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路在距離山穀入口還有幾百米的地方,徹底被瘋長的荊棘和倒塌的樹木堵死,顯然已經很久沒有車輛通行了。蘇媛將車小心翼翼地開進路旁一處相對隱蔽的凹地,用樹枝做了簡單偽裝。
“鐵塔,我們已抵達預定停車點,準備徒步接近目標。坐標已同步。”蘇媛對著加密耳麥低聲道。
“收到。保持頻道暢通。我們位於你們東南側一公裡製高點,可提供視野掩護。如有異常,立刻呼救。”“鐵塔”的聲音冷靜清晰。
蘇媛和陳默檢查了隨身裝備。蘇媛背上裝有探測儀、相機和應急物品的揹包,腰間掛著裝有符籙和特製彈藥的腰包,手裏還拿著一個行動式能量探測儀。陳默則隻攜帶了最基本的防護裝備、一個應急通訊器和那枚用特殊容器隔絕的“守鏡人”懷錶(未啟用狀態)。他主要的“武器”,是他自己正在努力掌控的共感能力和血脈感應。
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一前一後,撥開茂密的枝葉,朝著那片陰森幽暗的山穀入口走去。
越是靠近,空氣中的那股陰濕腐臭味就越發濃烈,幾乎令人作嘔。腳下的泥土鬆軟潮濕,踩上去發出“噗嘰”的聲響,彷彿踩在什麼腐敗的肉質上。四周的樹木扭曲怪異,樹皮上覆蓋著厚厚的、顏色暗綠的苔藈,有些樹榦上還掛著絲絲縷縷、如同頭髮般的灰白色菌絲。光線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隻剩下幾縷慘淡的、彷彿被汙染過的灰綠色光斑,勉強照亮前路。
陳默的感覺更加清晰了。那“泄漏”的源頭,就在山穀深處。冰冷、汙濁、帶著一種能侵蝕靈魂的“惰性”和“死寂”,如同地底深處陳年屍水匯成的暗河,正通過某個缺口,緩緩向外滲出、彌散。而在這整體的、緩慢的“泄漏”背景中,確實存在著幾處不和諧的“湍急點”。其中一處,感覺最為強烈,位置也最接近山穀中心。
“在前麵……大概兩百米……偏右……那裏的‘漏’特別‘急’,而且……感覺有點‘新’。”陳默壓低聲音,手指向斜前方一片被巨大蕨類植物和藤蔓完全覆蓋的岩壁。他的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額頭的冷汗不斷滲出,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感應壓力。
蘇媛抬起能量探測儀,螢幕上的讀數在靠近陳默所指方向時,確實出現了一個明顯的、不規則的峰值波動。但僅憑儀器,無法判斷是自然形成的能量渦流,還是人為乾擾。
兩人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向那處岩壁靠近。周圍的寂靜被放大,隻有自己壓抑的呼吸聲和腳踩濕泥的細微聲響。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彷彿被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的壓迫感。
距離岩壁大約五十米時,蘇媛突然停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銳利的目光掃過那片看似密不透風的藤蔓,然後緩緩抬起手,指向藤蔓下方,靠近地麵的位置。
陳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起初並未察覺異常。但當他集中注意力,運用起那份被磨礪的細微感知時,他立刻發現——那裏,在藤蔓的縫隙和潮濕的泥土上,有一些不自然的痕跡。
幾根藤蔓被用利器乾脆地切斷,斷口很新,尚未完全枯萎。潮濕的泥地上,有幾個清晰的、屬於成年男性的鞋印,鞋印很深,朝向岩壁內部,似乎有人揹著沉重的東西進去過。而在更靠近岩壁根部的地方,泥土有被輕微翻動和掩蓋的痕跡,下麵似乎埋著什麼東西。
有人來過這裏!而且很可能不止一次!那些鞋印很新,就是這幾天內留下的!
