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留下的那份染血筆記本和微型U盤,如同一顆投入深水炸彈,在市局最核心的保密層級內,引發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地震。筆記本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自白,U盤裏那些加密的通訊記錄和駭人聽聞的對話片段,不僅坐實了劉建國自身的罪行,更如同撕開了一道巨大的、流著膿血的裂口,將“拜影教”對警隊內部觸目驚心的滲透,暴露在了慘白的燈光下。
名單。筆記本的最後幾頁,用極其潦草、彷彿隨時會斷掉的筆跡,羅列了十幾個名字、代號和簡短的描述。這些人,遍佈各個部門——刑偵、經偵、網監、物證、甚至後勤和文秘!有的是被抓住了把柄(貪汙、瀆職、生活作風問題),被威逼利誘;有的則是從一開始就被洗腦安插進來的“種子”;還有的,隻是被利用而不自知,但無意中泄露了大量資訊。
這份名單,配合U盤裏那些指嚮明確的通訊和資金記錄,構成了幾乎無可辯駁的鐵證。
案件的性質,瞬間從追查邪教連環殺人案,升級為清除內部叛徒、扞衛警隊純潔性的政治鬥爭。壓力直接傳導到了市局一把手和省廳最高層。連夜召開的緊急會議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煙霧繚繞中,一張張平時或威嚴、或和藹的麵孔,此刻都陰沉無比。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一把手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震怒,“這是建國以來,我市、我省警隊麵臨的最嚴峻的信任危機!蛀蟲就藏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甚至……坐在我們中間!”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每一位班子成員。沒有人敢與他對視,每個人都感到脊背發涼。劉建國的背叛,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每個人臉上。
“我命令!”一把手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成立‘清風’特別行動組,我親自任組長,省廳督導。趙振剛同誌任副組長,負責具體執行!授權你們,動用一切必要手段,在不引起社會恐慌的前提下,以最快速度、最隱秘的方式,將名單上的所有涉案人員,一個不落,全部控製!深挖徹查,無論涉及到誰,絕不姑息!”
“是!”趙振剛站起身,聲音斬釘截鐵。他肩上的擔子,瞬間重了千鈞。這不再是與邪魔外道的戰鬥,更是向自己人、向體製內的毒瘤開刀。刀鋒所向,是曾經的同袍,是可能位高權重的“自己人”,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地雷,濺起腥風血雨。
“清風”行動,在絕對保密的狀態下,如同精密的鐘錶般開始運轉。所有參與行動的隊員,都是經過趙振剛和李雯反覆甄別、背景絕對清白、且與名單上人員無任何關聯的骨幹,並且全部簽署了最高階別的保密協議。行動指令通過單線、加密的獨立通訊網路下達,避開了一切常規指揮係統。
抓捕時間,定在淩晨四點,人體最困頓、警惕性最低的時刻。
陳默的傷還未痊癒,但被特許參與行動的後方支援和“顧問”工作。他和蘇媛、李雯一起,坐鎮臨時指揮中心——一個設在市郊廢棄防空洞內的、完全與外界物理隔絕的絕對安全屋。大螢幕上,分割成數十個小視窗,實時顯示著各抓捕小組的行進畫麵和現場情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咖啡味和緊繃的電流聲。
“A組就位,目標在家,已入睡。”
“B組就位,目標在值班室,正在玩手機。”
“C組就位,目標車輛已鎖定,正在跟蹤。”
……
各小組的彙報聲在加密頻道裡冷靜地響起。目標是分散的,有的在市區家中,有的在單位值班,有的在娛樂場所,還有的行蹤不定。
趙振剛坐鎮另一個指揮節點,臉色冷峻,盯著螢幕,不時下達細微調整的指令。他手裏拿著那份名單,上麵每一個名字,都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行動。”
命令簡潔而冰冷。
畫麵中,各個監控視窗瞬間“動”了起來。
穿著便衣、身手矯健的行動隊員,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破門、翻窗、或者利用早已複製好的門卡進入。沒有警笛,沒有喧嘩,隻有精準的控製、迅速的上銬、以及目標在睡夢中驚醒或被製服時,那短暫而驚愕的悶哼與掙紮。
“你們幹什麼?!我是警察!”
“放開我!我要告你們!”
“誰給你們的權力?!知道我是誰嗎?!”
