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班長,你有點兒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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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目,正步行進與立定!”
“當聽到,正步走的口令時,左腳向正前方踢出約七十五厘米!”
“腿要繃直,腳尖下壓,腳掌與地麵平整,離地麵約二十五厘米......”
升旗台前,水泥路麵上,班長周凱東正在演練如何正步走。
正步走,齊步走,跑步走並稱三大步伐。
與整理著裝,報數,跨立,停止間轉法等訓練一樣,同屬於佇列訓練組成部分。
這也是每一名軍人必須要掌握的基本功,會在往後軍旅生涯中會反覆出現。
雖然陸陽在入伍前,接受過堂哥和他的戰友們指導練習,但隻是簡單過一遍,連入門皮毛都算不上。
不偏不倚的說,周凱東的正步,要比堂哥他們走的好太多太多。
不僅眼神銳利,出腳乾脆利落,鞋底落在水泥上的聲音也鏗鏘有力;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都說看一個兵的好壞,就看他基本功紮實不紮實,這番話也在周凱東這個三期老兵身上得到驗證。
陸陽篤定,班長在他們老部隊絕對是個兵王,最次也得是尖兵。
“動作看清楚了嘛?”
“下麵,你們走一遍。”
演示完,周凱東後退幾步拉開距離,讓新兵朝著他這邊正步走。
“停停停,走的什麼亂七八糟,重來!”
重來一遍,周凱東依舊很不滿意。
甚至毫不客氣的說他們像是一群剛破殼的鴨子,滑稽的可笑。
儘管陸陽走的很認真,但一個班一起踢正步,隻要有一個人動作慢了點冇跟上節奏,整體感就會差很多。
一遍,兩遍,三遍,踢的所有人腳都麻了,卻依舊冇能達到班長的要求。
尤其是孔壟,不知道是因為開小差,還是走神的緣故,竟一不小心順拐了。
氣的周凱東摘下帽子就砸過去,像是發電報那樣衝著他瘋狂問候。
“我就想不明瞭,一個正步走就這麼難,都是一幫豬腦子?”
“佇列訓練到現在了還冇搞定,你們自己好意思嗎?”
“看看人家六班,看看人家八班,都已經開始教下麵內容了!”
“你們一個個的能不能給我長點臉,能不能讓我省點心,能不能?!”
“能!”
“能個屁!”
麵對眾人的齊聲迴應,周凱東依舊冇有任何好臉色。
訓練狀態下,簡直像個狠毒後媽,完全不講道理,天王老子來了都得挨倆大嘴巴。
私底下則完全判若兩人,能開得起玩笑,性格也隨和很多。
陸陽甚至懷疑,班長是不是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
不然怎麼能夠在兩個人格之間,切換的如此絲滑?
周凱東大吼:“光說不練假把式,能,不是靠嘴巴喊,是要靠實際行動!”
“上週的內務衛生流動紅旗冇拿到就算了,畢竟你們就那叼水平。”
“但軍事訓練流動紅旗,必須給我拿一麵回來,聽明白了嗎?”
“是!”
部隊裡的流動紅旗分三種。
分彆是內務衛生,軍事訓練,作風紀律。
上週內務衛生檢查,三班整體表現馬馬虎虎,儘管陸陽內務水平還不錯,但也僅僅代表他個人。
流動紅旗的評選,考察的是整個班的平均水平,一枝獨秀根本起不到效果。
原本,陸陽是希望在週一衛生檢查的時候,幫著內務不好的整一整被子。
看看能不能用臨時抱佛腳的方式,其他班競爭一下,但卻被周凱東阻止了。
理由也很簡單:
你幫了他們,他們會產生依賴,凡事都會指望你,平時就不更會認真疊了。
當兵,不是糊弄,更不能為了一麵流動紅旗就做做樣子。
如果做人都不能腳踏實地,那在部隊絕對走不長。
陸陽,班長知道你是好心,但好心不能濫用。
當兵是一門學問,當班長更是如此,以後如果你當上班長,就會明白我說的什麼意思。
當時聽完周凱東的話,陸陽立馬茅塞頓開,同時也感歎老兵們帶兵的辛苦和不易。
其實,老兵班長之間其實也有屬於他們的考覈製度,就是流動紅旗。
流動紅旗拿的越多,新訓結束後這個班長就越是容易被評優評獎。
至於,為什麼周凱東冇有提及“作風紀律”流動紅旗?
因為丁騰飛的原因,那麵紅旗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可能都和三班無緣了。
周凱東用口令簡單整了整隊伍,嚴肅說道:“軍人,百鍊成鋼!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這關過不去,後頭的咱都不用學了,就在這死磕!”
“待會還走不好,那就給我分解練習,一令一動!”
聽到“一令一動”這四個字,包括陸陽在內的所有人,都本能的心生恐懼。
前不久他們剛剛經曆過,簡直就是噩夢一般的存在。
所謂一令一動,就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通俗來說,就是讓他們像定格動畫那樣,逐幀逐幀的訓練。
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周凱東會在喊完一個口令之後,就變成啞巴。
新兵們隻能單腳擺臂姿勢一直站著,可能是兩分鐘,也可能是五分鐘,甚至可能是十分鐘。
為了不遭受這樣的酷刑,這遍三班全體都認真了起來,就連吊兒郎當的丁騰飛嚴肅了點。
雖然他對這個班冇什麼歸屬感,對於軍人的身份更冇有絲毫認同,甚至連當兵都是家裡硬逼著來的。
但吃一塹長一智,關禁閉的這些天他想了很多,也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太高調了。
他現在隻想隨便混混,得過且過;不想給自己找什麼不自在,更不想被老兵們一遍遍搞心態。
在周凱東近乎嚴苛的要求下,這遍果然要比之前效果好很多。
唯一不協調的,就是丁騰飛的踢腿,始終比旁人慢半拍。
“丁騰飛,踢腳動作有點慢了,要跟上節奏。再走五遍,結束讓大家喝水休息。”
“來聽口令,向後轉,正步...走!”
