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著綠焰的巨大木樑殘骸如地獄攻城錘般砸向蘇媛和陳默。
陰影籠罩下,死亡氣息撲麵而來,焦黑紋路與扭動的清晰可見。
重傷的二人無力閃避這致命一擊——難道要死在客棧的之下?絕不認命!
生死剎那,蘇媛瞳孔驟縮,疲憊與恐懼被求生本能碾碎。她如精密儀器般掃視:砸落的巨梁、翻騰的墨浪,以及梁側那根未燃盡的斷裂雕花木條。
電光石火間,一個瘋狂、冒險、但或許是唯一生機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
“陳默!抱緊我!”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不是躲閃,而是迎著那砸落的陰影,猛地向前撲出,同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已經半昏迷、全靠意誌力支撐的陳默,死死摟在懷裏,用自己的後背,對準了那砸落的木樑!
但她的目標,並非木樑本體,而是那根斜刺裡伸出的、相對較細的斷裂木條!她要借力!借這毀滅性撞擊的衝擊力和反作用力!
“轟——!!!”
巨大的、震耳欲聾的撞擊聲,混合著木樑斷裂、火焰爆燃、岩石粉碎、水浪衝天的恐怖巨響,在洞窟中炸開!整個平台劇烈地震動、崩塌,碎石和水浪如同炮彈般向四周激射!
蘇媛感覺自己的後背,彷彿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狠狠撞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眼前一黑,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位、碎裂!但就在這撞擊發生的瞬間,她死死鎖定的那根斜刺斷裂木條,也結結實實地、帶著千鈞之力,撞在了她刻意調整角度、用揹包和肩胛骨迎上去的後背側上方!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劇痛如同閃電般席捲全身。但與此同時,一股難以想像的、橫向的、狂暴的推力,也通過那根斷裂木條,傳遞到了蘇媛身上!
藉著木樑砸落平台、撞碎岩石產生的反衝力,以及這根斷裂木條的橫向撞擊力道,蘇媛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塊,抱著陳默,兩人緊緊糾纏在一起,朝著與木樑墜落方向呈銳角的、遠離崩塌平台的墨黑色水域上空,斜飛了出去!
“噗通——!”
兩人如同炮彈般,狠狠砸進了距離原平台十幾米外、因為劇烈震動和木樑撞擊而變得更加洶湧翻騰的冰冷水域中!
巨大的水花濺起,墨黑色的汙水瞬間淹沒了口鼻,灌入耳中。下沉的失重感和水壓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蘇媛的意識在窒息和冰冷的衝擊下,已經處於渙散的邊緣。但她殘存的意誌,如同風中殘燭,依舊死死堅持著一件事——不能鬆手!抓住陳默!
她感覺到陳默的身體在她懷中劇烈地抽搐、痙攣,似乎也嗆了水,但那隻握著懷錶的手,依舊死死地、如同焊在她手臂上一樣。懷錶在冰冷的水中,竟然依舊散發著滾燙的溫度和不穩定的光芒,彷彿在與這充滿死寂和陰寒的水域,進行著最後的對抗。
不能沉下去!必須浮上去!
蘇媛用盡最後的力氣,雙腳在冰冷的水中拚命蹬踏,受傷的手臂艱難地劃水。揹包和濕透的衣服成了巨大的負擔,但她憑藉著驚人的意誌力和水性,硬是拖著幾乎失去意識的陳默,在冰冷刺骨、暗流洶湧的汙水中,掙紮著,一點點向上浮去。
“嘩啦——!”
終於,兩人的頭部破水而出!蘇媛貪婪地、劇烈地咳嗽、喘息,冰冷的空氣混合著濃烈的腥臭灌入肺部,帶來一陣刀割般的疼痛,卻也帶來了生的希望。
她甩了甩頭,甩掉臉上的汙水,強忍著頭暈目眩和全身散架般的劇痛,迅速觀察四周。
岩石平台在撞擊中崩塌沉水,僅剩燃燒的木樑殘骸斜插水中,周圍散落碎石、木屑和水鬼殘留的黑油狀物。
洞窟劇烈震動,空間裂縫持續傾瀉光怪陸離的殘骸,如毀滅之雨砸向洶湧水麵,整個水域混亂不堪。
倖存水鬼被劇變震懾,凶性盡失,隻顧躲避墜物或茫然漂浮,無暇顧及蘇媛和陳默二人。
機會!這是唯一的、稍縱即逝的機會!
“陳默!陳默!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蘇媛一邊用受傷的手臂艱難地劃水,維持著兩人的浮力,一邊焦急地拍打著陳默冰涼的臉頰。
陳默咳出汙水,目光渙散痛苦。肩傷在汙水中惡化,灰綠色毒素蔓延至鎖骨,周圍麵板泛青黑。體內力量衝突因打擊和冷水刺激達到臨界點,表麵平靜卻暗藏危機。懷錶微光幾近熄滅。
“蘇……隊……”陳默的嘴唇翕動,聲音微不可聞,帶著一種彷彿隨時會斷氣的虛弱,“我……不行了……你……自己走……別管我……”
“閉嘴!”蘇媛厲聲打斷他,聲音因為激動和傷勢而嘶啞,“我說過,要帶你出去!抓緊我!我們必須離開這片水域,找到出路!”
