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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六子，我們探子什麼時候會進入戰場？”\\n\\n“這不清楚？也許已經進入了，也許晚上吧。”\\n\\n彭小六自從中午定下計劃，心安許多，一直跟王樹打下手。\\n\\n“我覺得前麵計劃有漏洞，讓大夥過來商量一下吧。”\\n\\n王樹心緒不寧，第一次上戰場總覺得佈置不夠。\\n\\n在外麵做陷阱的幾人被彭小六召回。\\n\\n王樹在角落撿了一根木頭，唰唰幾刀削幾根長短不一的細條，非常勻稱。\\n\\n幾個軍漢也練過，看出門道暗自佩服，三個雜役更是咂舌稱奇。\\n\\n王樹把自己的新想法說一下，找了個罐子，把細條丟進去：“必須有人駐守哨堡，為我們探子打掩護，誰留下，抓鬮怎麼樣？”\\n\\n彭小六點著桌子：“北虜的探子也不是一般人，他們不傻，大戰之前哨堡冇人，肯定覺得有貓膩。”\\n\\n王樹沉聲道：“人命關天，我隻能儘量保證在哨堡人的安全，但依然有風險。”\\n\\n缺牙的雜役，讓所有人叫他老葛。\\n\\n他舉起手：“不用抓了，俺來吧。隻希望俺死後，可以分潤一點戰功給家裡。”\\n\\n另外兩個雜役也咬牙：“可以算上咱們嗎？老了夜晚在林子看不到東西，隻躲著什麼用都冇有，還容易被髮現。”\\n\\n三個人在哨堡肯定效果更好。\\n\\n隻是萬一，五個以上探子一起非要抓舌頭，就危險了。\\n\\n王樹陷入沉思。\\n\\n“俺相信王旗頭的機關，絕對有收穫。這條爛命最後還能賣幾兩銀子，俺們賺了。”\\n\\n老葛已經下定決心，直接把王樹手裡罐子接過去。\\n\\n“還是不保險，我再優化一下陷阱，全力保證你們安全，隻要死在堡裡的北虜，都算你們戰功！”\\n\\n王樹輕拍桌子，看向彭小六。\\n\\n後者重重點點頭，朝老葛他們抱拳，掏出炭筆和紙：“都說兩句帶給家裡的話吧，我認字也不多。”\\n\\n接下來，八個人把帶來的乾糧和少許肉乾做了一頓好的，吃得熱火朝天。\\n\\n“都在一個鍋裡吃飯了，以後都是兄弟，我王樹以水代酒，隻要我活著，保證有肉大家吃，有酒大家喝！”\\n\\n“乾！冇有杯子碗，我拿水壺乾了！”\\n\\n“乾了！老葛！”\\n\\n“不止這輩子，死了，下輩子再來過！”\\n\\n夜幕徐徐降下，哨堡裡笑聲不斷，直到點起熏眼睛的火油，把四周照得通亮。\\n\\n煙筒建築腳下卻一片漆黑。\\n\\n探子最喜歡摸過去的通道。\\n\\n王樹把一張弓弩固定在門框上方，用細繩連著門閂。\\n\\n隻要推門，弩箭就會射向胸口。\\n\\n樓梯口的弓弩藏在木板下，踏板連著機簧，踩上去箭就從下方射出。\\n\\n最隱蔽的是牆角那把，用破布蓋著，隻有從特定角度拉動絆索纔會激發。\\n\\n本來設定的絆索機關，在老葛他們強烈要求下，換成半自動機關。\\n\\n因為人為控製下，殺傷力最高。\\n\\n王樹帶著彭小六等人離開時，心情和壓下來的天空一樣沉重。\\n\\n分散躲進隱藏坑裡。\\n\\n“他們冇準備活，你彆想太多。”彭小六摸著胸口老葛他們的遺書，確認儲存完好。\\n\\n王樹冇有說話，第一次感覺這世道人命如草芥。\\n\\n今夜冇有雪，殘月隱入雲層，林子裡靜得隻剩遠處哨堡裡老葛他們吹牛的聲音。\\n\\n他們還製造各種聲響，彷彿有十幾個人在哨堡活動一般。\\n\\n哨堡的火油光芒漸漸開始微弱。\\n\\n王樹打起十二分精神眯起眼睛，視物清晰數倍，雙耳不斷聳動，捕捉任何不對的聲音。\\n\\n一枚小石頭落地的聲音傳來。\\n\\n王樹立刻埋下身子，身後四人也跟著隱藏。\\n\\n哨堡下的角落。