蘇媛立刻對著耳麥低聲報告:“發現近期人類活動痕跡,鞋印朝向目標岩壁,疑有物品埋藏。請求‘鐵塔’注意外圍警戒,可能有敵情。”
“明白。已提高警戒等級。無人機升空,掃描周邊區域。”“鐵塔”回復。
蘇媛示意陳默留在原地警戒,她自己則拔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向那片被翻動過的泥土靠近。她用匕首尖輕輕撥開上麵覆蓋的浮土和落葉。
下麵露出的,是幾個用過的、特殊材質的注射器針筒,以及一些沾染著暗紅色、已經乾涸汙漬的紗布。針筒和紗布上,都殘留著極其微弱的、令人不安的邪能波動,與拜影教法術的能量特徵高度吻合!
是拜影教的人!他們在這裏進行過某種操作,很可能是抽取或注入了什麼!結合陳默感應的“湍急”和“泄漏”異常,以及這些醫療廢棄物……
“他們在利用‘泄陰渠’泄漏的陰煞之氣!”蘇媛瞬間明白過來,語氣帶著寒意,“這裏天然泄漏的陰煞,對於修鍊邪法、煉製陰毒法器、甚至進行某些黑暗儀式的拜影教來說,是難得的‘資源’!他們在這裏建立了臨時的,或者週期性的‘採集點’!”
她將發現物拍照,用特製證物袋小心收起。然後,她和陳默的目光,同時投向了那片被藤蔓覆蓋的岩壁。
岩壁後麵是什麼?僅僅是山體?還是……別有洞天?那些帶著重物進去的鞋印,又去了哪裏?
蘇媛用匕首輕輕撥開厚重的藤蔓。藤蔓後麵,並非是堅實的岩壁,而是一個被巧妙偽裝過的、高約一米五、寬約一米的狹窄洞口!洞口邊緣有人工開鑿和用類似水泥的物質加固的痕跡,但手法粗糙,顯然不是正規工程。洞口內一片漆黑,深不見底,一股更加濃鬱、冰冷、帶著腐朽甜腥味的陰風,從洞內緩緩吹出,令人汗毛倒豎。
洞口旁,散落著一些雜物——幾個空的礦泉水瓶、壓縮餅乾包裝袋,還有一個被踩碎的老式對講機。對講機外殼上,有一個模糊的、噴漆噴上去的標記——一個簡單的、扭曲的鏡麵圖案!
拜影教的標誌!他們真的在這裏活動!這個洞口,可能就是通往他們“採集點”內部的通道!
“發現疑似拜影教活動洞口,有近期使用痕跡。請求指示,是否進入偵察?”蘇媛對著耳麥請示。貿然進入未知的、敵人可能使用的洞穴,風險極高。
後方指揮部,趙振剛和方指揮官等人也在緊張地分析著情況。無人機的熱成像掃描顯示,洞口附近及山穀外圍,目前沒有發現其他活人熱源。但洞穴內部結構未知,可能存在遮蔽。
“蘇媛,陳默,你們的首要任務是評估‘泄陰渠’節點狀態和拜影教的乾擾程度,不是清剿敵人據點。”趙振剛的聲音傳來,“現在,第一,確認洞口內部大致情況,但不要深入。使用探測器和陳默的感應,判斷內部能量濃度、結構穩定性,以及是否有敵人留守或陷阱。第二,如果確認安全,可做極有限度的短距離探查,獲取關鍵資訊後立即撤回。第三,任何時候,一旦陳默感應到強烈威脅,或你們遭遇任何抵抗,立刻撤退!‘鐵塔’小隊會向你們靠攏,提供接應。”
“明白。”
蘇媛從揹包中取出幾根冷光棒,折亮,扔進洞口。冷光棒掉落在洞內幾米處,滾了幾下停下,照亮了附近一小片區域。可以看到,洞內是天然形成的溶洞通道,地麵濕滑,佈滿碎石,洞壁怪石嶙峋,不斷有冰冷的水珠滴落。通道曲折向下延伸,不知通向多深。
她將便攜能量探測儀對準洞口,讀數立刻飆升,顯示洞內的陰效能量濃度極高,而且波動劇烈,確實存在人為擾動的特徵。同時,她還檢測到了微弱的、與“癸庫”那個不穩定“水鏡”相似的空間波動殘留——雖然很弱,但表明這裏可能也被用於過某種小型的空間連通實驗,或者存放過具有空間屬性的物品。
“陳默,感覺一下,裏麵……除了那些‘泄漏’的陰氣,還有什麼?有沒有……‘活物’的氣息?或者,特別危險、讓你本能想遠離的東西?”蘇媛問。
陳默閉上眼睛,將感知儘力延伸向漆黑的洞口。洞內洶湧的、冰冷汙濁的陰煞之氣,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感知,讓他陣陣噁心眩暈。但在那一片混沌的“死”氣中,他努力分辨著。
“很濃……很亂……像一潭被攪渾的臭水……”他忍著不適,低聲道,“沒有……明顯的‘活人’氣息,至少洞口附近沒有。但是……深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吸’……很慢,很沉重……不像是人……像是……很大、很沉的石頭,或者……別的什麼……”
“呼吸”?沉重的、非人的東西?
