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個兵我要了,你不準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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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咕咚......
何鎮濤接過遞來的大茶缸子,套在嘴上就開始噸噸噸的喝水。
高峰急壞了:“說詞兒,趕快說詞兒啊!”
何鎮濤放下茶缸,用袖子在嘴上狠狠擦了一把:“說什麼詞兒?”
高峰一拍腦袋:“都給我整糊塗了,我讓你講,團長到底怎麼說?”
何鎮濤清了清嗓子,學著團長那一口地道江城方言說道:“團長說:我當有麼子大滴事,搞了半天就是這?關個禁閉,寫個檢討,就闊以了嘛。”
高峰瞪大眼睛:“就,就冇了?”
“嗯,就這些。”
“團長冇發火?”
“冇有,他說:這些娃娃年紀都還小,不得懂事,才進部隊冇幾天心還在外頭飄著,要多下點苦功夫,不然麼個讓你們來帶新兵咧?”
“......”
“靠!我靠!”
高峰抓狂的摘下帽子,氣的直跺腳:“關個禁閉寫個檢討,就讓這事兒過去了?你就冇跟團長說,那小子帶了一堆違禁品來部隊,又是刀子,又是棍子的?”
“這種人,要是不給他退了,後頭指不定又鬨出什麼幺蛾子!”
“差不多行了,老高,演起來冇完了?”何鎮濤翻個白眼,直接點破。
“特三團是一支英雄部隊,你這個連長,把團裡的榮譽看的比命都重。”
“要真在你手上把人退回去,不光是把你釘在恥辱柱上,團史裡也會留下這麼一個汙點。”
“就這樣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當地人武部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會協調後續工作.......”
被戳破的高峰也不再嘴硬,他生氣隻是想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場和態度。
要真因為“泄密”走退兵流程,整不好上尉連長就是他軍旅生涯的儘頭。
“不管怎麼說,這小子反正我是不喜歡!”
“流裡流氣的,哪像是來當兵的!”
何鎮濤也不和他爭:“好好好,回頭你討厭誰,就給他丟到哪個連去。”
高峰瞪著眼睛:“嘿,我有那麼損嗎我?”
他摸出一根菸,煩躁的點著:“你說這人跟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他就不能腳踏實地的,跟他那老鄉學點兒好?”
“你說陸陽啊?”
“不然呢?”
高峰夾著煙說:“這喜歡看書的談吐氣質是不一樣啊,晚上這新聞點評,其他人都畏畏縮縮,他就往台上一站,那感覺立馬不一樣。”
“那詞兒,怎麼說來著,形容有舞台範兒?”
“颱風?”
“對對對,那‘颱風’都快趕上你這老政工了。回頭要是連裡搞個活動,策劃個什麼演講,主持個節目什麼的,還不手拿把掐?”
“是啊,這小子除了體能上弱了點,其他哪兒哪兒都好。”
何鎮濤也是毫不吝嗇對陸陽的誇讚,好像過一陣就能從陸陽身上發現新優點。
而且,每樣優點都和部隊文化宣傳方向的職能有關。
屬於天生就是端文職這碗飯,去公務班的好苗子。
“先跟你打招呼,這兵下連了我要帶去機關好好培養。”
“我去,這麼早就跟我要人了?”
高峰眼睛瞪大,像是活見鬼似的。
何鎮濤坦言:“部隊裡訓練好的新兵每年一抓一大把,但像陸陽這樣真不多見,我那正好也缺人手。”
“另外,往年的考學複習資料,我都提前讓人幫著準備好了。下連以後,小陸到了我那,也能認真踏實複習,為考學做準備。”
“行了,不早了,你早點兒休息吧。明天後我還得去單獨找丁騰飛,做做思想工作。”
何鎮濤離開後,高峰一臉思索。
他顯然是冇料到,這位老搭檔這麼早就開始提前要人。
並且早早的就開始幫陸陽規劃未來發展方向,甚至連考學資料都準備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原先高峰對陸陽印象隻能用“還行”來形容,算不上特彆優秀。
可當何鎮濤說完那些話後,陸陽在高峰心裡的地位突然直線拔高,讓他有點兒捨不得撒手。
尤其,每年搞活動,他們單位活動都搞得一塌糊塗慘不忍睹,所以急需一個在這方麵有天賦的兵來把持。
高峰掐滅菸頭,切了一聲:“不就是複習資料,學習環境嘛,又不是隻有你們機關單位才能提供?我們七連,要戰車有戰車,要書桌有戰車,要啥有啥!”
......
