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光芒如粘稠血漿，在扭曲黑建築表麵緩緩流淌。水潭邊，灰黑長袍教徒齊刷刷跪伏，動作、叩拜頻率整齊劃一。
陳默趴在岩壁凹槽，屏息凝神，目光緊盯建築中部偏下那似被硬砸出的巨大裂口，紅光從裂口深處滲出，與地底嗡鳴合拍。
懷中日記本和羅盤微微震顫，非幻覺，震顫經衣服傳至麵板。是警示，還是與紅光共鳴？
他不敢多想，移開視線，久看紅光似有生命，會鑽眼，令腦子嗡嗡作響。
一分多鐘後，暗紅光芒黯淡消失，水潭邊教徒如解除定身，機械巡邏。
機會來了。
陳默等幾分鐘確認無異動後尋下路。凹槽離通道十幾米高，岩壁陡峭有裂縫。他咬著格鬥刀，手腳並用往下挪，岩壁濕滑，碎石掉落，他怕驚動教徒。
教徒對聲響無反應，仍僵硬走動。
近十分鐘，陳默落到石質通道，寬兩米，一側岩壁，一側水潭，水麵離通道半米。他蹲下借微光檢視鞋印，鞋印朝水潭，他比量側寫：“四十三碼左右，男性，中等體重七十公斤上下，行走者意識清醒、目標明確，或對環境瞭解。”
他看到石塊劃的新箭頭。“是路標還是留給後來者？”
他抬頭望箭頭方向，是水潭邊緣岩壁，水下岩壁顏色深似洞口。要潛水過去，不知洞口深淺通向何處，水潭漆黑，不知藏著什麼。
一分多鐘後，暗紅光芒黯淡消失，水潭邊教徒如解除定身，機械巡邏。
機會來了。
陳默等幾分鐘確認無異動後尋下路。凹槽離通道十幾米高，岩壁陡峭有裂縫。他將格鬥刀咬嘴裏，手腳並用往下挪，岩壁濕滑，碎石掉落，他怕驚動教徒。
教徒對聲響無反應，仍僵硬走動。
近十分鐘，陳默落到兩米寬的石質通道，一側岩壁，一側水潭，水麵離通道半米。他蹲下檢視運動鞋腳印，鞋印朝水潭，他側寫：“四十三碼左右，男性，中等體重七十公斤上下，意識清醒、目標明確，或對環境瞭解。”
他看石塊劃的新箭頭，“是路標還是留給後來者？”
他抬頭望箭頭方向，是水潭邊緣岩壁，水下岩壁顏色深似洞口。要潛水過去，不知洞口深淺通向何處，水潭漆黑，不知藏著什麼。
就是現在！
陳默深吸一口氣，如魚般滑入漆黑冰冷的水中。水冷得刺骨，能見度幾乎為零，他憑記憶向岩壁劃去。遊七八米後，手掌觸到粗糙岩石，沿岩壁摸索，很快摸到空處，一頭鑽了進去。洞口比看到的寬敞，他手腳並用，向斜上方遊去。
肺裡空氣將盡時，他衝出水麵，劇烈咳嗽，貪婪呼吸著黴味和水腥氣的空氣。眼前微弱暗紅色光暈，他爬上岸，水嘩嘩流下。這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地麵和牆壁粗糙濕漉。
他擰乾衣服，摸出打火機，火苗竄起，照亮周圍。火光所及，甬道兩側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符文，非雕刻非繪製，似從岩石內部自然生長，暗紅扭曲，如血管又如文字，散發微弱光芒，與血池、黑色建築裂口光芒一致。符文緩慢流動，彷彿有血液淌動，盯久了似活過來，蠕動扭曲，充滿褻瀆意味。
陳默移開視線，閉眼，眩暈噁心感湧來，這些符文是“汙染”。他低聲告誡自己不能長時間注視，隻敢用眼角餘光掃視，記錄符文分佈和走向。符文有規律，從甬道深處蔓延，越往裏越密集，顏色越暗沉。
地上有濕漉漉運動鞋腳印，朝著甬道深處延伸，旁邊隔段距離有簡單箭頭指引方向。
有人穿過佈滿血色符文的甬道留下腳印。陳默握緊打火機，沿腳印和箭頭小心前行，努力控製視線不直視牆壁血紋，隻盯著腳下和前方幾米。
甬道下傾，越往裏空氣越沉悶，血腥、海腥、金屬鏽蝕和甜膩腐敗氣味越濃，穹頂也越來越低。
走二三十米，甬道轉彎，陳默在岩壁看到不一樣的東西，血色符文密集爬滿牆，中間赫然嵌著一個人。
不，準確說，是一具屍體。
一具穿現代戶外衝鋒衣的男屍，被血紅色、扭曲似根須之物“釘”在岩壁，根須似從岩石或血色符文中延伸，貫穿其胸腹、四肢、臉頰。屍體麵板慘白，佈滿暗紅扭曲紋路，似根須在“注入”血色符文。
最驚悚的是屍體臉，眼睛大睜渾濁，表情卻是極度扭曲的狂喜，嘴角咧到不可能角度，似在生命最後一刻看到無上幸福。
陳默胃裏翻騰，強忍不適湊近，發現屍體衣著眼熟，與上麵通道發現的海軍徽章旁骨頭碎片應屬同一人或同一批人。
他目光落向屍體右手，手緊握，指縫露金屬光澤。陳默用刀尖撬開僵硬手指，一枚沾黑色血漬的子彈殼滾落，發出清脆聲響。
是一枚製式手槍的彈殼，9毫米口徑。
“有槍…他們不是毫無準備進來的。”陳默撿起彈殼，仔細看了看。彈殼底部有擊發後留下的撞針凹痕，說明開過槍。“在這裏遇到了危險，開槍了…但看起來沒用。”