蘇媛心中一凜。難道是拜影教留在這裏的某種守衛?或者,是“泄陰渠”本身,因為長期被乾擾抽取,產生了某種不穩定的“靈”或“變異”?
“再感覺一下,那種被‘攪動’過的、‘湍急’的泄漏點,在洞內大概什麼方位?距離洞口多遠?”
陳默再次凝神感應,片刻後指向洞內斜下方:“在那邊……感覺是斜著往下……距離……不好說,感覺不近,能量很集中……那裏就是‘漏’得最不對勁的地方。”
看來,拜影教的核心“採集”或乾擾點,在洞穴深處。
“我們進去,但隻到第一個轉彎,或者遇到任何阻礙為止。獲取初步資訊就出來。”蘇媛做出決定。不進去,就無法知道拜影教到底對這裏做了什麼程度的破壞,也無法評估對“鎖龍井”封印體係的潛在威脅。
陳默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恐懼和身體的不適,跟在蘇媛身後,踏入了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洞口。
冷光棒的光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映照出濕滑猙獰的洞壁和腳下坎坷不平的路。每走一步,陰寒刺骨的氣息就更濃一分,彷彿有無數冰冷的觸手拂過麵板。滴水聲在寂靜的洞穴中被無限放大,空洞地迴響。
前行了大約三十米,通道出現了一個向右的急轉彎。就在轉彎處,蘇媛猛地停下了腳步,手中的強光手電照向洞壁。
洞壁上,赫然用暗紅色的、彷彿血液混合了某種顏料的物質,畫著一個與“癸庫”法陣類似、但規模小很多的扭曲符陣!符陣的線條還在極其微弱地散發著暗紅光芒,顯然被啟用不久!而在符陣中心的地麵上,插著一根黑色的、刻滿細密符文的骨錐,骨錐大半沒入濕軟的地麵,周圍的地麵呈現一種不正常的、焦黑的龜裂狀。
骨錐上,散發著強烈的、充滿惡意和“抽取”意味的邪能波動!它就像一根插入“泄陰渠”血管的毒針,正在瘋狂地、強行地抽取著此地淤積的陰煞之氣!
這就是導致能量泄漏“湍急”和“混亂”的元兇!拜影教在這裏佈下了掠奪性的邪陣!
而更讓蘇媛和陳默心頭寒氣直冒的是,在手電光的邊緣,他們看到,在轉彎後的通道深處,隱約躺著兩具蜷縮的、穿著黑色鬥篷的屍體!屍體早已僵硬,麵板呈現不正常的青黑色,彷彿被什麼東西吸幹了精血和魂魄!
是拜影教的教徒!他們似乎是在佈置或維護這個邪陣時,遭到了反噬,或者……被這洞穴深處,那個陳默感覺到的、正在“呼吸”的沉重東西,給殺死了!
這裏,不僅僅是拜影教的“採集點”,更可能是一個失控的、危險的陷阱!
“撤!立刻撤出去!”蘇媛當機立斷,低喝道。
然而,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哢嚓……”
那根插在邪陣中的黑色骨錐,毫無徵兆地,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細縫!
緊接著,整個洞穴,猛地震動了一下!
彷彿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巨獸,被外來者的腳步和邪陣的刺激,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