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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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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叛逃者嘶啞的喊聲,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將洞窟內的暗流引爆成滔天烈焰!

紫袍長老身上爆發的冰冷殺意,如同臘月寒風,席捲整個洞窟,連“聚魂燈”幽綠的光芒似乎都隨之黯淡、搖曳了一瞬。他身後那幾個拜影教徒,也齊齊踏前一步,身上陰邪的氣息鼓盪,袍袖無風自動,一道道冰冷的、扭曲的光影在他們周身若隱若現,顯然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目標,直指那個角落裏的叛逃者!

“拿下!死活不論!”紫袍長老那冰冷的聲音直接在眾人腦海中炸響,這次不再掩飾任何情緒,充滿了急迫、暴怒和被挑釁的狂躁。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蘇媛拉著陳默,如同離弦之箭,沖向了那個角落。她的動作快如閃電,完全是多年刑偵一線和與異常事件搏殺中鍛鍊出的本能反應。大腦在極度緊張中反而異常清晰:叛逃者的情報是他們此行的核心目標,拜影教的致命弱點!絕不能讓他落在拜影教手裏!至於觸犯客棧規矩的風險?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把人保住再說!

陳默被蘇媛一拽,踉蹌著跟上,體內兩股力量因為外界的劇烈殺氣和自身的激動而劇烈衝突,讓他氣血翻騰,眼前陣陣發黑。但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跟上蘇媛的腳步,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匕首,左手死死攥著懷錶,錶盤在混亂的氣息衝擊下,散發出越來越明亮的、帶著抗拒意味的微光。

周圍的“客人們”瞬間騷動起來。有的慌忙後退,生怕被即將爆發的衝突波及;有的則眼中閃爍著貪婪和幸災樂禍的光芒,似乎很樂意看到拜影教吃癟,或者,在混亂中撈點好處;還有少數幾個氣息強悍、形態怪異的“存在”,非但沒有後退,反而隱隱向前,似乎對叛逃者口中的“鏡淵之眼”和“主祭降臨地點”也產生了興趣,想要渾水摸魚。

然而,就在拜影教徒即將撲出,蘇媛和陳默衝過一半距離,洞窟內氣氛緊張到極點、一觸即發的剎那——

“肅靜。”

一個乾澀、平靜、不帶任何情緒,卻蘊含著絕對威嚴和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鎚,敲在每一個“存在”的意識深處。

是“掌櫃”。

他依舊站在石台後,雙手攏在袖中,微微佝僂,彷彿從未動過。但整個洞窟,包括那盞幽綠的“聚魂燈”,都因為他這平淡的兩個字,而發生了劇變。

“聚魂燈”的光芒驟然凝固,不再搖曳,幽綠的光暈如同實質的凝膠,瞬間充斥了整個洞窟的每一寸空間!所有“存在”,無論是正準備撲擊的拜影教徒,還是正在衝刺的蘇媛和陳默,又或是那些蠢蠢欲動的圍觀者,甚至包括那殺意沸騰的紫袍長老,都在這一瞬間,感覺身體、意識、乃至周圍流動的“氣”,都變得無比沉重、滯澀,彷彿陷入了粘稠的、無形的泥沼之中!

蘇媛前沖的動作猛地一頓,感覺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柔軟但堅韌無比的牆壁上,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她胸口發悶,差點岔氣。陳默更是悶哼一聲,體內翻騰的力量受到外部強力的鎮壓,差點失控,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

那些拜影教徒前撲的姿態更是被硬生生“定”在了半空,維持著可笑的姿勢,周身扭曲的光影也如同被凍結的冰晶,僵在半空,無法動彈分毫。紫袍長老身上的殺氣和邪力依舊洶湧,卻被死死禁錮在他周身三尺之內,無法再向外蔓延一寸。他兜帽下的猩紅光芒劇烈閃爍,顯示出內心的暴怒,但那無形的、絕對的壓製力,讓他連轉頭都異常艱難。

整個洞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絕對的、令人窒息的靜止。隻有“聚魂燈”那凝固的幽綠光芒,無聲地流淌、覆蓋著一切。

“掌櫃”那空洞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那個提出交易的叛逃者角落,也掃過了僵在原地的蘇媛、陳默,以及殺意凜然的拜影教眾人。

“往生棧內,不問來處,不問去處,不問恩怨。”他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依舊平直,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規則之力,重重敲打在每一個“存在”的心頭。

“然,棧內交易,自有規矩。一,價高者得。二,不得強奪。三,不得在棧內,對已提出‘庇護’交易之客,出手。違者……”

他頓了頓,那雙空洞的眼睛,彷彿毫無焦點,又彷彿洞穿了每一個存在的本質。

“——逐出棧外,自生自滅。其遺留‘代價’,歸於客棧。”

最後一句,聲音不高,卻讓所有“存在”,包括紫袍長老,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逐出棧外,自生自滅”,在這陰陽罅隙、危機四伏的詭異之地,失去“往生棧”的臨時庇護,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而“遺留代價歸於客棧”,更是斷絕了任何鋌而走險、拚死一搏者的最後念想——你不僅會死,你的一切還會被客棧“吃掉”!

