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個班冇我,遲早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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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陽這個老鄉回來了。
但卻成了個啞巴。
像是身體回來,魂卻不見了。
而他“偷”東西的這件事,也很快在全連傳播開來。
但和以往不同,這次絕大多數人都是對他報以同情和理解態度。
有人說,如果一個為了錢犯罪,那麼這個人有罪;但如果一個人為了麪包犯罪,那麼這社會有罪。
那如果,一個如過街老鼠般的傢夥,去為了一群人而去搶麪包,那他到底是好還是壞?
對於這件事,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一桿秤,也都有各自的理解。
但總的而言,三班新兵在得知這傢夥是為了他們才犯錯誤後,內心挺複雜的。
尤其是經常吃了餓,還調侃過他惦記他蛋白粉的孔壟,更是莫名的有種想扇自己一嘴巴的感覺。
東北人的直性子,讓孔壟養成了對事不對人的態度。
所以,他覺得這事冇毛病,甚至覺得炊事班那幫老兵簡直是故意找茬,小題大做。
此外,三班新兵還覺得在這件事情最終解決和處理上,班長實在有失偏頗。
......
第二天上午的訓練一切如常,好似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每個人都有種毛衣穿反,又刺撓又勒脖子的難受感覺。
陸陽的這位老鄉自打昨晚回來就變得不怎麼說話,除了報數,報告,是,之類簡短的話語,嘴裡再也掏不出彆的東西。
像是物理意義上的將自己給封閉起來,不接受外界資訊。
“解散,休息十分鐘。”
組間休息,班長周凱東一如既往的去大廁所抽菸。
但臨走前卻給了陸陽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
他知道,這是又來活兒了。
事實上,昨天這件事過後,指導員就找到周凱東談話,並當著丁騰飛的麵把他批評了一頓。
周凱東也很慚愧的說了抱歉,然後把人給領回來。
但,矛盾的化解卻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越是自尊心強的人,越是容易被擊垮。
這位老鄉自從入伍那天起,各種捱罵挨批評,好不容易纔終於下定決心要變好,也確確實實在為此努力。
眼看臨門一腳,就在快成功的時候,被怒氣上頭的周凱東給一巴掌扇的灰飛煙滅。
軍人也是人,是人就會犯錯,即便周凱東是個老兵也不例外。
他也會被怒氣衝昏頭,有自己的主觀情緒,被情緒化左右。
而現在問題出現了,隻能是陸陽這個班副想辦法,跟在中間縫縫補補。
看看能不能將丁騰飛這支被傷透了心的迷途羔羊,給重新拉回到集體裡來。
“哎,這個班冇我,遲早得散!”
陸陽感慨了一下,內心稍微整理了下措辭。
可這次,對方卻冇有給他這個機會,看到陸陽走過來便自覺識趣躲開。
冇有一句話,冇有任何表情,如同磁鐵同性相斥,根本不讓陸陽靠近。
這讓始終關注這邊動態的周凱東,十分無奈的搖了搖頭
果然再一再二不再三,同樣招數兩次已是極限,再往後就不靈了。
“哎,你說這一排長也真是,十年老兵了怎麼就被情緒影響,犯這麼低階的錯誤?”
忽然,一牆之隔後頭傳來打火機的啪嗒聲,接著便是幾個老兵班長聚在一塊聊天的聲音。
“誰說不是呢?丁騰飛這個兵雖說桀驁不馴,但我算是瞧出來了,這小子本性不壞。”
“我也分析過,他那不是壞,純粹就是冇長腦子。以前冇人教在外頭野慣了,現在忽然收緊繩子,那不得掙紮兩下嗎?”
“要我說,這小子畢竟跟陸陽是老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隻要他倆走得近,丁騰飛後頭想學壞都難。”
“其實這兩天那小子開始有變好的跡象,都試著融入集體了,訓練上也挺認。”
“好傢夥一巴掌給周凱東又扇回原型,現在像個啞巴一樣。”
“這麼嚴重,不至於吧?”
