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水潭冒泡的聲音越來越密集,像是底下有口大鍋在燒。那水色也從暗褐紅,慢慢變得渾濁,隱約能看見水下有長長的、模糊的黑影在緩緩擺動,攪得潭水翻湧。
陳默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水潭和身後那越來越近的“窸窣”聲上挪開,腦子飛快地轉。
不對勁,全都不對勁。石像是解決了,可更像是捅了馬蜂窩。
“別慌,別亂看!”他壓低聲音,一把抓住渾身發抖的小玲,另一隻手按住想要回頭看的阿峰,“聽我說,現在慌就是死路一條!”
阿峰喉嚨動了動,嚥了口唾沫,死死盯著陳默:“陳警官,後麵…後麵到底什麼動靜?”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陳默目光在倒地石像、冒泡水潭和甬道口間移動,“石像倒,水潭動,還有東西過來,這三件事恐怕相連。我們弄壞石像,可能觸發機關或放出東西。”
“那…怎麼辦?前有水潭,後有追兵!”小玲絕望哭喊。
陳默蹲下檢視石像後頸傷口,暗紅脈絡乾枯發黑,傷口邊緣石頭顏色更深,溫熱感雖微弱卻存在。他指尖碰傷口旁完好石頭,冰冷刺骨,隻有傷口附近溫熱。
為何是溫的?能量核心碎應變冷,除非…
他猛地抬頭看向水潭,水潭翻湧更劇烈,潭水中心出現小漩渦。他想起爺爺筆記裡隱晦描述,某些古老邪地用“活祭”維持封印,“祭品”往往是…
“阿峰,小玲,我們現在沒退路了。暗門那邊的東西不知是什麼,水潭裏的東西看樣子也要出來了。想活命,隻有一個辦法。”陳默站起身,語氣凝重。
“什…什麼辦法?”阿峰看著他。
“往前沖,穿過這個石室,進對麵那條通道。”陳默指著水潭對麵。
“穿過去?怎麼穿?”阿峰看著那黑紅翻湧的潭水,臉都綠了。
“不,是‘踩’過去。”陳默的目光落在倒地的石像身上。
阿峰和小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小玲倒吸一口涼氣:“你…你是說,用這兩尊石像…當橋墩?”
“不一定要搬動。”陳默走到石像旁,用短刀敲了敲石像的手臂和石戟,“它們的胳膊、石戟和身體,連線處雖被破壞了核心,但結構沒完全散架,尤其是這石戟,又長又直。”
阿峰眼睛一亮:“你是說,把它們…架在水潭上?”
“對,當獨木橋!”陳默快速道,“水潭直徑也就四五米。這兩尊石像身高接近兩米,石戟長度超過三米。我們把它們弄到水潭邊,用石戟和部分身體搭過去,應該能橫跨水潭!”
“可這石像死沉死沉的,我們三個人怎麼弄得動?”阿峰看著那龐大的石軀。
“用槓桿,用‘樹藤’!”陳默指頭頂垂下的暗紅色“樹藤”:“阿峰能盪起,說明結實有彈性。把‘樹藤’綁石像上,另一頭綁對麵或固定物,拉倒石像,使其倒向水潭對岸!”
這計劃雖匪夷所思,但絕境中透著生機。陳默注意到,水潭中心翻騰,邊緣相對平靜,水下東西似集中在中心。若快速從邊緣搭橋通過,或許可行…
“後麵!聲音近了!”小玲驚恐低叫,指來時甬道。“窸窸窣窣”聲清晰,似無數細腳爬行。
來不及猶豫了!
“阿峰,搬動第一尊,離我們近的這尊!小玲,幫忙清理地麵,找能固定‘樹藤’的地方!”陳默衝到第一尊石像旁。這尊石像麵朝下撲倒,石戟壓在身下。
阿峰也衝過來,兩人抓住石像的一條手臂,用力往上抬。“一二三,起!”石像的手臂紋絲不動。
“不行,太沉了!”阿峰喘著粗氣。
“不抬整個,我們隻動石戟!”陳默蹲下身,檢視石像握著石戟的手。他嘗試用短刀撬動石像的拇指關節。
“喀…啦…”一聲輕響,石像的拇指被撬開了一道縫隙!陳默示意阿峰:“撬其它手指!把石戟卸下來!”
阿峰也找了塊扁平的石頭,插入石像食指和中指的縫隙,兩人合力,石像緊握石戟的手指被一根根撬開。
“小玲,找固定點!”陳默頭也不回地喊。
小玲強忍恐懼,在甬道口附近的岩壁上尋找凸起或縫隙。很快找到一處比較結實、拳頭大小的石筍凸起。“這裏!這裏可以!”
