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胤!”
這個名字,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溶洞中炸響,讓所有人心臟驟停。陳默、蘇媛,以及特戰隊員們,瞬間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槍口齊刷刷指向那個幽靈般出現在入口處的黑袍人。
空氣凝固了。銅鈴的餘響還在回蕩,水潭的波紋尚未平息,但一種遠比“八鏡鎖魂陣”更加冰冷、更加深沉、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淹沒了整個空間。手電的光芒似乎都變得黯淡,被那襲黑袍吸收。
“放下武器,還有活路。負隅頑抗,魂飛魄散。”司徒胤的聲音嘶啞平滑,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字字敲在人心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漠然。他站在那裏,身形並不高大,卻彷彿是整個黑暗空間的核心,所有的陰影都在向他臣服。
陳默胸口的“守魂玉”劇烈震顫,發出前所未有的滾燙和刺痛,那是麵對極致邪惡時的本能預警。蘇媛手中的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最後死死指向司徒胤,卻因為過於劇烈的能量乾擾而“哢”的一聲,裂開一道縫隙。特戰隊員們額頭滲出冷汗,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但此刻握槍的手卻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這是生命層次上的壓製,是麵對未知恐怖的生理反應。
“救人!撤!”陳默嘶聲吼道,打破了死寂。他知道,麵對司徒胤這種級別的存在,正麵硬抗毫無勝算,唯一的生路就是帶著劉小斌逃出去!
特戰隊員們反應極快,兩人抬起密封艙,其餘人立刻組成防禦陣型,一邊向入口處移動,一邊開火!子彈呼嘯而出,射向那襲黑袍。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子彈在距離司徒胤身前一米處,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紛紛變形、減速,然後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彈頭扭曲,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揉捏過。司徒胤連動都未動一下。
“雕蟲小技。”他淡淡地說,寬大的袖袍隨意一揮。
“轟!”
一股無形無質、卻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量憑空而生,如同重鎚般狠狠砸在沖在最前麵的兩名特戰隊員胸口!兩人悶哼一聲,口中噴出鮮血,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溶洞石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當場昏迷!
“不要硬拚!散開!找掩體!”陳默目眥欲裂,拉著蘇媛向旁邊一根巨大的石筍後躲去。蘇媛飛快地甩出幾張金光符,試圖構築防禦,但金光在觸及那股力量的瞬間就寸寸碎裂,彷彿紙糊的一般。
“螻蟻的反抗,總是如此無趣。”司徒胤不緊不慢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越過混亂的眾人,落在被抬著的密封艙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不耐煩?“劉建國那個廢物,倒是生了個不錯的‘容器胚子’,可惜,被你們這些蠢貨汙染了。不過,廢物利用,也還來得及。”
他抬起手,五指虛張,對準密封艙。陳默瞬間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吸力從司徒胤手中傳來,目標直指艙內昏迷的劉小斌!與此同時,他感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和生命力也一陣躁動,似乎要被強行抽離!
“休想!”蘇媛嬌叱一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最後一張、顏色暗金、佈滿裂痕的古樸符籙上,這是週五爺留下的保命之物——“不動如山符”!符籙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化作一個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將密封艙和陳默、蘇媛以及附近兩名隊員勉強籠罩在內!
吸力被金光阻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司徒胤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嗯?周老鬼的東西?可惜,他自身難保,一張破符,能擋幾時?”
他另一隻手也抬起,雙掌合攏,緩緩下壓!
“哢嚓!”
金色光罩上瞬間佈滿裂紋,蘇媛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血,顯然支撐到了極限。陳默感到胸口劇痛,“守魂玉”的光芒急劇黯淡,裂痕擴大。兩名抬著密封艙的隊員也被巨大的壓力壓得單膝跪地,額頭青筋暴起。
眼看光罩即將破碎,所有人都將葬身於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淒厲的、飽含著無盡痛苦、絕望與最後決絕的嘶吼,從溶洞入口的上方,石階的黑暗中傳來!
一道身影,踉蹌著、幾乎是滾落下來,重重摔在溶洞入口的地上。他渾身是血,衣服破爛不堪,臉上佈滿汙垢和乾涸的血跡,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正是“已死”的劉建國!