蘇媛凝視著穹頂傾瀉垃圾的空間裂縫,那是通往外界唯一的希望。裂縫連線著另一端,或許能逆向逃離這絕境。但百米高的濕滑岩壁如同天塹,重傷疲憊的他們如何攀登?
就在蘇媛心急如焚,幾乎絕望之時,她的目光,猛地被裂縫中新墜落的一樣“東西”吸引住了。
一團灰白半透明的發光從裂縫中緩緩飄落,扭曲變幻如活物。
蘇媛眼中閃過瘋狂:陳默!抓住它!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陳默渙散的目光聚焦在那團未知物質上——賭命?但在這充滿水鬼的絕境中,他們別無選擇。與其等死,不如賭上這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陳默緊握懷錶,決然點頭。懷錶彷彿感應到主人強烈的求生意誌,最後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蘇媛忍痛緊抱陳默,單手奮力劃向飄落的灰白織物。冰冷汙水與傷痛如千斤重負,每劃一下都劇痛難忍,但她不顧一切,眼中隻有那團漸近的灰白光芒。
近了!更近了!
那團灰白“織物”飄到了他們斜上方約三四米的高度,緩緩下降。
就是現在!
蘇媛猛地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一點爆發力,雙腳在水中狠狠一蹬,抱著陳默,如同一條躍出水麵的魚,朝著那團灰白“織物”,奮力躍起!
寒風刺麵,墜落感襲來。時間凝滯,蘇媛看清了那織物上流動的詭異紋路——由哭泣麵孔與破碎記憶交織而成,散發著陳腐灰燼與絕望的刺鼻氣息。
她的手指,終於觸碰到了那“織物”的邊緣。
冰冷、滑膩、彷彿觸控到無數冰冷、僵硬的、細微的觸手,一股強烈的心悸、眩暈和想要嘔吐的感覺瞬間傳來。這“東西”絕對不祥!但此刻,它也是唯一的“浮木”!
“抓住!”蘇媛嘶吼,五指如同鐵鉗,死死扣進那灰白“織物”的邊緣,同時另一隻手,也拚命抓住了一縷“織物”的“絲線”。陳默也幾乎是本能地,用還能動的手,抓住了“織物”的另一角。
就在兩人抓住“織物”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灰白“織物”彷彿被“啟用”了,猛地向內收縮、包裹,如同有生命的捕蠅草,將蘇媛和陳默半裹了進去!同時,一股冰冷、滑膩、彷彿能將人靈魂都凍結、同化的詭異力量,順著接觸的地方,瘋狂地試圖侵入兩人的身體和意識!
是陷阱!這東西果然不是什麼“浮木”,而是另一種更加詭異的、來自“客棧”消化殘渣的、具有捕食或同化本能的恐怖存在!
蘇媛的意識驟然模糊,陌生記憶如潮水般湧入,痛苦與絕望交織,試圖吞噬她的自我。身體冰冷麻木,彷彿正被同化吸收。
陳默悶哼一聲,體內“汙染”與織物負麵能量激烈碰撞,全身痙攣。他緊握懷錶,指節作響,表光忽明忽暗,似在垂死掙紮。
不!不能放棄!如果被這東西徹底同化,他們將比死更慘!
“陳默!堅持住!用你的意誌!用你血脈的力量!對抗它!”蘇媛在意識模糊的邊緣,用盡最後一絲清明,對著陳默嘶吼,同時,她自己也調動起體內那微弱的、源自“浩然氣”的、最後一點正念和守護的意誌,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點清明,對抗著那“織物”的同化侵蝕。
或許是蘇媛的呼喊起了作用,或許是陳默自身那“守鏡人”血脈最後的驕傲和不甘被激發,又或許是他手中那枚歷經劫難、與主人性命相連的懷錶,在最後關頭爆發出了超乎想像的力量——
“嗡——!”
一聲低沉、古老、彷彿穿越了無盡時空的共鳴,猛地從陳默手中那枚懷錶上傳來!懷錶背麵的“鎮魂渦”花紋,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純粹而溫暖的金色光芒!那光芒瞬間驅散了侵入陳默體內的、來自“織物”的陰寒同化之力,甚至反向順著陳默抓住“織物”的手,蔓延、灼燒到了那灰白色的“織物”之上!
“嗤嗤嗤——!”
灰白觸到金光時,如冷水濺入熱油,瞬間發出刺耳尖嘯,騰起惡臭黑煙,劇烈扭曲掙紮。與此同時,頭頂空間裂縫驟然收縮,發出撕裂虛空的恐怖尖嘯,爆發出吞噬一切的混沌吸力——客棧的排泄已近尾聲。
原本就處於裂縫下方、被灰白“織物”半包裹、又因為能量衝突而失去大部分“浮力”的蘇媛和陳默,瞬間被這股狂暴的空間吸力捕獲!
“啊——!”
兩人驚叫一聲,被狂暴吸力捲入扭曲的空間裂縫。金色光芒中,灰白劇烈燃燒,他們翻滾下墜。
寒風割麵,光影錯亂。蘇媛最後看見陳默痛苦而堅毅的臉,他手中懷錶迸發耀眼光芒。
隨即是無盡黑暗、混亂與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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