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修口內漆黑,僅洞口暗紅光映出鏽蝕管壁。空氣中灰塵、機油、金屬鏽蝕與生物腐敗的腥氣混合。
蘇媛和葛老背靠管壁喘息兩分鐘,心跳與肺部不適才平復。外麵怪物抓撓金屬聲漸止,似無法進入或被吸引走。
兩人不敢放鬆,周明曾言此維修通道是“巡邏者”領域。葛老摸出無用手電筒,按開關僅微弱昏黃光閃爍幾下便滅,此處空間侵蝕強,老式電池裝置難維持。
“省著點用。”葛老低聲塞回手電筒,掏出懷錶。“鎮魂渦”花紋散發微弱乳白光暈,僅照亮不到一米,還被黑暗吞噬。
“這地方……不對勁。”葛老壓低聲音,警覺道,“陰氣重,老夥計都扛不住。”他晃懷錶,光暈搖曳。
蘇媛點頭,側寫師敏銳讓她察覺,此處黑暗似有質量,能吸收聲音和光線,聲響傳不到兩米便被吞沒,隻剩死寂。
她努力冷靜,腎上腺素消退後疲憊疼痛湧來,腳踝扭傷加重,每動都疼,但她知此時不能喊疼。
“必須儘快找到觀測站拿鑰匙。”蘇媛聲音突兀,自己都嚇了一跳,“周明說裝置層有樓梯,得先確定方向。”
葛老借懷錶微光打量,他們似在老舊垂直維修豎井,腳下鋼格板鏽蝕“嘎吱”作響,井壁粗糙佈滿黴斑暗紅汙漬,有管道電纜沿壁延伸。井壁每隔幾米有U型鋼筋作梯蹬。
“往下。”葛老指下方,“觀測站在深淵‘岸邊’,裝置層在下。小心,梯子不知結不結實。”他率先轉身,抓頭頂鋼筋梯蹬,踩下方另一根,鋼筋落銹但承受住重量。
蘇媛忍腳踝劇痛緊隨,每下一步都刺痛,咬牙找落腳點。
豎井深不見底,懷錶光暈僅照亮幾米,再下是濃黑。他們緩慢下爬,光源是可能熄滅的懷錶,聲音是呼吸心跳和鋼筋呻吟。
向下二三十米,空氣更粘稠陰冷,腥氣變濃,有甜膩腐爛水果味,井壁暗紅汙漬更多更新,有些還流淌。
“停。”葛老突然低聲道,聲音在狹窄的豎井裏帶著迴音。
蘇媛停下,順著葛老目光,見井壁下方有個一米多寬、邊緣不規則的洞口,露出斷裂鋼筋和破碎水泥,內部湧出黑暗和腐臭味。
“是通道?”蘇媛低聲問。
葛老側耳傾聽,洞口深處傳來“噗嘰……噗嘰……”聲。
“不是主通道。”葛老搖頭,“像是硬挖的洞,可能是怪物,也可能是巡邏者。”
“繞過去。”葛老示意繼續下爬。
兩人繼續下爬,十幾米後,腐臭味更濃。井壁暗紅色“汙漬”似肉膜,會收縮蠕動。
蘇媛感覺被四麵八方注視,頭皮發麻。
“葛老……”蘇媛剛開口,葛老猛地豎食指噤聲,壓低懷錶光暈。
“噗嘰……噗嘰……”聲再次傳來,源頭似從多個方向。
葛老臉色極差,用口型說:“別動,別出聲,別看。”蘇媛僵硬點頭。
“噗嘰……”聲更近,還飄來腥臭味。
蘇媛瞥見腳下井壁上“肉膜”凸起變形,“長”出一隻慘白浮腫的人手,距腳踝不到十公分。
蘇媛血液沖頂又涼透,咬住下唇。這時,葛老使眼色,用腳尖輕點蘇媛上方梯蹬。
蘇媛明白意思,決定向上離開。但向上要經詭異洞口,離檢修口近,留下麵對井壁裡的東西更慘。
沒時間猶豫,蘇媛示意後,手腳發抖緩慢上挪。每上移一寸,都感覺井壁慘白人手會抓她腳踝,腐臭味包裹,還能“聽”到抓撓等聲音。
葛老在下方,動作小心,懷錶光芒壓低。向上三四米,橫向洞口又現,腐臭味濃鬱,粘稠爬行聲越來越近。
蘇媛心跳加速,不敢看洞口,加快速度。突然,一滴腥臭液體滴落她後頸,如腐肉貼膚。她肌肉繃緊,僵在半空,感覺液體順脖頸流淌。
她緩緩抬頭,頭頂破洞邊緣,一張慘白浮腫、五官扭曲的女人臉倒吊探出,雙眼黑洞,嘴角咧至耳根,露出黑牙齦與稀疏尖牙,用漆黑眼窩“看”她。女人臉連線的是蠕動、滴落黑色液體的血肉管道。那滴液體正是從“臉”嘴角滴落的黑色涎水。
“臉”無聲開合,似笑似咀嚼,嘴角拉伸露出更恐怖“笑容”。蘇媛恐懼淹沒,想尖叫、想動卻不能。
下方葛老臉色慘白,反應過來後掏出最後一張黃符,咬破舌尖噴血於符,朝那“女人臉”狠狠甩去!
“敕!”