他竟然真的沒死!而且,在這個絕命的時刻出現了!
“劉建國?!”陳默和蘇媛驚呼。
司徒胤的動作微微一頓,冰冷的眸子轉向劉建國,帶著一絲譏誚:“哦?你還活著?命倒是挺硬。可惜,來得正好,省得本座再去找你清理門戶。”
“放過我兒子……我……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所有!包括……‘主祭’大人的秘密!”劉建國掙紮著爬起,嘶聲喊道,聲音因為激動和傷勢而破音。他看都沒看陳默他們,眼中隻有司徒胤,以及那瀕臨破碎的金色光罩中昏迷的兒子。
“主祭?”司徒胤眼中幽光一閃,似乎有了一絲興趣,但隨即被更深的冰冷覆蓋,“將死之人,也配談條件?你的命,包括你兒子的命,本就是本座的。至於‘主祭’的秘密……你以為,本座不知道?”
他手掌再次加力,金色光罩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更多了。蘇媛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軟倒在地。陳默也感覺靈魂都要被壓碎。
“不——!”劉建國發出野獸般的哀嚎,他猛地用還能動的右手,從懷裏掏出一把沾滿泥汙的匕首,不是刺向司徒胤,而是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嗤!”
匕首沒柄而入!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但這血,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詭異地凝聚,化作一個散發著微弱紅光的、扭曲的符文!
“以我劉建國之魂!以我血脈為引!燃盡殘軀,化為毒誓!”劉建國七竅流血,麵目猙獰如惡鬼,聲音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直達靈魂的震蕩,“司徒胤!你若動我兒分毫,我願永墮無間,魂火灼燒,咒你根基盡毀,永世不得超生!此誓,天地共鑒,鬼神同聽!”
血誓符文光芒大放,化作一道血線,無視空間距離,瞬間沒入司徒胤的眉心!
司徒胤身體猛地一震,悶哼一聲,眼中第一次露出驚怒之色:“燃魂血咒?!你竟敢……”
燃魂血咒,是以自身生命和靈魂為代價,發出的最惡毒、也最靈驗的詛咒,尤其是血親所發,威力更強。一旦誓言成立,詛咒將如跗骨之蛆,糾纏被詛咒者,直至其應誓或施咒者魂飛魄散。劉建國這是拚著永不超生,也要為兒子爭取一線生機!
血咒入體,司徒胤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壓出現了明顯的紊亂和滯澀,壓製金色光罩的力量也瞬間減弱大半。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去壓製體內躁動的詛咒。
“就是現在!走——!”劉建國用盡最後力氣,朝著陳默他們嘶吼,眼神中充滿了哀求、解脫和最後一絲人性的光芒。
陳默來不及多想,一把背起虛脫的蘇媛,對還能動的隊員吼道:“帶上人!衝出去!”
隊員們爆發出最後的潛能,抬著密封艙,攙扶著昏迷的同伴,朝著被司徒胤短暫堵住、此刻因他分心而出現空隙的入口衝去!
