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陳默悶哼一聲,摔在地上的瞬間,他本能地蜷縮身體,護住了頭和胸腹。撞擊的疼痛還沒來得及蔓延,耳邊就傳來了翻板閉合的輕響,眼前最後一點微光徹底消失。
絕對的黑暗,混合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將他完全吞沒。那是腐朽的灰塵、潮濕的石頭、還有…一種甜膩到讓人作嘔的腥氣,就像是大量的血液在密閉空間裏放置了很久,混合了某種香料的味道。
更要命的是那陣低語。從通道前方幽幽傳來,嘈雜、含混、像是很多人擠在一起,用一種非常古怪的、起伏不定的調子,念誦著什麼。
不是中文,也不是陳默聽過的任何一種語言。那聲音本身就帶著一種讓人心神不寧的力量,彷彿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鑽進腦子裏。
陳默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感受身體,除摔傷處疼,骨頭應無礙,雷擊木在手中,溫潤觸感讓他稍安心。背後印記灼熱,石門後的“呼喚”減弱,變為前方隱晦牽引。
“這裏…不是核心。”陳默判斷這是隱蔽通向“總部”的通道,石門或是“正門”“儀式入口”,暗道或為拜陰教徒日常所用。
這是好、壞訊息並存。好在他或找到相對“安全”路徑,壞在前方可能有活拜陰教徒。
他趴一分鐘,確認無危險後,小心坐起。眼睛適應黑暗仍不見物,他摸索地麵,摸到格鬥刀,心裏踏實些。
他屏息辨別前方低語聲,聲音似從開闊空間傳來,有迴音。念誦者有十幾個,男女聲混雜,語調怪異,時高時低,會突然停頓,伴喘息或哭泣聲,接著更狂熱念誦。
“是在進行某種儀式…”陳默心沉,這種集體、情緒起伏的念誦,符合邪教集會或祭祀特徵,且血腥味濃重,儀式或很殘酷。
他必須靠近一些,弄清楚情況。
但就這麼摸黑過去,無異於送死。他需要光,哪怕是一點點微光。
他摸了摸手腕,那薄片已經徹底熄滅,毫無反應。他又摸了摸口袋,除了雷擊木、那些撿到的碎片和徽章,就隻剩下一個防水袋,裏麵是最後一點巧克力,以及…山貓給的那個紐扣定位器。
定位器在這裏肯定沒訊號,但…陳默心中一動,將那個小小的金屬紐扣拿了出來。他記得這種軍用級的小玩意兒,為了在極端環境下能被發現,通常會有一個微型的LED指示燈,雖然光很弱,但在這種絕對黑暗中,或許有點用。
他摸索著找到了一個極小的凸起,那是手動啟用的開關。他按了下去。
沒有反應。是沒電了,還是壞了?
就在他有些失望時,那紐扣的邊緣,突然極其微弱地閃了一下紅光,然後就熄滅了。隔了大概三秒,又閃了一下。
是低電量提示!而且,這閃爍的頻率…雖然很微弱,但在絕對黑暗中,已經足以讓他模糊地看到手掌的輪廓了!