這時,後麵甬道裡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甚至能聽到一種濕噠噠的、什麼東西拖過地麵的聲音。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黴味和腥氣的惡臭,順著甬道飄了過來。
“快!”陳默額頭見汗,和阿峰終於將石像的五指全部撬開。沉重的石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這石戟是實心的,也極重,但兩人合力,勉強能抬起一端。
“把‘樹藤’綁石戟中間,快!”陳默咬短刀,抓最近“樹藤”,其冰涼滑膩卻堅韌,他飛快繞幾圈於石戟中間,打死結。
“阿峰,抓住另一頭,跟我來!”陳默拉著“樹藤”的另一端,和阿峰一起沖向小玲找到的那個固定點——那根石筍。兩人將“樹藤”在石筍上飛快繞了幾圈,用力拉緊。
“小玲,躲到側麵去!”陳默對小玲喊了一聲,然後和阿峰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抓住“樹藤”的中段,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水潭方向猛地一拉!
“樹藤”瞬間綳得筆直,發出“嘎吱”的呻吟,但異常結實,沒有斷裂。而被“樹藤”綁住的石戟,在兩人的拉動和自身的重量作用下,開始緩緩移動,粗大的戟桿摩擦著岩石地麵,發出“轟隆隆”的悶響。
“用力!一、二、拉!”
兩人臉通紅、手臂青筋暴起,沉重石戟正一寸寸被拖向水潭邊。此時,身後甬道黑暗中“窸窣”聲與惡臭襲來,借熒光棒微光,陳默餘光瞥見,黑暗裏許多細長蠕動影子正快速湧出!
“快啊!”小玲躲在側麵,急得直跺腳。
終於,石戟的一端被拖到了水潭邊緣,另一頭還連在“樹藤”和石筍上。陳默飛快估算了一下距離和角度,對阿峰吼道:“鬆手!讓它自己倒過去!”
兩人同時鬆手。失去拉力的石戟,因為一頭懸空在水潭上,另一頭還卡在岸邊岩石縫隙裡,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開始緩緩向水潭對岸傾倒!
“轟隆!”
沉重的石戟橫跨水潭,一端重重砸在對岸的石地上,另一端還搭在這邊的岸上。雖然有些歪斜,但確實在水潭上方,架起了一道簡陋的“石橋”!寬度勉強能容一人小心通過。
“成了!”阿峰驚喜。
“還沒完!還有一尊!”陳默沒有放鬆,因為身後,那些東西已經湧出了甬道口!
借微光,他們看清那是暗綠色、如潮水般湧來的東西,非動物、蟲子,也非藤蔓、菌類觸鬚,每根手指粗,表麵濕滑黏膩且佈滿吸盤,正扭動爬行,速度極快,留下濕漉漉、惡臭的痕跡。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阿峰嚇壞。
“別管!去弄第二尊石像!用同樣方法!”陳默大吼,轉身擋在小玲和阿峰與觸鬚間。
觸鬚感知活人氣息,如毒蛇湧向陳默。陳默撿碎石砸向觸鬚密集處,雖砸斷幾根,但更多湧來,離他腳不到兩米,還散發出腐爛水草和腥臭淤泥的氣味。
“陳警官!”小玲尖叫。
陳默看到地上被卸了石戟的石像及後頸散發熱氣的傷口,猜想鬼東西衝著“熱氣”和殘餘能量而來。
“阿峰!把石像推過來!”陳默大喊。
阿峰正搬石像手臂,見陳默危急,咬牙用肩膀頂住第一尊石像往前推。石像很重,但因阿峰全力推動且地麵傾斜,竟緩緩朝觸鬚滑去。
觸鬚碰到石像,尤其是接觸到後頸傷口時,如鯊魚嗅到血腥味,瞬間改變目標,放棄陳默,撲向石像,鑽進傷口,吸盤吸附在石像表麵。
石像傷口處的暗紅色氣息吸引觸鬚,它們瘋狂蠕動,發出“滋滋”聲,石像微微晃動。
趁此,陳默沖向阿峰那邊:“快!第二尊!”
第二尊石像握石戟麵朝上倒下,陳默用短刀撬、阿峰用石頭別,奪下石戟。陳默拋“樹藤”與阿峰綁在石戟上,繞石筍拉動。此石像離水潭遠,拉動費力。此時第一尊石像已被暗綠色觸鬚淹沒,暫時阻擋後續觸鬚。小玲指新觸鬚湧來,陳默和阿峰將第二根石戟拖到水潭邊,形成“橋麵”。
陳默讓小玲過去,小玲不敢,陳默催促,小玲鼓起勇氣爬上石戟。陳默推阿峰第二個上,自己斷後,用短刀和石頭砍投觸鬚,一條纏住陳默腳踝,他割斷後更多湧來。阿峰到對岸大喊,小玲也爬過去。陳默看兩人安全,斬斷觸鬚衝上石戟,觸鬚追到水潭邊不敢下水,陳默快到對岸時被阿峰接住。
三人滾倒在地,回頭看對岸佈滿觸鬚,第一尊石像不見。兩根石戟橫跨水潭,潭水漩渦更大,一條粗大觸手狀黑影探出又縮回。陳默拉起兩人衝進甬道,身後觸鬚蠕動,潭水翻湧,石像一尊被吞噬一尊成橋。衝進甬道幾十米,三人才停下喘息,身後有“咕嘟”聲和低沉嘆息聲。
陳默腳踝被腐蝕,草草包紮,看向甬道深處。新甬道狹窄低矮,光線昏暗,怪味瀰漫。石像和橋的問題解決了,前方兇險未知,他握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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