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觸手帶起的腥風,吹得陳默臉皮生疼,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他甚至能看清觸手上那些黏膩的吸盤和腐爛的肉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砰!砰!”
連續三聲槍響,獨眼老金在高塔缺口用儘力氣,三發子彈呈直線釘入砸向陳默的觸手關節。“噗嗤!”膿血和碎塊爆開,觸手偏了幾分,擦著陳默砸在他身旁,石屑在他臉上劃出血口子。
“陳默!跑!”山貓吼道,他揹著女子,持刀沖向陳默。陳默驚出一身冷汗,本能地就地一滾,爬起來朝山貓奔去。
“看守者”受傷嘶吼,其他觸手瘋狂抽打,幾個拜陰教徒筋斷骨折,主祭也被掃飛,不知生死。
頭頂,暗紅與銀白的光柱貫通海水穹頂和雕塑,巨大漩渦緩慢旋轉,露出黑暗。地麵裂縫暫時穩定,但邪惡意誌未消散,被漩渦分流吸引。
“這邊!”山貓一把抓住跌跌撞撞跑過來的陳默,拖著他就往廣場邊緣、一處看起來相對完整的建築殘骸後麵跑。
兩人剛剛躲到殘骸後麵,“轟隆”一聲,一條巨大的觸手就砸在了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
“咳…咳…”陳默靠著冰冷的石壁,劇烈地咳嗽著,感覺肺部火辣辣地疼,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背後的灼熱感退去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虛弱和冰冷,彷彿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
“怎麼樣?”山貓將背上的女子小心放下,那女子已經昏迷,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但胸口那詭異的紅光已經徹底熄滅,隻剩下一個模糊的、類似陳默背後但又不完全相同的暗紅色疤痕。
“還…還死不了。”陳默喘著粗氣,“上麵…那個漩渦…”
“看到了。”山貓臉色凝重地抬頭看了一眼,“你搞出來的?”
“算…算是吧。”陳默苦笑,“本想著是不是能關上,結果好像…開了個更大的。”
“能關上纔有鬼。”獨眼老金氣喘籲籲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剛才那三槍把老子最後幾顆子彈都打沒了!這鬼地方,子彈打那玩意兒跟撓癢癢差不多!現在怎麼辦?”
是啊,現在怎麼辦?頭頂是個不知道通向哪裏的鬼入口,腳下是暫時穩定但隨時可能再次爆發的裂縫,旁邊還有個發狂的巨型海怪“看守者”,以及不知死活、但肯定不懷好意的拜陰教徒。
陳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側寫師的訓練讓他在絕境中也能保持一絲理性的思考。他迅速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看守者”忌憚或憎惡頭頂漩渦,攻擊集中在雕塑和裂縫附近,對陳默等人興趣大減。倖存拜陰教徒或死或躲至遠處陰影,暫無威脅。
“我們要找拜陰教總部。”陳默聲音發飄卻思路清晰,“主祭說他們本想開啟通往‘主之沉眠地’的入口,但儀式出錯。我剛纔好像誤打誤撞,用身上的東西把入口引到了別處。”他指了指頭頂漩渦。
“你的意思是…”山貓眼神一凝。
“漩渦不是他們想要的入口,但很可能是通往老巢的另一條路。”陳默喘氣說,“就像一扇門,他們想開左邊,鑰匙不對,我這把‘鑰匙’卻擰開了右邊的門。”
比喻雖粗糙,山貓和老金都懂了。
“我們要進去?”老金聲音發乾,“從那鬼洞鑽進去?”
“還有別的路嗎?”山貓看四周,“原路返回?海麵全是拜陰教的船。留在這裏?等大章魚把我們拍成肉餅,或地縫裏再爬出點什麼?”
“可是…”老金還想說。
“沒時間了。”陳默打斷,“漩渦不會一直開。我背上這東西的‘力量’在衰減。等它消失,入口可能就關了。我們就困在這海底廢墟了。”這是直覺,來自印記的感知。
通訊器裡沉默幾秒,傳來老金咬牙聲:“豁出去了!等我下來!”