有總比沒有強!陳默心中一喜,小心地將紐扣握在手心,隻露出一點點縫隙。藉著那每隔幾秒才閃一下的、微弱到極點的紅光,他勉強能看清身邊一尺見方的地麵。
夠了。他不需要看得多清楚,隻要能辨別腳下有沒有障礙,不至於撞上牆就行。
他扶著牆壁,慢慢站了起來。這條通道不高,他伸手就能摸到頂,大概隻有一米七左右,需要微微低頭。寬度大概可以容兩人並行。
辨別了一下聲音的方向,陳默開始向前挪動。他的動作極慢,每一步都先用腳尖探路,確定落腳點平穩無物,才會將重心移過去。手中的格鬥刀反握,刀尖朝前,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低語聲越來越清晰,那種甜膩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濃。大概向前走了二三十米,通道出現了一個向左的轉彎。轉過彎,前方出現了一點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
那光不是穩定的光源發出的,而是在不斷晃動,像是…火把或者油燈的光芒。
陳默立刻停下,將握著定位器紐扣的手完全藏進袖子裏,屏住呼吸,貼著牆壁,慢慢地、一點點地向那光源的方向探出頭去。
眼前是一個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的空間。像是一個天然的洞窟,被粗糙地加工過。洞窟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凹陷下去的圓形區域,像是一個祭壇或者池子。暗紅色的光芒就來自那裏——池子的邊緣,插著一圈正在燃燒的火把,火焰是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跳動著,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影影綽綽,鬼氣森森。
池子的周圍,跪伏著大概二三十個人。他們都穿著統一的、灰黑色的粗糙長袍,頭戴兜帽,看不清麵容。此刻,他們正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態趴伏在地,額頭抵著地麵,不斷地用那種古怪的語調念誦著。他們的身體隨著念誦聲輕微地顫抖著,彷彿沉浸在一種癲狂的狀態中。
而在池子的中央,豎立著一個奇怪的東西。那是一個大概三米高的、由黑色石頭雕刻而成的物體,形狀扭曲而抽象,看不出具體是什麼,但給人一種強烈的不適感,就像是無數痛苦掙紮的軀體扭曲融合在一起。雕像的表麵反射著暗紅的火光,隱約可見上麵刻滿了與外麵牆壁上類似的、扭曲的符文。
雕像的腳下,池子的底部,似乎是一片暗紅色的、泛著濕潤光澤的東西…
陳默的胃一陣翻騰。那是血。大量的、已經凝固或半凝固的血。不知道是人的,還是其他什麼東西的。
這就是拜陰教的儀式現場。
就在他觀察的時候,念誦聲達到了一個**,變得越發尖銳狂熱。跪伏的人群中,有幾個人開始劇烈地顫抖,甚至發出了壓抑的、彷彿野獸般的低吼。
一個身影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這人同樣穿著灰黑長袍,但袍子的邊緣綉著暗金色的、類似觸手的花紋,看起來地位更高。他手裏捧著一個東西,因為角度和光線,陳默看不太清,隻能看出是一個不大的、彷彿碗狀的容器。
高階教徒走到雕像前,高高舉起手中的容器,用一種更加嘶啞、彷彿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念出了一段更加古怪的音節。
隨著他的念誦,池子中央那扭曲的雕像,竟然微微地、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嗡鳴!同時,雕像表麵那些扭曲的符文,似乎有暗紅色的光芒流過!
跪伏的人群發出更加狂熱的呼喊,甚至有人開始用頭撞擊地麵,發出“咚咚”的悶響。
高階教徒將手中容器裡的東西——藉著火光,陳默看清了,是一種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傾倒在了雕像的腳下。
“嗤——”
一陣彷彿冷水滴入熱油的聲音響起,雕像腳下的血泊驟然沸騰了一下,冒起一股淡淡的、暗紅色的煙霧。那煙霧並不散開,而是詭異地縈繞在雕像周圍,然後被雕像表麵的符文緩緩“吸收”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高階教徒轉過身,麵對著狂熱的人群,用那嘶啞的聲音說了幾句什麼。因為距離和嘈雜,陳默聽不清,但大概是儀式結束或暫停之類的意思。
人群開始陸續站起身,但動作都很僵硬,就像是關節生鏽的木偶。他們低著頭,默不作聲地轉身,朝著洞窟的另一個方向——也就是陳默右側的一條通道——走去。
陳默心中一緊,連忙將身體更緊地貼在牆壁的陰影裡。幸好,他所在的這個入口很隱蔽,而且位於一個高出祭壇平麵的小平台上,有一些天然的石筍遮擋,不是特意檢視很難發現。
他屏住呼吸,看著那些教徒一個個從下方經過。兜帽遮住了他們的臉,但從身形和偶爾露出的手來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的步伐很奇怪,不是正常的走路,而是一種略顯僵硬的、小步快走的姿態。
就在人群快要全部離開時,走在最後的一個身影,忽然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個相對矮小的身影,看起來像是個少年或者女性。她(或他)沒有立刻跟上隊伍,而是微微側過頭,彷彿在傾聽什麼。
陳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彷彿要停止了。
那個身影停留了大概三四秒鐘,然後,竟然慢慢地、一點點地抬起了頭,兜帽下的陰影,對準了陳默藏身的方向!
暗紅色的火光跳躍著,映在那兜帽的陰影裡,陳默依稀看到了一張蒼白的、屬於年輕女性的臉。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裏沒有眼白,隻有一片漆黑,就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洞穴。
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石筍的遮擋,直直地“看”向了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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