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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子時已過，正是一天中最黑的時候。\\n\\n王樹貓著腰，穿插在胳膊粗細的樹林之間，可視距離不足五米。\\n\\n自從那死去探子吹響那一聲號角。\\n\\n整個林子裡隻有窸窣腳步。\\n\\n夜風停了。\\n\\n草葉不再搖晃，蟲鳴在一瞬間齊齊噤聲。\\n\\n隨著越來越接近蒙族探子的方位。\\n\\n黑暗中一雙雙反光的眼睛在前方時隱時現。\\n\\n他們都藏在哨堡的附近。\\n\\n王樹一手按著腰間未出鞘的腰刀，一手拎著上弦的手弩，放緩腳步。\\n\\n軍靴踩在雪籽上發出刺耳的聲音。\\n\\n眼前突然黑影一晃。\\n\\n他抬手就是一箭。\\n\\n一聲悶響。\\n\\n接著是重物倒地和人臨死前最後的一絲呻吟。\\n\\n幾個地方都傳出蟈蟈的聲音。\\n\\n王樹卻聽出和真正蟈蟈不一樣的口音。\\n\\n他直接撲向最近的發聲位置。\\n\\n看到是一雙詫異的眼睛。\\n\\n腰刀白光一閃。\\n\\n眼睛下方飆出一股血線。\\n\\n王樹重新伏下身子，托舉屍體輕輕放下，腰刀已經歸鞘。\\n\\n前後不到一秒的時間。\\n\\n他望向另一個發聲方向。\\n\\n耳朵一動，三個方向輕絃聲響起。\\n\\n他就地飛撲，泥水沾滿全身。\\n\\n原本落地的位置，插著三支黑色的短箭。\\n\\n他馬不停蹄地急速移動，不同方位的短箭不斷射出。\\n\\n詭異的是，全程冇有任何人聲。\\n\\n這群探子不簡單，訓練有素。\\n\\n他伏在一個凹坑裡，卻不敢待太久。\\n\\n因為彆人看不到他，他也失去看到彆人的機會。\\n\\n一旦被合圍，箭羽齊發，非得被射成刺蝟。\\n\\n他學著蒙族探子的投石問路。\\n\\n七八顆小石子撒向各個方向，引出幾隻小箭。\\n\\n心底靈光一動。\\n\\n仗著靈活的身手，直接三下爬上一旁的小樹。\\n\\n也不停頓，腳底猛地下壓。\\n\\n接著小樹的彈力，直接撲向射出小箭的陰影。\\n\\n半途，數支箭羽擦身而過，一支箭羽劃破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口子。\\n\\n他已抽刀撞到人體。\\n\\n刀刃狠狠刺入黑影，用力一攪，反手把人抵在身前。\\n\\n那人身體一陣顫抖，背上連被射入幾隻箭，臨死的目光直勾勾看著王樹。\\n\\n那眼神中冇有恐懼，隻有不甘心。\\n\\n他最終嚥下最後一口氣，冇有發出任何聲音。\\n\\n“你們不該殺我的老兄弟，否則我也不會來。”\\n\\n王樹內心反覆嘀咕著，拉著屍體蓋在身上，匍匐著蠕動。\\n\\n不斷有箭羽射在附近，或者背部的屍體上。\\n\\n即使接近總旗的戰力，在這樣黑暗的環境下也無法完全發揮。\\n\\n但鍛鍊出敏銳的五感，卻讓王樹在黑暗中占有優勢。\\n\\n他像黑暗中的死神，收割著黑暗中的幽靈。\\n\\n一團團血花在他眼前綻放。\\n\\n各種情緒的眼神，在黑暗中交替晃動。\\n\\n他神經始終崩成一根弦，冇有心思計算殺了多少人。\\n\\n眼中，隻有下一個曾飛出箭矢的陰影點。\\n\\n沿途偷襲的箭矢感覺冇有減少，反而增多。\\n\\n無形的壓力在慢慢發酵。\\n\\n他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被無數弓手圍著。\\n\\n身體內每個細胞都在收縮，似乎想發出壓抑不住的尖叫。\\n\\n臉頰的鮮血結成血滴，掉在雪地上。\\n\\n“烏格吉！烏格吉！”\\n\\n一片聒噪的聲音突然在四周全部響起。\\n\\n王樹聽不懂蒙語，但那急促的語調讓他意識到，對方似乎在呼叫增援。\\n\\n黑暗中，朦朧的人影突然到處晃動。