趁“看守者”注意力在雕塑和裂縫那邊,獨眼老金從高塔爬下,與陳默他們匯合。
“這女娃怎麼辦?”老金看昏迷女子,她年輕稚氣,眉宇間有長期痛苦折磨的痕跡。
“帶上。”陳默毫不猶豫,“她是受害者,不能丟。而且,她身上也有印記,進了那邊,可能會有用。”
山貓點頭,信任陳默的判斷。“那就帶上。老金,看著周圍。我們得抓緊時間休整,然後…”他抬頭看那巨大、緩慢旋轉的光之漩渦,“跳進去。”
說是休整,也隻是喘口氣,檢查裝備。
陳默坐下,感覺體力和精力到極限,但背後印記的“牽引感”讓他不敢放鬆。他摸出防水小袋,裏麵是幾塊融化高熱量巧克力。他撕開一塊,塞進嘴裏,驅散寒意和虛弱。
山貓檢查武器。匕首還在,獵刀有豁口。他擦了擦刀,摸出備用格鬥刀,綁在順手位置。“還有多少炸藥?”他問老金。
“沒了,剛才那是最後的。”老金搖頭,“就剩這把沒子彈的燒火棍,還有…”他摸出人魚給的發光薄片,“光又暗了點。”
薄片光芒確實暗淡不少。
“還有這個。”陳默摸出防水袋,裏麵是符紙和一小截暗紅色、帶奇特紋路的木頭,是鍾老硬塞給他的“以防萬一”的老東西。
“這能頂什麼用?”老金撇嘴。
“不知道。”陳默老實回答,“但鍾老說,碰到不講道理的東西,這些老法子有時比槍好使。”
這時,昏迷女子發出微弱呻吟,慢慢睜開眼睛。
她眼神茫然而恐懼,看到三個陌生男人時,身體瑟縮了一下。
“別怕,我們不是壞人。”陳默盡量溫和,“是我們把你從石台上救下來的。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女子目光在陳默臉上停留幾秒,轉向四周,看到眼睛雕塑、頭頂漩渦、遠處狂暴的“看守者”…身體劇烈顫抖,眼中充滿恐懼。
“他們…要把我…獻給‘主’…”她細若遊絲地說,“用我的血…開啟門…”
“你叫什麼名字?是哪裏人?怎麼會被他們抓到的?”山貓問,為穩定對方情緒。
“我…我叫阿秀…是…南邊島上的…”女孩斷斷續續地說,“他們…說我是‘鑰匙’…從小…身上就有怪東西…把我關起來…”她情緒激動,呼吸急促。
“好了,阿秀,沒事了,現在沒事了。”陳默安慰道,“你身上的那個印記,是從小就有的?”
阿秀點了點頭,眼淚流了下來:“嗯…生下來就有…阿媽說是胎記…後來…後來被他們看到了…”
果然。陳默心中暗嘆,拜陰教在到處尋找天生帶有特殊印記的人,作為“鑰匙”。自己背上的,看來也是同類的東西,隻是不知道為何會在成年後纔出現。
“你知道那個入口,通向哪裏嗎?”陳默指了指頭頂的漩渦。
阿秀恐懼地看了一眼那漩渦,搖了搖頭:“不…不知道…但是…但是我能感覺到…那後麵…有很可怕的東西…也有…也有和我身上…類似的…感覺…”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疤痕位置。
和陳默的感覺一樣。那漩渦後麵,有著與他們身上印記同源的氣息,但更加濃鬱、更加…古老而危險。**
“沒時間了。”山貓站起身,“那大傢夥好像要過來了。”
果然,“看守者”似乎暫時放棄了攻擊雕塑(或許是發現攻擊無效),將那隻渾濁的巨眼再次轉向了他們藏身的方向。它對於“鑰匙”的氣息,有著執著的“興趣”。
“老金,你揹著阿秀。”山貓吩咐道,“陳默,你還能行嗎?”
陳默咬了咬牙,扶著石壁站了起來:“死不了。”他知道自己現在是累贅,但更知道,他這個“累贅”,可能是接下來能不能活下去的關鍵。
“那就走!”山貓一馬當先,“我們繞過去,從側麵接近那個漩渦下方!老金,掩護!陳默,跟緊我!”
四人(實為三人一昏迷)借建築殘骸掩護,向廣場中央眼睛雕塑側後方空曠地帶(光柱投下處,漩渦最可能的“入口”)移動。
“看守者”憤怒咆哮,挪動巨大身軀追來,但行動緩慢且忌憚光柱,不敢靠近。
他們衝到光柱邊緣,抬頭見漩渦近在咫尺,緩慢旋轉,光怪陸離,散發著吸引力和危險感。隱約可見漩渦中心幽暗背後有巨大陰影蠕動。
“準備好了嗎?”山貓看向陳默和老金。
老金揹著阿秀,吐了口唾沫:“媽的,這輩子凈幹些玩命的買賣!”
陳默深吸一口氣,背後的印記傳來一陣明顯的悸動,彷彿在回應著頭頂的召喚。“走!”
“跳!”
山貓一聲令下,四人不再猶豫,縱身躍入了那道混合著暗紅與銀白的光柱之中。
沒下墜感,也無碰撞,似跳進粘稠溫熱液體,光線急速扭曲拉伸成光怪陸離的色彩形狀。耳邊嘈雜低語嘶吼不斷,像無數人同時說話。陳默意識在光與聲中模糊,唯有背後越來越燙的印記,及一種來自漩渦彼端冰冷而古老的強烈注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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