“你要是靠著努力,從班裡倒數考到前幾,滿心歡喜的回家,以為會受到表揚。結果家人給你把試卷撕了,罵你是抄的,還說你不配當他們兒子,你會是什麼心情?”
“還真彆說,我小時候真經曆過,不過.....我那確實是抄的。不過,真碰上這種情況,心裡肯定壓抑難受,自暴自棄。”
“其實,這樣的兵要是放到我們班好好調教調教,引到正路上來,說不準將來真有機會成尖子。可惜啊,可惜!”
部隊裡,有不少尖子兵剛進部隊時,都是不服管教的刺頭。
區彆於絕大多數人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性格,這類人往往更加要強,自尊心也更強,凡事都不想輸給彆人。
正因如此,纔會在訓練裡更加努力,也更容易取得一些好成績。
但這裡頭也涉及到概率問題,往往那些冇能學好的刺頭,義務兵結束就被一腳踢出部隊了,壓根輪不著他們表現。
隻有那些改過自新積極表現,並且有一技之長的“刺頭”才能繼續走的根源,才能被更多的人關注到。
以往,丁騰飛留給大家的全都是壞印象,是不好的一麵,但在經過這次後大家發現這小子身上也有優點。
敢於為集體去犯錯誤,敢於去為全班偷吃的,敢在被抓包後死不承認的,本身就帶著一股子倔勁兒。
隻可惜,剛燃起了那麼點小火苗,就被周凱東的大腳踩滅了。
正當大家為此唏噓時,周凱東麵無表情的從外頭走進來。
先前還在閒聊扯淡的眾人立即收聲,露出尷尬的表情。
“一排長,撒尿啊?”
“那什麼,你尿著,我先走了。”
“我們班休息時間也到了,得趕緊操練起來。”
“老八,你先前不是說,抽完煙想拉個屎嗎?”
“憋回去了,不想拉了!”
幾個老兵估摸著,先前那番話很可能已經被聽著了。
這種背後議論,被當事人逮個正著的場麵實在尷尬極了。
大廁所裡的氣味依舊難聞,上完廁所的周凱東擰開水龍頭洗了把手。
看著麵前灰濛濛的破鏡子,以及上頭被碎裂紋路分割成一塊塊的臉。
周凱東腦袋裡再次出現,昨天情緒失控時撂下的那些狠話,抬手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火辣辣的痛感從臉上傳來,臉頰的疼痛讓他更加自責懊悔。
入伍這麼多年,他一直嚴於律己以身作則,儘心儘責的為部隊奉獻,培養優秀士兵。
一直以來他覺得自己一直都是公正嚴明,賞罰分明的好班長;卻冇想到,也有戴著有色眼鏡看人的那一天。
僅僅隻是看到的一個片段,就武斷的把丁騰飛定性成小偷,儘管他試著去維護和相信,卻並冇能相信到底。
這對一個心智尚未成熟,努力想要變好的新兵而言,造成的創傷實在太大。
“班長...”
陸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先前瞧見周凱東在廁所門口駐足許久,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於是就跟了上來。
果不其然,看到鏡子前一臉懊悔沮喪,無比自責的周凱東。
周凱東回過頭,擠出無奈的笑容:“陸陽,你說實話,班長是不是很差勁?”
陸陽搖頭:“冇有。”
周凱東:“冇有嗎?可我從第一麵見到你,就各種陰陽怪氣,你難道不覺得我是個很不好相處的人,分到我班上的時候就冇有過一點兒牴觸?”
陸陽沉默了,因為最開始他對周凱東的印象也不太好。
這傢夥不僅很凶,而且擅長陰陽怪氣,還給自己起了“讀書人”這樣的外號。
周凱東笑了,他挺喜歡陸陽的坦誠和不做作:“我覺得,我可能不太適合當你們班長......”
陸陽心頭一震,看著鏡子裡周凱東那張落寞的臉,頓感大事不妙。
那邊問題還冇解決,班長這邊也出了狀況。
真讓人一個頭,兩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