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地下指揮中心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巨大的電子螢幕上，關於明鏡湖區和老街的資料像瀑布一樣奔流不息。李雯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眼鏡片上反射著冰冷的資料流。
“不對勁，很不對勁。”她突然停下動作，調出一張熱力圖，“你們看老街區域的能量分佈。”
螢幕上，代表異常能量波動的紅色區域像血管一樣蔓延，最終在老紡織廠的位置匯聚成一個刺眼的紅點。
趙振剛湊近螢幕：“這又是什麼新發現？”
“我交叉比對了近三年的報警記錄、衛星遙感資料和地下管線分佈。”李雯快速調出幾個視窗，“發現一個規律——每次有‘鏡類’異常事件發生前，這個區域的地下都會出現短暫的能量峰值。”
她放大老紡織廠的三維模型：“更詭異的是，根據市政記錄，這個廠區的地下防空洞在二十年前就應該被完全填埋了。但上週的地質雷達掃描顯示，下麵至少有三個大型空腔，最大的一個差不多有籃球場那麼大。”
蘇媛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她盯著螢幕上的能量分佈圖，眉頭越皺越緊：“這個能量模式……我在古籍上見過類似的記載，叫‘聚陰迴廊’，是古代邪修用來匯聚陰氣、滋養邪物的陣法。”
“滋養邪物？”趙振剛的臉色更難看了。
就在這時，技術員小王突然驚呼：“頭兒！快看這個！”
他調出一段交通監控錄影，時間是三天前的深夜。畫麵中，交警副大隊長劉強的車緩緩駛入老街，但在經過一個拐角後，車輛就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從所有監控中消失了整整三個小時。
“更詭異的是，”小王補充道，“我們調取了他車上的行車記錄儀，發現那三個小時的記錄全是雪花，但音訊……”他點了播放鍵。
揚聲器裡傳出一陣扭曲的、彷彿來自深淵的低語，間或夾雜著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在這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中，隱約能聽到劉強在反覆唸叨著什麼。
李雯調出音訊分析軟體：“他在重複一句話——‘鏡中之主，賜我新生’。”
指揮中心裏頓時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看來，我們麵對的不僅僅是個地下據點。”趙振剛沉聲道，“這是個邪教的老巢，裏麵可能藏著我們想像不到的恐怖。”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坐在角落的陳默。他閉著眼，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蘇媛正在他身邊忙碌著，用銀針小心翼翼地刺入他頭部的幾個穴位。
“他的情況很不好。”蘇媛頭也不抬地說，“精神力嚴重透支，識海幾乎乾涸。現在任何一點刺激都可能造成永久性損傷。”
李雯拿起一份剛列印的報告走到趙振剛麵前：“趙隊，這是醫學部的評估。陳顧問的腦電波顯示，他的大腦經歷了類似重度癲癇的異常放電。專家說，短期內再使用特殊能力，很可能導致……”
她頓了頓，艱難地吐出那個詞：“腦死亡。”
趙振剛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何嘗不知道陳默的狀況？但眼下這個局麵……
“讓我去吧，趙隊。”陳默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聲音虛弱卻堅定，“我能感覺到，那裏有東西在呼喚我。而且……”他摸了摸胸口的琉璃珠，“它也在提醒我，必須去。”
琉璃珠正散發著柔和的微光，忽明忽暗，彷彿在呼吸。
蘇媛嘆了口氣：“琉璃珠與拜影教淵源極深，它的感應不會錯。但陳默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執行任務。”
就在眾人陷入兩難時，螢幕突然閃爍起來。老紡織廠的衛星圖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新的紅點，這個紅點正在快速移動。
“這是什麼？”趙振剛問道。
李雯快速操作著：“不知道……等等，它在向我們傳送訊號！”
揚聲器裡傳出一個扭曲的聲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時低語：
“來吧……鑰匙……鏡中之門即將開啟……”
陳默突然捂住頭，痛苦地蜷縮起來。一段陌生的記憶碎片湧入他的腦海——無數麵鏡子組成的迷宮，每麵鏡子裏都有一個扭曲的人影，它們都在向他伸出手……
“我看到了……”陳默艱難地說，“那裏不止一個出口……在湖底……還有一個……”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都驚呆了。如果湖底還有出口，意味著這個地下網路的規模可能遠超他們的想像。
趙振剛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行動繼續，但方案調整。第一隊在外圍策應，第二隊護送陳默進行有限度的偵查。一旦發現異常，立即撤退。”
他看向陳默，眼神複雜：“記住，你的命比任何線索都重要。感覺到不對勁就撤，這是命令。”
陳默點了點頭，但在低頭的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隻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段記憶碎片中，他在那些鏡子裏看到的，不僅僅是陌生的人影——還有一個熟悉的背影，很像已經“犧牲”的李明。
這個發現讓他不寒而慄。如果李明真的還活著，而且就在那個地下迷宮裏，那這次的行動，恐怕從一開始就註定凶多吉少。
但他沒有把這個發現說出來。有些真相，必須親自去確認。
“準備好了嗎？”蘇媛輕聲問道，手裏已經握住了幾道符籙。
陳默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琉璃珠傳來的溫熱，點了點頭。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對特別行動組來說，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而在明鏡湖的地下，某個古老的儀式，似乎正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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