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媛和週五爺深入地脈隧道,趙振剛在紡織廠與焦屍搏殺的同時,陳默、“山貓”和“夜梟”三人,在老醫院停屍房的入口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停屍房內,藍色“凈化震波”的光芒正在緩緩消散,餘韻仍攪動著空氣中粘稠的陰寒。但前方,那幾名穿著殘破醫護服的厲鬼,眼中跳動著暗紅的火焰,手持鏽蝕兇器,堵住了通往地下“陰氣井”入口的路。更令人心悸的,是入口深處傳來的、鐵鏈拖曳的嘩啦聲和沉重饑渴的喘息,彷彿有什麼龐然巨物,正從沉睡中被驚醒。
“沒時間了,”“山貓”的聲音透過麵罩,冷靜中透著一絲決絕,“‘夜梟’,你掩護陳顧問,我拖住這些穿白大褂的。陳顧問,你找機會衝進去,破壞核心!”
“數量太多,你一個人……”陳默急道。他能感覺到,這幾個醫護厲鬼的怨念和力量,遠非之前那些病亡怨靈可比,它們身上凝聚著醫療事故的殘忍、漠視生命的冰冷,以及被烈火焚身的極致痛苦,邪氣森然。
“執行命令!”“山貓”打斷他,話音剛落,他已如獵豹般竄出,手中的特殊短棍爆發出刺目的電弧,主動迎向最近的一個手持手術刀的醫護厲鬼。同時,他另一隻手丟擲了僅剩的兩枚“凈化炸彈”,扔向厲鬼後方,試圖製造混亂。
“夜梟”也毫不猶豫,手中載入了特殊彈匣的衝鋒槍噴吐火舌,銀白色的能量束交織成火力網,射向其他幾個蠢蠢欲動的醫護厲鬼,為陳默清出一條狹窄的、通往入口的縫隙。
“走!”“夜梟”低吼。
陳默知道此刻猶豫就是辜負隊友的犧牲。他咬緊牙關,將“守魂玉”傳來的刺痛感和對入口深處未知存在的恐懼強行壓下,將靈官之力催發到極致,灌注雙腿,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那黑洞洞的入口。
一個醫護厲鬼察覺,發出嘶啞的嚎叫,揮舞著半融化的輸液架砸來。陳默矮身躲過,灼熱的氣浪擦過頭頂。他不敢停留,甚至來不及看“山貓”和“夜梟”的戰況,縱身一躍,跳入了那深不見底、寒氣刺骨的入口。
“噗通——”
想像中的墜落沒有持續太久,下方似乎是鬆軟的堆積物,陳默滾落在地,渾身沾滿了冰冷粘膩、散發著濃烈福爾馬林和腐臭的淤泥。他迅速爬起,開啟強光手電。
這裏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地下管道交匯處,空間比預想的要大,但極其低矮,需要彎腰前行。四周是斑駁滲水的混凝土管壁,腳下是及踝深的、散發著惡臭的汙水。而最顯眼的,是正前方大約十米外,那裏有一個用慘白色骨片、破碎的醫療器械和暗紅色泥土壘砌而成的、約半人高的簡陋祭壇。祭壇中央,擺放著一個敞開的、銹跡斑斑的舊式醫用鐵皮箱,箱子裏,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卻佈滿暗紅色血管狀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的肉瘤,正“噗通、噗通”地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有一股濃鬱的灰黑色怨氣從中湧出,匯入上方那肉眼可見的、通往東南方向的“怨氣暗流”中。
就是它!這個噁心的肉瘤,就是老醫院這個“次生節點”或者“強化錨點”的核心!也是那條“怨氣暗流”的源頭!
陳默心中一喜,正要衝過去。然而——
“嘩啦……嘩啦……”
鐵鏈拖曳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的黑暗中,無比清晰地響起,近在咫尺!與此同時,一股冰冷、粘稠、充滿無盡飢餓和瘋狂惡意的氣息,如同實質的觸手,瞬間纏繞上他的身體,讓他如墜冰窟,動彈不得!
他僵硬地、緩緩地轉過頭。
手電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他身後不遠處,管道的一個巨大凹陷處。
那裏,蜷縮著一個“東西”。
它依稀有著人形,但異常高大,接近三米。渾身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如同瀝青般漆黑油亮、不斷滴落粘液的物質。無數鏽蝕斷裂的鐵鏈,從它身體的各個部位穿透出來,有的深深嵌入周圍的混凝土管壁,有的則拖在地上。它的頭顱低垂,看不清麵目,隻有一張佈滿螺旋狀利齒、不斷滴落腥臭涎水的巨口,在無聲地開合。它的“手”部位,是兩對如同螳螂般巨大、鋒利的骨刃,此刻正緩緩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最恐怖的是它的“氣息”。那不是簡單的怨氣或邪氣,而是一種混合了無數種疾病痛苦、外科手術的冰冷、化學藥劑的毒性、以及被長期禁錮、實驗、非人折磨後產生的、最純粹、最原始的瘋狂與飢餓!彷彿醫院百年積攢的所有最陰暗、最痛苦的負麵能量,都匯聚、孕育出了這個怪物!
