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剛採納了陳默和蘇媛的建議，決定設局釣魚。但這個局，風險極高，必須謹慎操作。首要問題，就是如何安置陳默。作為專案組的核心“靈異顧問”，同時也是小王被懷疑的導火索之一（步態分析源於陳默共感到的模糊影像），陳默如果繼續高調參與核心調查，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期與小王頻繁接觸，很容易打草驚蛇，甚至可能被真正的內鬼利用，進一步激化矛盾。
“陳默，”趙振剛把陳默叫到一邊，語氣嚴肅中帶著一絲無奈，“接下來的行動，你需要暫時避嫌。”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趙振剛的顧慮。他點了點頭：“我明白，趙隊。需要我做什麼？”
“表麵上，你因為精神透支，需要繼續休養，暫時退出專案組一線工作。”趙振剛壓低聲音，“但實際上，我要你暗中行動。你和蘇媛，還有……週五爺，如果可能的話，組成一個獨立調查小組。不走官方渠道，不通過內部係統，用你們的‘方式’，去查那些明麵上不好查的東西。”
他目光銳利地看著陳默：“比如，那片詭異鏡片的真正來源，那個‘維修工’可能留下的非電子痕跡，還有……週五爺提到的，‘映象替身術’可能需要的特殊材料或者儀式地點。我這邊會放出煙霧彈，吸引注意力。你們在暗處，動作要快，要隱蔽。”
這是一步險棋，也是一步暗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陳默立刻領會了趙振剛的意圖。官方調查被內鬼盯著，束手束腳，而他們這些擁有“非常規”手段的人，或許能在陰影中找到突破口。
“好。”陳默沒有多問，乾脆地答應下來。這種被信任和委以重任的感覺，沖淡了他因避嫌而產生的一絲失落。
當天下午，陳默以“遵醫囑，回住所靜養”為由，低調地離開了臨時指揮中心。蘇媛也以“需要查閱特殊古籍”為名，申請了外勤。
兩人在市內繞了幾個圈子，確認沒有尾巴後，在一條老城區僻靜的巷口匯合，然後一起走進了那家掛著“暫停營業”牌子的“福壽香燭鋪”。
鋪子裏依舊光線昏暗，瀰漫著熟悉的香燭和陳舊紙張的氣味。週五爺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來，正坐在櫃枱後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聽到門響，才緩緩睜開眼。他的臉色比上次見時更差，蠟黃中透著一股灰敗之氣，彷彿風中殘燭。
“來了？”週五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看了一眼陳默，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欣慰，“氣色比上次強點，但魂火還是飄搖。小子，命不是這麼拚的。”
陳默恭敬地行了一禮：“周老，又得來麻煩您了。”
週五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趙家小子那邊，遇到坎了吧？內部不幹凈？”
陳默和蘇媛對視一眼，心中暗驚週五爺訊息之靈通。他們將目前的困境、小王的嫌疑、趙隊的佈局以及獨立調查的打算，簡要地說了一遍。
週五爺靜靜地聽著，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椅子扶手，聽完後，良久才嘆了口氣：“樹大有枯枝，廟大出妖孽。你們那個對頭，心思縝密，手段歹毒，更懂得攻心為上。這栽贓嫁禍、挑撥離間的伎倆，玩得溜啊。”
他看向陳默：“你小子能頂住壓力，不信那姓王的小娃是內鬼，這份眼力見和定力，倒是有幾分你……咳咳，”他話鋒一頓，咳嗽了兩聲，轉開話題，“罷了，說正事。你們想查什麼？”
陳默拿出一個特製的證物袋，裏麵正是從林晚家鏡子下找到的那片微小的、折射著詭異光芒的鏡片碎片。
“周老，這是我們目前找到的最直接的物證。它肯定不是普通玻璃。我們想知道它到底是什麼做的？從哪裏來的？誰能加工這種東西？”
週五爺接過證物袋，湊到眼前，藉著昏暗的光線仔細端詳，又用手指隔著袋子輕輕摩挲，眼中漸漸露出凝重之色。
“這不是陽間的東西。”他緩緩開口，語出驚人，“或者說，不是用尋常手段造出來的。這碎片上，帶著一股子……陰煉之火的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血祭’的怨念。”
“陰煉之火？血祭？”蘇媛倒吸一口涼氣。
“嗯。”週五爺點頭，“這是一種極其陰毒的煉製法門，需在極陰之地，引地脈陰火，輔以枉死之人的心頭精血為引，才能熔煉出這種能承載邪術、溝通陰陽的‘媒介’。這東西，是煉製那‘映象替身術’媒介鏡的核心材料之一！”
他看向陳默和蘇媛，眼神銳利：“能搞到並且會加工這種東西的人，絕不是普通角色。要麼是得了邪派真傳的餘孽，要麼……就是那些藏在暗處的‘古老世家’裡出來的敗類。這種人，行蹤詭秘，通常有固定的、見不得光的渠道獲取材料和銷贓。”
“什麼渠道？”陳默急問。
“鬼市。”週五爺吐出兩個字，“但不是你們理解的那種古玩市場。是真正的‘鬼市’，子時開市，雞鳴散場，交易的不是陽間物件，多是些沾陰帶煞、來路不明的東西。地點不定，需要特殊的‘引路符’和中間人才能找到。”
他頓了頓，看著陳默：“老夫年輕時，因緣際會，知道一個還算守規矩的中間人。可以幫你們引薦。但鬼市兇險，龍蛇混雜，你們這點道行進去，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吞得骨頭都不剩。要不要去，你們自己掂量。”
陳默和蘇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再危險也得闖一闖。
“我們去！”陳默斬釘截鐵。
週五爺深深看了他們一眼，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畫著詭異符文的黃紙，又寫下一個地址，遞給陳默：“這是‘引路符’，子時到這個地方，點燃符紙，自然有人接引。記住，在鬼市，少看，少問，多看，多聽。錢財無用，他們隻認‘等價’的東西。你們的陽氣、壽命，或者……有價值的訊息，都可以是籌碼。萬事小心！”
接過符紙，陳默感到一股沉甸甸的責任。獨立調查的第一步，即將踏入一個完全未知的、真正的灰色地帶。而他們的對手，似乎遠比想像中更加龐大和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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