“找死!”司徒胤暴怒,揮手打出一道黑氣,但被血誓之力乾擾,準頭大失,隻將洞口邊緣的岩石打得粉碎。陳默等人趁機沖入了狹窄的石階通道。
“劉建國!你……”陳默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溶洞。
劉建國跪在地上,胸口插著匕首,鮮血汩汩流出,生命力飛速流逝。他望著兒子被救走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絲解脫的、近乎安詳的笑容,嘴唇翕動,似乎說了句什麼,然後,頭顱無力地垂下。
“哼!螻蟻!”司徒胤看著陳默等人消失在通道,又看了看地上劉建國的屍體,眼中幽光閃爍。血誓的發作需要時間,他此刻狀態不穩,強行追擊未必能留下所有人,還可能被那詭異的血誓反噬。他冷哼一聲,身影緩緩融入黑暗,消失不見。當務之急,是化解這麻煩的血誓,以及……處理“鏡湖山莊”那邊的麻煩。這些小蟲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陳默等人拚死衝出通道,跳入湖中,與接應的外圍隊員匯合,顧不上停留,立刻全速撤離。直到坐上接應車輛,駛出很遠,確認沒有追兵,眾人才如同虛脫般癱倒。
蘇媛受了內傷,但無生命危險。兩名重傷隊員和劉小斌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陳默抱著幾乎碎裂的“守魂玉”,臉色慘白,心有餘悸。司徒胤的強大,遠超想像。而劉建國最後那慘烈決絕的一幕,更是在他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回到臨時指揮部,已是淩晨。趙振剛那邊傳來訊息,對“鏡湖山莊”的強攻遭遇了激烈但混亂的抵抗,對方似乎早有準備,但又像在倉促應戰,核心人物並未出現,隻抓到一些外圍的小嘍囉。顯然,司徒胤的主力並不在那裏,或者說,他本人根本不在。佯攻吸引了部分注意,但真正的決戰,在另一個地方。
劉小斌經過搶救,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身體極度虛弱,靈魂也因長期被困“八鏡鎖魂陣”而受損嚴重,昏迷不醒,需要長期治療。那兩名重傷隊員也撿回了一條命。
三天後,在醫院加護病房外,陳默、蘇媛、趙振剛、李雯沉默地站著。病房裏,劉小斌身上插滿管子,安靜地躺著。病房外,一名刑警遞給趙振剛一個密封的防水袋。
“在劉建國……的屍體身上發現的。藏在最裏層的內襯裏,用油布包了好幾層。”刑警聲音低沉。
趙振剛接過,開啟。裏麵是一本巴掌大、浸染了暗紅血跡的皮質筆記本,以及一個微型U盤。
筆記本的紙張很舊,字跡從最初的工整堅定,到後來的潦草顫抖,再到最後的瘋狂淩亂,記錄了一個人從被脅迫、到沉淪、再到痛苦掙紮、最終試圖自救的全過程。裏麵詳細記載了他是如何被司徒胤以兒子性命要挾,一步步淪為內鬼,提供了哪些情報,參與了哪些掩蓋,以及他所知道的、關於“拜影教”的部分架構、人員代號(多為化名)、活動規律、資金來源,還有幾處可能的重要據點(包括已廢棄的)。最後幾頁,字跡歪斜,反覆寫著“救我兒子”、“對不起”、“我有罪”等字眼,以及一個詳細的、關於“鏡湖山莊”地下“禁地”和“八鏡鎖魂陣”的破解猜想(正是陳默他們用的方法),旁邊用紅筆重重圈出“血親之魂,可破陣眼,亦為死咒,慎用!”
這簡直是一份沉甸甸的認罪書和懺悔錄。
U盤裏的內容更令人震驚。裏麵儲存了大量加密的通訊記錄、資金往來賬目、甚至還有幾段模糊的、但能分辨出是司徒胤與其他神秘人物交談的錄音片段!其中提到了“聖祭”、“容器遴選”、“往生客棧重啟計劃”等駭人聽聞的字眼!這無疑是投向“拜影教”心臟的一把致命匕首!
劉建國,用他最後的生命和靈魂,完成了一場慘烈而徹底的背叛與救贖。他提供了足以將“拜影教”重創的致命情報,代價是自己的生命和永世不得超生。
“他……最後說了什麼?”陳默看著病房裏的劉小斌,輕聲問。
當時距離最近的隊員回憶了一下,不確定地說:“好像……是‘對不起’和……‘謝謝’?”
對不起他所犯下的罪孽。謝謝他們救了他的兒子。
趙振剛合上筆記本,緊緊攥著,指節發白。這個背叛了警徽、害死了同僚、雙手沾滿罪惡的內鬼,在生命的最後,以最慘烈的方式,贖了部分罪,也給了他們至關重要的反擊武器。心情複雜到難以言喻。
“把這些東西,立刻做最高階別加密處理,分析!”趙振剛的聲音沙啞而堅定,“我們要用這些,把‘拜影教’,連根拔起!”
劉建國的救贖,完成了。但對抗“拜影教”的戰爭,才剛剛進入最血腥、最殘酷的階段。司徒胤還活著,更大的陰謀還在醞釀。而他們手中的血染的筆記本和U盤,是武器,也是催命符。
風暴,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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