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眼睛,活了。
陳默呼吸停滯,心臟似被冰冷鐵手攥緊。望遠鏡中,廣場中央金屬眼瞳暗紅光芒滲出,邪異至極,與石台上女子胸口紅光共鳴,空氣扭曲蒸騰,嘶嘶作響。
獨眼老金咒罵,獨眼緊盯“蘇醒”之眼,青筋暴起,人魚給的發光薄片光芒暗淡。山貓關心陳默,扶住其手臂,感覺到他在顫抖。
陳默咬牙道背上東西發燙,在響應那隻眼睛,似背後是通往不應接觸之地的門扉。鍾老嘶啞聲音傳來,稱女孩是“鑰匙”,陳默背上印記也是,或用活祭啟用、定位所有“鑰匙”。
此猜測令人不寒而慄,拜陰教尋、造帶特殊印記之人,或為更大規模可怕儀式。
廣場上,儀式狂熱,主祭黑色利器尖端泛紅光,跳扭曲癲狂之舞,禱詞變嘶吼。教徒身體抖動,發出恐懼又狂熱呻吟。墨綠“護城河”中怪物受刺激,動作急躁,向廣場中心蠕動、攀爬,咆哮。
“不能再等!”山貓決絕,不管陳默是否為“鑰匙”,要阻止獻祭,救女孩,打斷儀式。他摸出僅存炸藥,讓老金掩護製造混亂。
“陳默,你狀態不對,留在這裏!**”山貓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不行!”陳默強忍背後灼痛與被“窺視”的恐懼,額頭青筋暴起,“我必須下去!那印記或許是唯一變數,我能感覺到它們有聯絡,也許能乾擾!”這是他作為側寫師的直覺推測,更源於印記愈發強烈的悸動。
山貓盯他兩秒,見他眼神中有痛苦、恐懼,更有絕境中的決絕。“跟緊我,別逞強。老金,看我們訊號!”
沒時間爭論,山貓把炸藥和簡易引信給老金,自己抽出匕首和短柄獵刀。陳默也拔出匕首,冰冷刀柄讓他灼痛的神經清醒些。
兩人如幽靈,沿高塔廢墟內狹窄破損旋梯快速無聲下移。塔內空氣汙濁,牆上粘稠黑痕在磷光下微微蠕動。
即將踏出高塔廢墟,借雕刻扭曲人臉的建築殘骸掩護接近廣場邊緣時——
異變再起!
不是來自廣場中央,而是側麵墨綠如油的“護城河”!
“嘩啦——”一聲粘稠破水聲炸響!一巨大蒼白、覆滿黏液與貝殼的陰影,自惡臭液體中猛探,帶起腥臭墨綠雨!
此非先前腐爛拚湊之怪,它太大!僅露出液麪部分,就近三米高,如移動腐爛肉山。軀體勉強有人形輪廓,卻放大扭曲無數倍。麵板如死魚肚般蒼白,佈滿潰爛膿瘡與類似魚鰓裂口。頭顱似被巨力砸扁又胡亂拚接的鯊魚頭骨,一隻巨大渾濁無瞳孔的眼睛占臉部三分之一,正緩慢轉動,掃視岸邊。
最駭人的是其“手臂”,非臂而是數條粗大、佈滿吸盤與角質倒鉤的慘白觸手!此刻,一條觸手正從“護城河”抬起,末端緊纏一具微微抽搐的人形,看黑袍碎片,是拜陰教徒!
“守…守衛?”陳默心沉穀底。這怪物非低階貨色,身上散發的腐敗、憎恨與純粹惡意氣息,比雜兵強烈百倍!且似不受拜陰教徒完全控製,在攻擊自己人!
怪物對岸上熱鬧不感興趣,巨眼掃過,竟停在陳默和山貓藏身建築殘骸處!非看到,而是感知到!背後印記灼痛在怪物“注視”時達頂點!
“吼…”低沉如海底地震的嘶吼從怪物扭曲口器傳出,它拋下教徒,數條觸手揚起,帶著腥風惡臭,朝他們藏身處狠狠拍下!
“閃開!”山貓怒吼,推開陳默,自己撲向另一側。
“轟!”觸手砸在殘骸上,堅硬黑石碎石飛濺!粘稠腥臭液體與碎石打來。
陳默就地一滾,背後火辣辣疼,不知是石頭劃傷還是印記反應。他抬頭,見怪物巨眼已鎖定他,另一條觸手如巨蟒橫掃而來!
躲不開!速度太快,範圍太大!
千鈞一髮之際,“砰!”高處槍響!是獨眼老金!他拿老式手槍,子彈精準打在怪物巨眼下方膿瘡上!
“噗嗤!”暗黃惡臭膿液迸濺!怪物嘶吼更痛苦憤怒,橫掃觸手方向偏了一點,擦著陳默身體砸在地上,震得他彈起。
“跑!往廣場方向跑!”山貓一邊朝怪物投匕首(釘在另一條觸手上,效果甚微),一邊對陳默大吼。他看出怪物目標很可能是有“鑰匙”印記的陳默!留在此處隻有死路一條!