驚怒、恐懼、茫然的叫喊聲,在加密頻道裡混雜地傳來,但很快就被捂住嘴,或者被冷靜的“執行公務,請配合”的話語壓製下去。
畫麵中,那些平日裏或嚴肅、或和善、或普通的麵孔,此刻在突然降臨的抓捕隊員麵前,扭曲變形,有的臉色慘白,有的歇斯底裡,有的則像是瞬間被抽走了靈魂,癱軟下去。他們中有年輕的警員,有幹了半輩子的老刑警,有技術骨幹,甚至還有一個是某分局的副局長。
陳默看著螢幕,心中沒有快意,隻有一片冰冷的沉重。這些人,曾經穿著和他一樣的警服,宣誓著同樣的誓言。如今,卻成了需要被清理的“汙漬”。信仰的崩塌,比任何邪術都更讓人感到寒意。
“注意情緒,防止目標自殘或觸發什麼裝置。”趙振剛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帶著警示。對付“拜影教”的人,不能以常理論。
果然,在抓捕一名物證中心的技術員(名單上代號“鼴鼠”)時,異變突生。那名技術員在被按住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咬向自己的衣領!行動隊員反應極快,一把捏住他的下頜,但已經晚了,衣領上一枚不起眼的紐扣驟然爆開,噴出一股淡綠色的煙霧!
“毒氣!閉氣!撤退!”頻道裡傳來急促的呼喊。幸好隊員早有防備,戴著防毒麵具,迅速將失去意識的技術員拖出房間,封鎖現場。事後檢測,那是一種強效神經毒劑,吸入即死。
另一起抓捕中,一名宣傳部門的副處長(代號“畫眉”),在被戴上手銬的瞬間,突然雙眼翻白,口中發出非人的嗬嗬聲,身體劇烈抽搐,麵板下彷彿有無數小蟲在蠕動,景象駭人。蘇媛通過遠端視訊看到,立刻判斷:“是蠱!快用我給的藥粉灑在他身上!”
隊員依言行事,灑出特製藥粉,那副處長身上的“蠕動”才漸漸平息,人也癱軟下去,但眼神已經變得獃滯空洞,顯然心智已被嚴重侵蝕。
淩晨的行動,如同一次精準的外科手術,在黎明到來前基本結束。名單上的十七名涉案人員,十五人成功秘密控製,兩人在抓捕過程中因激烈反抗或觸發自毀裝置身亡。所有人員被分別押送至多個絕對保密的審訊地點,由“清風”行動組和省廳指派的、完全可信的審訊專家進行隔離審查。
訊息被嚴格封鎖。對外,這些人因“參與特殊集訓”、“抽調執行秘密任務”等理由暫時“消失”。內部,一場無聲的風暴正在醞釀。大量物證被起獲,包括加密通訊裝置、邪教法器、來歷不明的資金、以及更多令人不寒而慄的、關於“拜影教”下一步計劃的零碎資訊。
初步審訊結果令人心驚。滲透的深度和廣度遠超預期。“拜影教”不僅利用金錢、美色、把柄控製人員,更利用邪術和精神控製,在一些關鍵崗位上安插了被深度洗腦的“釘子”。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獲取情報,更試圖在關鍵時刻,從內部癱瘓整個執法體係,為某種更大的陰謀鋪路。
劉建國提供的資訊,雖然關鍵,但也隻是冰山一角。那個隱藏在幕後的“主祭”,司徒胤背後的更高存在,依舊籠罩在迷霧之中。被抓捕的這些人,大多隻是外圍和執行者,對核心機密知之甚少。
“清掃了房子,但地基下的蛀蟲,可能還在。”趙振剛在行動後的總結會上,麵色沒有絲毫輕鬆,“而且,這次行動,等於徹底撕破了臉。司徒胤和那個‘主祭’,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報復,而且會更加瘋狂、更加不擇手段。”
陳默看著會議室裡一張張疲憊而凝重的臉,點了點頭。內部的毒瘤被剜去了一大塊,但傷口還在流血,更大的敵人正在暗處磨牙吮血。而且,劉建國筆記本最後那句關於“主祭的秘密”,以及U盤中提到的“往生客棧重啟計劃”,像兩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心頭。
“往生客棧”不是已經被毀了嗎?重啟?怎麼重啟?目的何在?“主祭”又是何方神聖?
風暴隻是暫時被壓製,更猛烈的雷暴,正在天際線上聚集。而他們剛剛經歷的內部肅清,或許僅僅是一場漫長戰爭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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