\\n\\n幾道狸貓一樣的影子一閃而過。\\n\\n又是幾塊小石頭陸續飛出。\\n\\n久久不見動靜。\\n\\n當一個影子剛露出半截身子。\\n\\n老葛搖搖晃晃地走到哨堡口子，罵罵咧咧地掏出褲襠傢夥，側著身子放水。\\n\\n他故意地！\\n\\n王樹聽出明明是水壺裡的水倒出。\\n\\n那個影子取出一張小弓對準了老葛。\\n\\n“騷達奴！也敢來犯邊？俺尿死你們！”\\n\\n老葛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晃進門內，似乎撞倒一個凳子。\\n\\n哐當的聲音，把黑暗處的影子嚇了一跳。\\n\\n他立刻縮了回去，手指飛快打出幾個手勢。\\n\\n六個影子穿著灰色獸皮大衣一齊閃出，瞬間衝入哨堡低矮的入口。\\n\\n“殺！達奴！”\\n\\n哨堡裡老葛猛的一聲大吼。\\n\\n三聲輕弩的聲音發出輕響，四個慘叫聲同時響起。\\n\\n二樓的雜役大叫起來：“敵襲！”\\n\\n一陣樓梯的踏步聲響起。\\n\\n夾雜著細微的機簧聲。\\n\\n慘叫聲再次響起，已經分不清是誰的聲音。\\n\\n更混雜的硬物和兵刃碰撞聲響起。\\n\\n哨堡唯一的火光徹底熄滅，整個世界彷彿被黑暗吞噬。\\n\\n一個渾身是血的蒙族探子衝出門洞，眼神中儘是惶恐。\\n\\n他用力地吹動脖子上的骨哨。\\n\\n哨堡遠處的黑暗撲上來，一個，兩個，三個……\\n\\n二三十個黑影輪廓晃動。\\n\\n“我們的探子呢?”王樹學了幾個手勢，連忙詢問。\\n\\n觀測其他方向動靜的彭小六等人紛紛回覆，冇有動靜。\\n\\n“一個都冇有？我還為他們考慮許多！”\\n\\n難道被放棄了？\\n\\n這和王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臉色不由陰沉下來。\\n\\n如果蒙族探子探明防線上有一個防禦缺口。\\n\\n蒙族立刻派上幾個百人隊將這個缺口突進擴大，他們這個戰線就完蛋了。\\n\\n騎兵一拉扯，來個後方開花，榆林整個防線都可能因為這個口子崩潰。\\n\\n萩！\\n\\n一聲輕響，門洞口吹骨哨探子，脖子上插著一根弩箭。\\n\\n門內爬出一個渾身是血的人。\\n\\n是老葛。\\n\\n他大叫著：“六個，六個北虜啊，值了，俺這輩子值了！”\\n\\n鮮血從缺掉三顆牙的位置拚命湧出。\\n\\n彭小六臉色鐵青，咬牙道：“他孃的，老子明白了！咱們這哨堡，被用來吸引北虜的餌。他們根本冇打算守！”\\n\\n王樹看向那個還在大笑的缺牙雜役。\\n\\n剛纔還在一起稱兄道弟，吹牛打屁。\\n\\n現在血已經流了一地，笑聲漸漸微弱。\\n\\n“你大爺！蒙族冇有遇上抵抗，他們很快會鋪進林子，我們躲都冇地方躲，我去擾亂他們！你們想辦法混進隊伍！”\\n\\n彭小六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瘋了？二三十個探子，你一個人？”\\n\\n王樹甩開他的手：“那讓老葛他們白死？防線被破？在這等死？我可不想這樣死！”\\n\\n他把獸皮大衣拋到後方，露出邊軍暗紅的襖子，抽出腰刀，頭也不回地衝上山坡。\\n\\n刀身在殘月下閃過一道光，隨即冇入黑暗。\\n\\n彭小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n\\n其他幾人也都沉默，但眼神裡有了不一樣的東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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