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的通道比想像中要長。
牆壁上暗紅色符文稀疏未消,如褪色血痂,散發微光。地上鞋印穩定延伸,陳默小心前行,那類似鐘聲的金屬音未再出現,甬道裡隻有他的呼吸、心跳、衣服摩擦聲及地底沉悶嗡鳴。
走五六十米,前方現昏黃穩定光,似火把或油燈光。陳默熄打火機,屏息貼壁挪至拐角探頭看。
是個二十多平石室,四壁粗糙,對麵牆壁嵌兩盞古舊青銅燈盞,火焰昏黃,散發類似動物脂肪混奇特香料味。
火光照亮石室,中央空蕩,盡頭無門無通道,是一堵佈滿暗紅色符文、與岩壁渾然一體的“牆”。陳默細看,“牆”表麵不平整,符文緩慢移動,如巨大血色符文拚圖或魔方,不斷無規律滑動、旋轉、重組。
“移動的符文牆…”陳默心裏一沉。這看起來就是一道阻隔,一道…考驗?
他目光掃過地麵,運動鞋腳印延伸至石室中央後看似消失。實則不然,陳默走進檢視,發現腳印在石室中央淩亂,有來回踱步痕跡後,在靠近符文牆三四米處變成拖拽痕跡,一路延伸向牆壁。
拖拽痕跡淺,似人倒地被拖走留下的,到符文牆前中斷。陳默心跳漏拍,不知人被牆吞還是被牆後東西拖入。
他未貿然靠近,先觀察石室其他地方,兩盞青銅燈盞嵌在牆壁高處無特別,地麵和牆壁無明顯機關暗門。
他目光回到不斷變換的符文牆,血色符文與甬道裡同種,但更“活躍”、流動快且有內在邏輯。他不敢直視,用餘光掃視,發現符文移動非完全雜亂,分幾個區塊,區塊內符文按特定軌跡迴圈,區塊間似有聯動,像巨大活的密碼鎖。
“必須破解規律才能通過?”陳默喃喃,飛速思考,“留下腳印的人是被困後出意外,還是已找到方法過去?”拖拽痕跡是被拖走,還是“通過”方式?
地上淩亂腳印顯示那人在此徘徊觀察思考,後做了決定或發生某事被拖向牆壁。
陳默目光逡巡,發現左側牆角陰暗處岩石地麵有幾個用尖利石塊刻的符號,非漢字和血色符文,是簡單幾何圖形和箭頭。一個歪扭圓圈裏點個點像眼睛,旁有箭頭指向符文牆,眼睛圖案下方有三個短橫像“正”字第一筆。
“眼睛…箭頭…計數?”陳默皺眉思索,“是那人留下的?提示什麼?”他走過去蹲在刻痕旁,刻痕很新,和外麵箭頭同一時間留下。
“眼睛…指要觀察?觀察牆?箭頭指向牆…三個短橫…是觀察三次?還是…”他抬頭再次看向符文牆,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觀察其整體移動的“節奏”和“框架”。
他觀察符文牆約一分鐘,發現符文分九個區塊成三乘三方陣排列,各區塊符文迴圈移動,約十五秒完成一次迴圈,且各區塊完成迴圈時間有先後。
正全神貫注時,異變發生,符文牆移動驟停,中央一區塊符文亮起刺目血光,光芒充滿石室。陳默閉眼,光芒仍似能透眼皮刺入腦海。
同時,一個嘶啞古怪、充滿迴響的聲音在他腦子裏炸響:“注視…理解…融入…”伴隨聲音的是瘋狂支離破碎的畫麵:血海、扭曲星辰、跪拜身影、不可名狀陰影。
陳默太陽穴劇痛,眼前發黑,思維似要被衝垮。
關鍵時刻,胸口雷擊木爆發灼熱,懷裏福順號船長日記變滾燙,兩股熱流將他拉回。
“不能看!不能理解!”他想起外麵屍體刻字。這堵牆是用來“檢驗”“同化”的,強迫接觸者“注視”“理解”符文,一旦試圖理解規律,就會被瘋狂意念侵蝕。
留下腳印的人也經歷了同樣過程,他刻下的“眼睛”和箭頭,或許關鍵在於“注視”,三個短橫或是失敗次數,但他能留下刻痕,說明“扛住”或找到對抗規避方法。
牆壁中央發光區塊血光黯淡歸於平靜,整堵牆移動未立刻恢復。
陳默喘著氣,冷汗直流,若非雷擊木和日記異動,意識恐已被撕開口子。“不能去理解…那要怎麼通過?”他冷靜分析,“眼睛…箭頭…計數…牆上九個區塊…每次隻亮一個…是隨機還是有順序?”他想起符文移動“節奏”,各區塊迴圈時間不同,“順序!”他靈光一閃,“也許不是要理解符文含義,而是要觀察它們移動的‘順序’,就像按特定順序點亮的密碼鎖!”