這就是“往生棧”的規矩。冰冷,絕對,殘酷,但有效。它維持著這片灰色地帶最基本的、脆弱的秩序。

紫袍長老兜帽下的猩紅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最終,那狂暴的殺意和邪力,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被他強行壓下。他周身的滯澀感也隨之消失,恢復了行動能力,但並未再有任何過激舉動,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兜帽陰影死死“盯”著角落裏的叛逃者,也“盯”著僵在不遠處的蘇媛和陳默。那目光,冰冷刺骨,充滿了壓抑到極致的殺意和某種……殘忍的玩味。彷彿在說:好,很好。客棧內我動不了你們。但出了這個門……你們,還有那個叛徒,都得死。

蘇媛感覺周身的壓力一鬆,但心臟卻跳得更快了。她知道,真正的危機,並沒有解除,隻是被強行延後了。“掌櫃”的規矩保護了提出庇護交易的叛逃者,也間接保護了他們。但這份保護,是有時限的——“直到他們離開”!這意味著,一旦交易完成,他們離開客棧範圍,拜影教的追殺,將如同跗骨之蛆,立刻降臨!

而且,拜影教在客棧內,依然可以動用其他手段。比如,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用更高的價格,拍下叛逃者,或者……在客棧之外的其他地方,提前設伏。

“掌櫃”似乎並不在意台下這些暗流洶湧,他的目光轉向角落裏的叛逃者,乾澀地問道:“爾所言情報,價值需評估。爾可願,先將部分‘記憶’,交由本棧‘驗貨’?”

“驗貨”!顯然,“掌櫃”不會僅憑一麵之詞就認可這筆交易。它需要確認情報的真實性和價值。

角落裏的陰影蠕動了一下,那個嘶啞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可……但,隻能給……關於‘鎖龍井’破損節點之一……的部分記憶……”

“可。”“掌櫃”言簡意賅。

下一刻,隻見從那個角落的陰影中,緩緩飄出一小團極其微弱、閃爍著零星光點、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灰濛濛的光團,顫顫巍巍地飛向石台上的“掌櫃”。

“掌櫃”伸出那雙枯瘦、蒼白的手,輕輕接住了那光團。他將光團湊到眼前,空洞的目光凝視著它。片刻之後,那灰濛濛的光團,如同融化的雪水,滲入了他蒼白的手掌之中,消失不見。

“掌櫃”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彷彿在“讀取”那段記憶。整個洞窟,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掌櫃”的裁決。

蘇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段記憶,是真是假?價值幾何?能否抵得上那縷“生魂”加上客棧的臨時庇護?

幾秒鐘的時間,漫長如同幾個世紀。

終於,“掌櫃”放下了手,空洞的目光重新有了焦點,看向了那個角落,也看向了石台上裝著“生魂”的黑盒,以及拜影教那邊。

“情報為真,價值……足夠。”他乾澀的聲音宣佈,“交易成立。此‘生魂’,歸爾。客棧庇護,自此刻起,至彼二人,”他指了指蘇媛和陳默,“離開客棧範圍為止。此期間,棧內,無人可動爾等。”

話音落下,石台上那個裝著“生魂”的黑色方盒,無聲地飄起,飛向那個角落,融入了陰影之中。同時,蘇媛、陳默,以及那個角落裏的叛逃者,都感到一股微弱但清晰、彷彿與整個客棧隱隱相連的、無形的“標記”,落在了他們身上。這大概就是“臨時庇護”的憑證。

紫袍長老那邊,氣息再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兜帽下的猩紅光芒,如同兩顆冰冷的血鑽,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釘”在蘇媛、陳默,以及那個角落的陰影上。

“掌櫃”彷彿對這場差點引爆洞窟的衝突視若無睹,繼續用那乾澀的聲音道:“交易完成。拍賣繼續。下一件,‘貨’名——‘魘魔之淚’,一滴。”

拍賣似乎要回歸“正軌”。

但蘇媛知道,一切都不同了。他們已經從暗處的觀察者,變成了漩渦的中心。拜影教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而那個掌握了關鍵情報的叛逃者,此刻就在他們不遠處,奄奄一息。

她和陳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決絕,以及一絲絕處逢生的希望。

蘇媛深吸一口氣,拉著陳默,警惕地、緩緩地,朝著那個剛剛獲得“臨時庇護”的、昏暗的角落,走了過去。他們必須立刻接觸那個叛逃者,獲取情報,然後……想辦法,在這殺機四伏的“往生棧”裡,找到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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