它是“陰氣井”的守護者,是醫院所有怨唸的聚合體,是拜影教利用此地佈置的、最惡毒的“看門狗”!
怪物似乎察覺到了陳默的目光,那顆低垂的頭顱,緩緩抬了起來。
沒有眼睛,隻有兩個深邃的、不斷旋轉的黑暗漩渦。但當陳默的目光與那“漩渦”接觸的瞬間,他感到自己的靈魂彷彿都要被吸進去、攪碎、吞噬!
“吼——!!!”
無聲的咆哮在陳默腦海中直接炸開!不是聲音,而是無數混雜著極致痛苦、絕望、瘋狂和貪婪的意念洪流,狠狠衝進他的識海!
“啊——!”陳默抱住頭顱,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手中的強光手電“啪”地掉進汙水中,光線瞬間變得昏暗搖曳。他感到自己的意識像是暴風雨中的小船,隨時可能被這恐怖的意念浪潮撕碎、淹沒。
冰冷、劇痛、切割、窒息、灼燒、腐爛、肢解……無數種死亡的痛苦記憶,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閃現,又像是親身經歷。他看到手術台上無影燈冰冷的光,看到注射器裡詭異的液體,看到扭曲變形的肢體,看到在病床上孤獨腐爛的軀體,看到被鎖鏈禁錮、在黑暗中尖叫的靈魂……
是共感!但這共感是被強製的、被汙染的、被放大了無數倍的!這個怪物本身就是醫院痛苦記憶的集合體,它正在用它那瘋狂的、充滿惡意的“感知”,反向侵蝕陳默!
胸口“守魂玉”的光芒驟然變得刺目滾燙,死死護住陳默最後一點靈台清明。陳默拚命運轉週五爺傳授的守心法門,試圖斬斷這恐怖的意念連結,但效果微乎其微。對方的“意念”太過龐大、駁雜、瘋狂,如同汙濁的泥石流,而他的靈台隻是溪流中的頑石,隻能勉強不被沖走,卻無法阻止泥水漫過。
“不……不能……被拖進去……”陳默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口腔裡瀰漫開血腥味。他勉強抬起手,想要去摸口袋裏蘇媛給的符籙,但手臂重若千鈞,每一次移動都彷彿在粘稠的膠水中掙紮。
“嘩啦!”
鐵鏈猛地繃緊!那怪物動了!它並沒有立刻撲上來撕咬,而是緩緩地、一步一頓地,朝著陳默走來。每走一步,身上的鐵鏈就嘩啦作響,粘稠的黑液滴落,在汙水中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那對巨大的骨刃微微張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它似乎很享受獵物在它精神侵蝕下痛苦掙紮的過程,想要慢慢欣賞,慢慢靠近,給予最深的絕望。
“山貓……夜梟……”陳默想呼喚上麵的隊友,但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上麵的戰鬥聲似乎也微弱了下去,不知是解決了,還是……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心頭。
難道……就要死在這裏,像這醫院裏無數冤魂一樣,成為這怪物的一部分,或者成為那“怨氣暗流”的養料?
不行!絕對不行!
林晚、張濤慘死的麵容在眼前閃過;劉建國最後那聲慘烈的怒吼在耳邊迴響;蘇媛、趙振剛、李雯、週五爺……還有無數可能被這“百鬼夜行”波及的無辜者……
“啊——!”陳默雙目赤紅,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強行對抗著腦海中翻江倒海的痛苦洪流,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從汙水中撈起掉落的手電,將最後的光柱,狠狠射向那個不斷逼近的、可怖的聚合怪物!
光柱照亮了怪物佈滿螺旋利齒的巨口,照亮了它那不斷旋轉的黑暗“眼窩”,也照亮了它胸口一個極其隱蔽的、彷彿被什麼尖銳物體貫穿後留下的、依舊在緩緩滲出暗紅色粘液的陳舊傷口。
那個傷口……似乎與周圍不斷滴落的黑色粘液有些不同,顏色更深,氣息也更加……混亂和痛苦。彷彿那裏曾經是它的“核心”,受到了重創,至今未愈。
一個瘋狂、渺茫,但也是唯一的機會,在陳默幾乎要被痛苦淹沒的意識中,如同閃電般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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