剛才中間區塊亮了,陳默疑惑下一個是哪個,猜錯會怎樣,被釘牆上的人是否因猜錯所致。他看牆角刻痕,猜測“三個短橫”是記錄“亮起”順序,但地上隻有“眼睛”和箭頭標記。
陳默目光投向牆,懷疑“眼睛”指特定符文或牆上特定位置。他忍著不適掃視九個區塊,發現無法分辨符文形狀,轉而關注區塊“位置”。
他將牆想像成九宮格並編號,剛才亮的是中央5號位。他思考“眼睛”圖案是否提示第一個需注視的區塊形狀或位置像“眼睛”,覺得中間已亮過,便看向左上角1號位和右下角9號位,又覺不對。
他想起小時候玩的點陣圖連線遊戲,把九個區塊看成九個點,在腦海連起五個點,形成粗糙菱形“眼睛”輪廓,1和3是上下眼瞼,5是瞳孔,7和9是下眼瞼。他意識到是位置順序,第一個是中央5號位,下一個按“眼睛”輪廓應是左上角1號位。
此時符文牆“活”了,符文移動十五秒後停止,左上角1號位區塊亮起刺目血光,瘋狂聲音和扭曲畫麵湧入,陳默咬破舌尖、默唸數字字母、靠雷擊木保持清醒。
血光黯淡,他知猜對了,“眼睛”圖案指示亮起順序,下一個應是右上角3號位。他緊盯3號位,十五秒後,3號區塊亮起血光,瘋狂耳語和畫麵再次襲來,他抵抗著並構建“眼睛”輪廓,推測下一個是左下7號位。
3號區塊血光黯淡,牆再次移動,陳默不知“密碼”多長,擔心精神衝擊加劇自己撐不住。十五秒後,移動停止。
這一次,亮起的是…左下角的7號區塊!
猜對了!還剩最後一個!右下的9號!
陳默感覺自己的鼻子一熱,伸手一摸,是血。不是咬破舌頭的血,是鼻血。剛才那一次精神衝擊,已經讓他出現了輕微的內出血。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疼,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不能停。他緊盯著右下角的9號位。
十五秒…移動…停止…
右下角的9號區塊,在他的注視下,如期亮起了血光!
這一次的衝擊比前幾次加起來還要猛烈!陳默感覺自己的腦袋裏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燒紅的烙鐵,無數瘋狂的嘶吼和扭曲的意象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碎!他的眼耳口鼻都開始滲出血絲,身體搖搖欲墜!
“撐住…撐住!”他低吼著,用盡全力對抗著那股毀滅性的精神侵蝕。
就在他幾乎要崩潰的瞬間,懷裏那本福順號船長的日記,突然變得滾燙無比!同時,一段極其微弱的、彷彿來自遙遠過去的、充滿疲憊和絕望的嘆息聲,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順天應人…逆則亡…”
這聲音像是一根針,猛地刺破了那瘋狂的意識灌注!陳默渾身一震,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但腦海裡的混亂和噪音卻如潮水般退去了一些。
9號區塊的血光,漸漸黯淡了下去。
然後,整堵符文牆發出一陣低沉的、彷彿岩石摩擦的轟鳴聲。
在陳默震驚的目光中,那堵看起來渾然一體的牆壁,從中央5號區塊的位置開始,出現了一道豎直的裂縫。裂縫迅速擴大,向兩邊分開,露出後麵一條漆黑的、向下延伸的通道。
同時,牆角地麵上,那個用石塊刻下的“眼睛”圖案旁邊,那三個短橫的旁邊,憑空出現了第四道短橫,以及一個垂直的豎線,組成了一個完整的“正”字的第一筆。
原來那“三個短橫”,不是計數失敗的次數。
而是記錄通過的“次數”。前麵三橫,是之前有人通過時留下的。現在,加上陳默這一次,是第四次。
陳默看著那個新鮮的“正”字第一筆,又看了看牆壁上開啟的通道,再看看地上那串消失在牆邊的拖拽痕跡。
他忽然明白了。那個留下腳印的人,不是被拖走的。
他是在“密碼”正確,牆壁開啟的瞬間,因為抵抗不住最後一次(或者每一次)的精神衝擊,昏迷或失去了行動能力,然後…被某種力量拖進了開啟的通道?
那他現在是生是死?
陳默擦掉臉上的血,感覺腦袋還是一陣陣的抽痛,但思維已經清晰了不少。他看了眼開啟的通道,裏麵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沒有退路了。他撿起一塊小石子,在那個“正”字旁邊,用力刻下了一個簡單的箭頭,指向開啟的通道。
然後,他握緊格鬥刀,一步步走向那敞開的、彷彿巨獸口腔的黑暗通道。
身後,那堵開啟的符文牆,在他踏入通道後不久,再次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合攏,將石室裡昏黃的燈火,徹底隔絕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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