葛老低喝,染血符紙飛出,無風自燃成橘紅色火球,精準砸中“女人臉”。
“女人臉”無舌口腔爆出尖銳慘嚎,符火猛烈燃燒,伴著“嗤嗤”聲和皮肉焦臭,“臉”扭曲抽搐,“腸子”甩動,黑色液體飛濺。
葛老沖僵在半空的蘇媛吼“跑!!!”自己手腳並用上爬。
蘇媛驚醒,不顧人手和井壁蠕動聲,忍著腳踝劇痛拚命上爬。
身後,“女人臉”更淒厲慘嚎,似被符火困住,但井壁裡其他“東西”被驚動,“噗嘰”聲中,由慘白肢體、腐爛血肉、黑色粘液構成的“東西”從井壁“肉膜”中掙紮而出,目標蘇媛和葛老。
“快!”葛老邊爬邊用黯淡懷錶光芒照追來的鬼手鬼腳,光芒有驅散作用,但微弱,每用一次就黯淡一分。
蘇媛上氣不接下氣,覺出冰冷滑膩帶粘液之物多次擦過褲腿腳跟。
體力快耗盡時,頭頂現出被暗紅色物質覆蓋的方形檢修口,不到五米了!
“上去!”葛老吼,用懷錶光芒猛照從下方追來的粗大觸手!
觸手在光芒觸及瞬間縮回。蘇媛拚盡全力向上猛躥,手終於抓住檢修口邊緣鏽蝕的金屬柵欄,用力一撐,鑽出檢修口。就在她身體探出一半時,一條慘白手臂帶尖銳骨刺從下方射來,擦過她後腰,留下滲血的傷痕。
蘇媛悶哼一聲,沒鬆手,滾倒在金屬網格地板上。
幾乎同時,葛老竄出,回身將金屬柵欄踹回原位堵住洞口。
“哐當”一聲,柵欄撞在洞口邊緣。幾乎就在柵欄合攏瞬間,“砰砰砰”,數條肢體猛撞柵欄,柵欄搖晃,縫隙中抓撓的肢體距他們不到半米,幸而柵欄暫時擋住追出的鬼東西。
兩人癱倒在地,狼狽至極,幾分鐘的攀爬逃亡耗盡了心力體力。
蘇媛感覺肺如破風箱,後腰傷口火辣辣地疼,且冰冷麻木,似有冰針往骨頭裏鑽,她摸傷口,指尖冰涼且失去知覺。“那東西……有毒,或有‘蝕’。”
葛老臉色難看,撒“拔毒散”於傷口,藥粉冒煙,蘇媛疼得倒吸冷氣,麻木感減輕。葛老苦笑:“隻能暫時壓製,‘蝕’比李建國身上厲害得多,得找鑰匙離開,不然……”蘇媛明白,否則自己會變成外麵“影子”或豎井裏“東西”那樣。
休息不到一分鐘,柵欄後抓撓撞擊聲更瘋狂,柵欄變形,鋼筋現裂痕。“不能久留。”葛老撐膝站起,懷錶光芒微弱,“周明說裝置層有樓梯通觀測站,得找裝置層入口。”
蘇媛咬牙站起,腳踝疼痛鑽心。此處是正方形金屬平台,連豎井檢修口,一側有銹跡斑斑緊閉鐵門,門上模糊“D”字。葛老推門,門鎖銹死,猛踹幾腳後,鐵門被踹開,向內倒去,激起灰塵。
門後是狹窄通道,有廢棄零件、工具箱和老式不亮的安全指示燈。“是裝置層。”葛老精神一振,“找樓梯!”
兩人攙扶走進,盡頭是虛掩的厚重防火門。推開門,是堆滿機器裝置和管線的裝置間。房間另一頭有向上盤旋、鏽蝕嚴重的金屬樓梯,“上!”葛老當先,忍痛抓住扶手,開始向上爬。蘇媛緊隨其後。
爬約兩層樓高後到盡頭,前麵是緊閉且佈滿銹跡的防火門,門把手和鎖眼較新較結實。葛老擰把手,發現鎖著,貼門聽無聲音。“應是這裏,觀測站內部。”葛老低聲道,後退欲踹門。
“等等!”蘇媛拉住他,指了指耳朵和門。葛老屏息貼門傾聽,起初一片死寂,幾秒後,他似乎聽到了一點極其微弱的聲音。
像是……液體滴落的聲音。
“滴答……滴答……”
很有規律,很緩慢,但確實存在。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極其輕微、彷彿什麼東西在光滑地麵上緩慢拖行的摩擦聲。
“沙……沙……”
聲音非常輕微,如果不是在這樣絕對安靜的環境下仔細傾聽,根本不可能發現。
門後麵,有東西。
葛老和蘇媛對視,眼中滿是凝重警惕,豎井裏的恐怖讓他們對異常聲響充滿戒備。
葛老示意蘇媛退後,深吸一口氣,用未受傷的手握住門把手,另一隻手按門,極慢無聲地向外拉。
門是普通撞鎖,未反鎖。
隨著拉動,發出極輕微“哢噠”聲,鎖舌彈開,門被拉開一道不足一指寬的縫。
一股混合著陳年灰塵、機油、淡淡黴味和一絲微弱甜腥氣的空氣飄出。
葛老湊到門縫前小心檢視,蘇媛緊張屏息等待。
幾秒後,葛老身體猛地一震,似看到不可思議或恐怖之物,飛快縮回頭,臉色慘白,眼神驚駭且複雜。
“怎麼了?”蘇媛用口型無聲地問。
葛老沒有立刻回答,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道門縫,胸口劇烈起伏,彷彿在極力壓製著內心的震驚。過了好幾秒,他才用極其輕微、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對著蘇媛,一字一句地說道:
“裏麵……有人。”
“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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