張湊近辨認,“不對,沒有章節名,全是……咒語?”
“不是咒語,”陳默盯著其中一頁,瞳孔微微收縮,“是側寫報告。”
“側寫報告?”老周不解,“給鬼做的側寫?”
陳默沒理他,他的注意力被報告的內容吸引了。報告的開頭寫著:“目標:陳默。特徵:觀察力敏銳,依賴邏輯,對異常事物有強迫性探究欲。弱點:過度自信,對潛意識的暗示缺乏警惕。”
老周和小張都愣住了,看向陳默。
“這他媽怎麼回事?”老周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這幫瘋子連你都研究了?他們知道我們要來?”
“不,”陳默的手指撫過那行字,觸感冰涼,像摸到蛇皮,“他們研究的是所有能走到這裏的人。這不是針對我一個人的報告,是把我當作一個‘型別’來分析。”
他翻到下一頁,上麵畫著一個簡單的示意圖,是一個房間,房間的角落裏站著一個人影,標註是“觀察者”。而在觀察者身後,還有一個更小的人影,標註是“被觀察者”。
陳默喃喃道:“雙重身份……他們把我當觀察‘觀察行為’的觀察者,在他們眼裏,我不是調查者,而是他們實驗的一部分,是用來觀察‘人類麵對未知恐懼反應模式’的樣本。”
感覺怪異,彷彿自己正演偵探戲,卻猛然發現台下導演正用望遠鏡觀察,而自己不過是台上被操控的木偶。
“默哥,你看這個!”小張突然指向展櫃的玻璃。
玻璃上不知何時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霧氣凝結成水珠,緩緩滑落。但在水珠滑落的軌跡上,竟然隱約浮現出幾個字——“你也來了”。
字跡很淡,像是用手指劃上去的,帶著濕氣。
三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誰?”老周猛地回頭,手電光掃過空蕩蕩的房間,除了架子就是架子,連個老鼠洞都沒有。
“別慌,”陳默強自鎮定,職業本能驅使他分析:字跡濕潤,應是剛留不久;以水汽書寫,環境溫度必有變化;能在玻璃上寫字,留下字跡之物定有溫度且能觸碰到玻璃。
“是空氣。”他說。
“空氣?你逗我呢?”老周急了。
“不是空氣,是空氣裡的東西。”陳默看向展櫃上方的通風口,百葉窗緊閉,縫隙中卻飄出與玻璃上相同的白色霧氣。
“通風係統。”陳默快步上前拍打百葉窗,卻紋絲不動,似被焊死。
“別費勁了,”一個聲音突然在房間裏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飄忽,像是從四麵八方傳來的,又像是從每個人的腦子裏響起的。它不屬於任何一個人,帶著一種非人的、滑膩的質感。
“你們在找什麼?真相?秘密?還是……你們自己?”
“誰在說話?”老周端起配槍,緊張地四處瞄準。
“我們一直都在,”那笑聲刺耳詭異,如指甲劃過玻璃,“在檔案、牆、磚後。你們非首個來此者,亦非最後一個。那些報告是前輩所留,他們有的瘋了,有的死了,有的……成了我們一部分。”
陳默心跳如鼓,卻緊抓“側寫”分析:這聲音無實體,能造霧、交流、有目的乾擾恐嚇,不符物理規律,卻似“超自然存在”。
“你是誰?”陳默大聲問,欲激怒或套資訊。
“我是‘守秘人’,”聲音答,“是建築記憶載體,保管罪孽、瘋狂與……實驗資料。你們帶不走,隻能成為它們。”
話音剛落,整個檔案室的燈光突然“啪”地一聲全亮了。
不是手電光,是慘白的、嗡嗡作響的熒光燈。光線刺眼,讓習慣了昏暗的三個人下意識地眯起眼。
等他們再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變了。
鐵架上不再是檔案,而是透明培養艙,每艙裡泡著屍體或半人半鬼怪物,形態各異,有的三隻手,有的沒麵板,有的表情驚恐。
“這……這是哪?”老周腿軟。
“是‘成果展示’。”陳默大腦飛轉,空間“規則”被觸發,觸發條件是“想帶走資訊”,空間本質是“懲罰”或“同化”機製。
“別看他們眼睛!”陳默大吼,他見老周和小張目光被吸引,對視超三秒意識會獃滯。
“看地麵!看標籤!”陳默自己盯著地麵,發現培養艙底座有手寫標籤,和檔案袋標籤一樣。
他走向一個培養艙,裏麵是和白大褂融為一體的男人,標籤寫著——“研究員A-19,因試圖銷毀‘原始檔’而被同化。”
“原始檔……”陳默唸著這個詞,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默哥,這邊!”小張避開屍體視線,發現一不起眼角落,嵌在牆裏的獨立小保險箱,無數字鎖,隻有掌紋識別器。
“這玩意兒剛才絕對沒有!”老周喘著粗氣,“剛冒出來的!”
陳默走過去,看著掌紋識別器,意識到“守秘人”雖強大,但隻是在“執行程式”。它製造恐怖是為阻止入侵者,若入侵者行為超出預設,如直接去開保險箱,它可能無法應對或出現邏輯漏洞。
“它需要我‘成為’它的一部分,才能完全控製我。”陳默分析,“如果我不動聲色,假裝被嚇倒,實際尋找它的邏輯盲區……”
他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隻是悄悄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掌覆蓋在識別器上。
識別器亮起了紅光。
“錯誤。”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陳默的心沉了一下。
但緊接著,紅光閃爍了幾下,變成了綠色。
“驗證通過。”
保險箱的蓋子“嗒”地一聲彈開了。
裏麵沒有檔案,隻有一個黑色的、類似硬碟一樣的物體,和一個小小的、像是錄音筆的裝置。
“這是什麼?”小張疑惑地問。
陳默拿起那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沙沙作響,傳來那熟悉滑膩聲:“歡迎你,最後的觀察者,你通過考驗了。‘核心檔案’不在紙上,在你心裏。你走過的、看到的、聽到的,都是檔案一部分,帶回現實,讓人們瞧瞧罪惡核心的顏色。”
錄音結束了。
與此同時,檔案室的景象開始劇烈地晃動、扭曲。那些培養艙像融化的蠟一樣坍塌、消失。燈光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要塌了!快跑!”老周吼道。
三個人抓起那個黑色硬碟和錄音筆,轉身沖向大門。
就在他們踏出檔案室的那一刻,身後的鐵門“轟然”一聲重重關上,把所有光線和聲音都隔絕在了裏麵。
走廊裡重新陷入了黑暗,隻剩下他們急促的喘息聲。
“默哥,”小張的聲音還在抖,“剛才那裏麵……到底是什麼?”
陳默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他掏出強光手電,照了照手腕上的表。淩晨三點十七分。
“真相,是我們不敢直麵的。”他聲音雖疲憊卻透著堅定,“硬碟裏裝的或許非文字,而是資料、坐標……是所有受害者的記憶。我們的任務,就是帶它們出去,公之於眾。”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老周問,他拍了拍胸口,心還在狂跳。
陳默關掉手電,在絕對的黑暗中,他彷彿又聽到了那個滑膩的聲音,在耳邊輕輕說:“前麵,還有更深的……”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啟手電,光束刺破黑暗,照向前方未知的黑暗。
“去核心區。”他說,“既然來了,總要把這該死的‘核心’給挖出來。”
需要我為你構思核心區的具體環境和守秘人的更多能力嗎?這能讓接下來的衝突更扣人心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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