往廣場跑?自投羅網!但麵對這刀槍難入(老金子彈隻激怒了它)的恐怖守衛,廣場上拜陰教徒,或成一線生機——至少,他們還像“人”,且儀式進行中,未必希望被打擾!
陳默瞬間懂山貓意圖,爬起來朝廣場邊緣黑石橋樑狂奔,山貓緊隨,用石塊等砸怪物吸引其注意力。
怪物怒吼引部分教徒注意,靠近“護城河”的教徒看到恐怖守衛發出驚叫:“是‘看守者’!‘看守者’被驚動了!”“不要停!儀式繼續!攔住它!攔住那兩個闖入者!”主祭瘋狂喊叫,自己卻加快念誦。幾個黑袍教徒抽出短矛和彎刀,沖向陳默、山貓和守衛。
場麵混亂,陳默和山貓如被逼入絕境的獵豹,沖向教徒。山貓獵刀劈在骨矛上,陳默躲過橫劈,匕首紮進對方大腿,撞開他。他們不想纏鬥,隻想衝過去,可身後“看守者”已到,一條粗大觸手橫掃而來。“趴下!”山貓大吼,陳默撲倒,一個教徒被觸手抽中,像破布娃娃般飛出去,沒了聲息。
藉著這機會,陳默和山貓衝過橋頭,躲進雕像陰影下。回頭看,“看守者”在橋另一頭與剩下教徒“糾纏”,實則單方麵屠殺。
“這鬼東西…敵我不分?”山貓喘著粗氣。
“它守衛的是這地方,或者…那個儀式本身。我們和教徒在它眼裏都是打擾儀式的‘蟲子’。”陳默背後灼痛減輕,但被鎖定感仍在。
他們的闖入和“看守者”暴動乾擾了儀式,主祭舞蹈和念誦更急促瘋狂,石台上女子胸口紅光明滅不定,眼睛雕塑暗紅光芒劇烈閃爍。
“就是現在!”山貓看到機會,趁教徒注意力被“看守者”吸引,主祭身邊守衛空虛,“陳默,掩護我!我去幹掉那個主祭!”
“不!”陳默拉住他,盯著眼睛雕塑,“不要管主祭!打那個雕塑!打它的眼睛!”
“什麼?”山貓一愣。
“那雕塑是核心!是它在吸收或者放大某種力量!我背上的東西和它在共鳴!攻擊它,可能會引發反噬,或者…乾擾這個鬼儀式!”陳默語速極快。
山貓隻猶豫不到半秒。“好!”他相信陳默判斷,“老金!”他對著通訊器低吼。
高塔上,獨眼老金聽到,看了看炸藥包和廣場中央的眼睛雕塑,距離遠沒把握扔過去炸到。
他一咬牙,將炸藥包牢牢綁在一塊拳頭大小、邊緣鋒利的黑石上,用力拉著了引信。“老子豁出去了!”他獨眼中凶光一閃,用盡全身力氣,將那綁著炸藥的石塊,朝著眼睛雕塑的方向,狠狠地投了出去!
石塊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變慢了。
陳默和山貓的目光緊緊跟隨著那塊石頭。主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扭頭看來,臉上的瘋狂變成了驚怒。幾個靠近的教徒也抬起了頭。
石塊飛越了小半個廣場,在空中翻滾著,帶著哧哧燃燒的引信。
然後,“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石塊砸在了眼睛雕塑下方大概兩三米處的基座上,爆炸的火光和巨響在這封閉的地下空間裏格外刺耳!碎石飛濺,煙塵升起。
沒有直接命中!
“糟了!”山貓的心沉了下去。
然而,就在爆炸的煙塵還未散去的剎那——
“嗡——!!!”
尖銳到極致的嗡鳴聲自眼睛雕塑方向爆發,是暗紅光芒波動引發的空氣震蕩,像燒紅的鐵錐鑿進眾人腦袋!
“啊!”陳默、山貓、拜陰教徒、“看守者”皆抱頭痛苦嘶吼,石台上女子身體抽搐。陳默腦袋似炸開,背後灼痛達巔峰,似有物要撕裂麵板而出,他艱難抬頭看向雕塑。
煙塵散去,雕塑本體無大礙,但眼中暗紅光芒極度混亂狂暴,如狂風吹拂的鬼火,瘋狂閃爍扭曲,向外輻射暗紅色光裂紋!
“不!住手!你們這些瀆神者!”主祭瘋狂咆哮,不顧一切撲向雕塑,欲“穩定”暴走光芒。
但已經晚了。
“哢嚓…哢嚓嚓…”
一陣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從那眼睛雕塑的基座下方傳來。不是雕塑本身,而是…雕塑下方的地麵!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以那眼睛雕塑為中心,廣場上那堅硬的暗紅色石板地麵,竟然開始出現一道道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之中,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翻湧的、比“護城河”中更加粘稠、更加黑暗的、彷彿是凝固的惡意本身的東西!
一股無法形容的、比之前強烈百倍千倍的邪惡、混亂、瘋狂的意誌,如同沉睡已久的巨獸,從那裂縫深處,緩慢地…蘇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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