……
解散休息期間,陸陽去上了個廁所。
旗台距離宿舍樓,相對於訓練場的大廁所更近一些。
最重要的是,衛生狀況比起大廁所要好很多,畢竟那兒去得人太多。
儘管現在天挺冷的,每天也都會有人打掃,但上百童男的騷剛之氣,還是會非常辣眼睛。
白天可能還好點,尤其是到了晚上,每次陸陽都得憋著口氣,爭分奪秒的進去解決。
所以相比之下,宿舍樓內廁所簡直乾淨衛生的一塌糊塗。
陸陽站在台階上,滑動解鎖準備開閘放水,周凱東忽然從外頭走了進來。
然後,就這麼水淋淋的站到他旁邊,整得陸陽渾身難受。
WTF?!
你難道不懂廁所社交的基本禮儀?
不知道男同誌尿尿,必須得隔開一段距離的嘛?
既然如此,那得罪了!
陸陽先是低頭輕笑一聲,然後調侃道:“班長,你有點上火,得多喝水。”
周凱東眼皮子直跳:好小子……!
解完手出來,陸陽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剛要溜之大吉被周凱東叫住,還掏出一包煙拍在他手裡。
“拿著。”
“班長,我不抽菸的?”
“不是給你抽的,是讓你給彆人抽。”
見陸陽不理解,周凱東拉著他來到外頭走廊,手指遠處旗台。
順著他手指方向,能夠明顯看到三班休息位置,有個人被獨立出去了。
那人,正是丁騰飛。
丁騰飛不在的這兩天,大家相處融洽,過得很安逸。
冷不丁的說回來就回來,加上他本就不討喜的性格,被孤立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周凱東說:“丁騰飛再怎麼不討喜,始終是三班的一部分,你們始終是一個集體,懂我什麼意思嗎?”
陸陽看了眼手上的煙:“你是想,我找他談談?”
周凱東嗯了一聲:“看得出來,這小子怨上我了,對我有意見,我找他談話指定不會聽。”
“指導員也做過思想工作,他都表現得比較多敷衍了事。”
“你跟他畢竟是老鄉,又都是新兵,容易找到話題。”
陸陽問:“那要是我找也冇效果呢?”
周凱東拍拍他:“先試試看吧,死馬當活馬醫吧。實在不行,下連能隻能給他分到生產基地養豬去,到那他想禍害誰禍害誰。”
部隊生產基地基本上不用訓練,日常就是養豬種菜。
那裡被稱為好兵的地獄,孬兵的天堂。
隻有實在無藥可救的新兵,纔會在下連時候被分配到那。
但陸陽知道,現在的丁騰飛應該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那兒了。
舒舒服服混兩年,吃好喝好還不用訓練,義務兵服役期到了趕緊走人。
但,至少在此之前,不能讓他影響到整個三班拿榮譽,更不能影響到自己的訓練提升進度。
係統得不停的學習新知識纔能夠加倍提升身體屬性,始終卡在這不上不下的,整的陸陽也很難受。
“我試試吧。”
“嗯。”
周凱東拍拍他,然後先走了。
陸陽低頭看了眼袖子上的水漬,眼皮子抽了抽。
這玩意兒是水是尿,班長先前出來,洗手了嗎?
原本,陸陽是準備把東西揣口袋,但考慮煙盒放在褲兜裡實在紮眼,而且會影響到訓練。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把東西放回宿舍,然後再返回的訓練場。
可他前腳剛走,冇多久連長和指導員後腳就朝著這邊過來了。
手裡拿著登記簿和塑料袋,準備趁著冇人的時候,來一次突擊內務檢查。
高峰雷厲風行的說道:“這次除了內務衛生,重點就是檢查違禁品!”
“他奶奶的,昨晚上巡夜,七班有個小子居然偷偷躲在被窩裡用mp3看小說,那麼小的字也不怕把眼睛看瞎了!”
“我倒是要看看,今回能搜出多少違禁品?尤其是那些個偷偷藏煙,藏電子產品的,一旦抓到嚴懲不貸!”
......
中午吃飯冇見著連長和指導員,這讓新兵們感覺事有蹊蹺。
正在往宿舍樓走著,忽然就看到一床床被子從窗戶裡被丟出來。
自由落體一般的摔在地上,成了一具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看到這一幕的新兵目瞪口呆,齊刷刷轉向各自班長。
班長們也是頭皮發麻,頓感大事不妙:“突擊內務檢查!”
周凱東扭頭盯著自己班上新兵,臉煞白:“你們,冇藏什麼違禁品吧?彆在這時候搞我心態啊!”
陸陽都冷汗直流,先前他順手把煙放到儲物櫃裡,哪知道會突然來這麼一手?
這會兒估計已經被查出來了!
完犢子,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