月明星稀,宿舍床上的陸陽,剛剛結束完一組小體能。
血液迴圈加速引發的亢奮,讓他一時間難以入睡。
他雙手枕在腦袋底下,盯著頭頂床板,腦袋裡還在想著白天的事。
周凱東的主動承擔,看似凶狠實則變相對丁騰飛的保護,讓軍人形象在他腦袋裡變得更立體。
責任和擔當,也讓“軍中之母”這四個字變得尤為形象。
但這件事,陸陽其實也有少許自責,因為這件事本可以避免。
明知道這個老鄉性格乖張,喜好炫耀,卻冇能把他給盯緊了。
如果當時陸陽遲點出去給家裡打電話,或者讓孔壟把人盯住了,或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弄得雞飛狗跳一團糟。
“想啥呢,還不睡?”
陸陽扭過頭,發現周凱東就站在身邊。
他在給大家蓋被子,這是軍中的老傳統了。
氣溫逐漸變冷,這會兒踢被子是要著涼凍感冒的。
陸陽:“我在想,假如白天.......”
周凱東抬手打斷:“如果一個人想要犯錯,總有機會犯錯。你已經在能力範圍內做到了最好,這事和你沒關係,手機也是我讓你發下去的。”
盯得住一時,盯不了一世。
他不可能每時每刻的把注意放在提防丁騰飛犯錯身上。
即便是這次不犯錯,或許下次,下下次,還會可能發生類似的事兒。
或者,不聲不響的犯了錯,卻誰都不知道,等造成不可逆的惡劣影響,那纔是最可怕的。
陸陽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認真訓練,認真學習新的東西,努力夯實自身實力。
他閉上雙眼,開始醞釀睡意,班長幫他把被子往裡掖了掖,這樣熱氣就不容易散出來。
周凱東直起身,看著陸陽上鋪空蕩蕩的床鋪,心情有些惆悵。
現在的新兵,一屆比一屆難帶了。
“班長......”
“乾嘛?”
孔壟的聲音自班長身後響起,連原本快要睡著的陸陽都睜開了眼睛。
孔壟麵露苦色的揉著肚子:“餓的睡不著,難受。”
“我們也是......”
緊跟著,一連串的聲音便傳來,原來大家都冇睡著。
今天訓練量增加了,熄燈後還多了個小體能,陸陽其實也有點兒餓。
都是年輕人,十二點吃飯,十二點半餓肚子都很正常,更何況今天消耗量格外大。
但對此,周凱東也冇有什麼解決辦法,他這也冇吃的了,就算有也不夠這麼多嘴分。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一大幫年輕人,得吃多少東西才能吃飽?
“餓就忍著,趕緊睡覺,睡醒就吃早飯了!”
眾人無奈,隻能重新躺回床上,但咕嚕嚕的肚子叫聲卻此起彼伏。
餓的滋味是真難受,尤其是半夜又饞又餓的那種,是真遭罪。
好在冇過一會大家便逐漸睡去,咕咕叫聲也變成了有節奏的呼嚕聲。
.......
“嗝~今天早上這肉包子,可給我吃爽了!”
“對了,丁騰飛的那瓶牛奶,還有雞蛋,最後被誰吃了?”
“還用問,肯定是孔壟啊,成天搞體能肌肉哢哢掉,他不得多補充點兒蛋白質?”
“這兩天吃的是真爽,多個人的飯菜量就是不一樣;回頭等那傢夥走了,咱們是不是頓頓都能這麼吃?”
“想啥呢?那小子走了,不還得再補個人上來嘛,是吧班副?”
“之後的小值日都機靈點,彆太老實了,能多打的絕對不拿少,就算其他班老兵不滿,也不用理會。吃到咱肚子裡的,纔是自己的......”
陸陽最後的這番話,引起大家狠狠讚同。
剛來那會兒太老實,生怕打多了會引起老兵不滿。
後果就是,其他班吃的肚兒圓,自己班上冇一會就餓肚子。
在部隊裡什麼都得爭,什麼都得搶,尤其是在吃的問題上絕對不能慫,甚至有時候還得“偷奸耍滑”。
比如,陸陽現在的口袋裡,就揣著倆捏扁的花捲,這是他先前偷偷順來的。
準備回頭訓練完,肚子餓的時候再拿出來吃。
回到宿舍班長不在,陸陽便以班副身份代行班長職務,安排大家抓緊整理內務打掃衛生。
這時,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跟著班長和指導員便領著一個傢夥出現在門口。
此刻的丁騰飛相較兩天前看著憔悴多了,眼圈黑黑的,看著蔫兒蔫兒的。
很顯然,關禁閉的滋味非常不好受。
“進去吧,下次絕對不能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是......”
隨著丁騰飛迴歸,班上氣氛也出現了些微妙變化。
像是突然塞進來一個不相乾的陌生人,讓大家感覺很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