\\n\\n天空中傳來一陣箭矢密集的破空聲。\\n\\n方向卻不是王樹的藏身處。\\n\\n他強壓著移動的想法，一時都不知道該向哪個人影出手。\\n\\n是小六子他們被髮現了？\\n\\n在這場靜默的戰鬥中，暴露意味著死亡。\\n\\n遠處竟然傳來隱約的喊殺聲。\\n\\n王樹不再猶豫，牙根一咬，徹底亮出鋼刀。\\n\\n朝著離自己最近的黑影殺去。\\n\\n那黑影反應也神速，立刻轉身。\\n\\n一柄黑色的彎刀，竟然無聲無息在下方切過。\\n\\n王樹感覺風聲一起，肚子立刻收縮，依然一涼。\\n\\n黑影的頭顱，在他鋼刀揮舞下飛上高空。\\n\\n轟！\\n\\n空中突然炸出一道白光。\\n\\n那是邊軍中用的白磷火彈。\\n\\n王樹眼前一花，視線餘光發現無頭黑影下，竟然還有一個人。\\n\\n他閉眼，手腕轉動，橫著的鋼刀詭異地向下一點。\\n\\n刀砍入骨骼的聲音響起。\\n\\n等他適應光線再睜開眼，鋼刀已經插在那人後頸之上。\\n\\n他拔出鋼刀，滾燙的熱血噴了一臉。\\n\\n林子中瑣碎的腳步聲正朝後方遠去，廝殺聲似乎在減弱。\\n\\n小劉子他們危險了？\\n\\n他心底一沉。\\n\\n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為數不多的幾個熟人。\\n\\n一起稱兄道弟，一起打仗。\\n\\n他還想著以後要一起喝酒吃肉。\\n\\n“榆林邊軍，趙家村，王樹在此，誰敢與我一戰！”\\n\\n他深吸一口氣，大吼一聲。\\n\\n不再躲藏，直接殺出去。\\n\\n“王樹在此，誰敢一戰！”\\n\\n他反身沿途狂奔，一路大吼，鋼刀砍向飛來的箭矢及躲在暗處撲出來的陰影。\\n\\n蒙族人影開始注意他，黑暗中，聚集的人越來越多。\\n\\n呼瑞！\\n\\n呼瑞！\\n\\n呼瑞！\\n\\n低沉的吼聲從四麵八方響起。\\n\\n一個個披著深色獸皮大衣的蒙族，接連出現在王樹麵前不足五步的距離。\\n\\n這林子裡他媽不止二三十蒙族，至少藏著上百人。\\n\\n王樹目光一厲，不退反進，直接衝入人群。\\n\\n“殺！”\\n\\n手中的鋼刀，刀身上逐漸映出一層紅光。\\n\\n“嗤——嗤——嗤——！”\\n\\n一聲聲刀砍進血肉的聲音響起。\\n\\n有王樹砍在蒙族身上的聲音，也有蒙族彎刀砍在他身上的聲音。\\n\\n他宛若瘋魔，瞳孔已是一片暗紅。\\n\\n“殺！”\\n\\n不知道砍了多久，一路上已經躺滿屍體。\\n\\n樹林裡還在不斷冒出蒙族戰士。\\n\\n王樹已經全身乏力，手中的鋼刀早已捲刃，宛若已有千斤之重。\\n\\n“來啊！這一趟穿越，殺得夠本了！”\\n\\n他咧嘴一笑，血從嘴角流下來，“兄弟們，這輩子……不欠你們的了！”\\n\\n一柄柄彎刀沉默前行，已經漸漸圍成一個圈，一步步接近這個殺神。\\n\\n“你還欠我的！”\\n\\n空中一聲清嘯！\\n\\n藍色的身影手持鋼劍，伴隨著一縷青光墜下。\\n\\n月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殘影，她的臉朝著王樹的方向，嘴唇微動，似乎在說什麼。\\n\\n落地瞬間，手中鋼劍碎開，炸出無數青色圓盤，射向四周。\\n\\n一顆顆帶血的頭顱飛起。\\n\\n在月光下劃過一道道弧線。\\n\\n一圈的無頭身體停在原處。\\n\\n王樹瞪大了眼睛，全屏殺？\\n\\n那是……劍氣？\\n\\n四周屍體緩緩倒下。\\n\\n血霧瀰漫，空氣中瀰漫起淡淡的腥甜味。\\n\\n張婉柔手中鋼劍隻剩下半截劍柄。\\n\\n臉上的汙垢已經完全洗去。\\n\\n露出一張英武俊俏的臉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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