他又檢查了一下屍體周圍。地上沒有血跡，也沒有搏鬥的痕跡。這人就像是主動走到這裏，然後被那些血色的“根須”捕獲，釘死在牆上的。
是什麼讓他主動走過來？是那些符文的影響？還是…他看到了什麼“東西”？
陳默想起屍體臉上那種詭異的狂喜表情，心底泛起一陣寒意。他不敢在這裏多待，正要離開，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屍體左手下方的岩壁上，似乎刻著什麼。
不是那種流動的血色符文，而是用尖利的東西，比如刀尖或者石塊，深深劃進岩石的痕跡。
他湊近一些，藉著打火機的光仔細辨認。
那是幾個歪歪扭扭的漢字，刻得很深，很用力，彷彿是用盡最後一絲理智和力氣留下的：
“別信眼睛！它在腦子裏！快走！！！”
最後那個感嘆號幾乎劃破了岩石。
陳默的手指拂過那些刻痕，冰冷而粗糙。留言的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經歷了什麼？“它”是指什麼？為什麼說“在腦子裏”？
他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屍體那張狂喜的臉上。那表情，和牆上這充滿絕望警示的刻字，形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詭異對比。
就好像…他的身體、他的臉，已經被某種東西“說服”、“接納”了，沉浸在極樂之中；而他最後殘存的一點意識，卻在瘋狂地尖叫、警告。
陳默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腐臭和血腥味的空氣，將那枚彈殼緊緊攥在手心。金屬的稜角硌著皮肉，帶來一絲清晰的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別信眼睛…它在腦子裏…”他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將其深深刻在心底。這是前人用生命換來的警告。
他繞過詭異屍體前行，鞋印延伸，表明至少還有一人活著經過。
轉過彎，甬道變窄，血色符文密集，覆蓋岩壁。暗紅微光連成片，無需打火機可辨路，但這光令人不適，似置身巨型生物體內，周圍如蠕動的血管。
行十餘米，現小岔路口。左道向下，符文光芒更盛，有暗紅霧氣飄蕩。右道較平緩，符文稀疏，盡頭漆黑難辨。
地上的運動鞋印跡，在這裏停頓了一下，然後拐向了右邊。
陳默在岔路口停下。他的目光在左右兩條通道之間徘徊。
左邊，危險，但可能通往核心。右邊，相對“安全”，是前人選擇的路。
但真的安全嗎？那個留下腳印的人，現在是生是死？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左邊那條向下的、佈滿濃鬱血光的通道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聲音。
是人聲。
模糊的、斷斷續續的，像是在低聲吟誦著什麼，又像是在啜泣，中間還夾雜著一種…濕漉漉的、彷彿是什麼東西在黏稠液體裏拖行的聲音。
“救…命…不要…過來…主啊…寬恕…”
聲音極其微弱，充滿了難以形容的痛苦和…混亂。
陳默的心猛地一緊。還有活人？在左邊通道裡？
是誤入的倖存者？還是…陷入某種境地的拜陰教徒？
他握緊了手中的格鬥刀，刀柄上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稍稍鎮定。側寫師的經驗告訴他，在這種地方，任何“活人”的聲音都可能是陷阱。
但那呻吟和求救聲實在太過真實，太過絕望。
他又看了眼右邊的通道，那串腳印清晰地延伸進黑暗中。
是遵循前人的足跡，走相對“安全”的路？還是…冒險去看看左邊通道裡是什麼情況？
就在他難以抉擇的瞬間，懷裏那本福順號船長的日記，再次微微震動了一下。同時，一陣極其微弱的、彷彿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鐘聲，或者說是類似鐘聲的金屬撞擊聲，飄進了他的耳朵。
聲音來自右邊通道的深處。
陳默不再猶豫。他最後看了一眼左邊那血光氤氳、傳來痛苦呻吟的通道，轉過身，踩著那串運動鞋的腳印，一頭紮進了右側通道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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