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大捷的捷報,經快馬星夜傳遞,三日後終抵永安城,頃刻間便傳遍了整座皇城。
太極殿內,金鑾龍椅之上,趙隆興端坐其間,往日裡那病殃殃、氣息懨懨的模樣全然蕩然無存。
此刻他麵色紅潤如霞,眉眼間儘是溫和笑意,一雙眸子更是炯炯有神,眸光沉凝而銳利,透著久未有過的精神與底氣,端坐的身姿也愈發挺拔,儘顯帝王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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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殿中,文武百官按文武分列兩側,人人麵帶喜色,眉眼間皆是大勝之後的振奮與榮光,殿內氣氛熱烈非凡。
待百官禮畢,趙隆興抬手輕壓,朗聲開口:「諸位臣工,兵部加急戰報,想必諸位已然儘數閱覽,南州戰況,也都心中有數了吧?」
滿朝文武齊齊躬身,齊聲應和:「臣等恭賀陛下,賀我大乾大捷!」
「哈哈哈,齊楚兩國糾集二十餘萬大軍,犯我疆土,欺我大乾!卻在南州城外,被我大乾將士一舉擊潰,斬首十萬有餘,俘虜近十萬之眾,如今僅剩數萬殘兵敗將,龜縮南州城內苟延殘喘!」
「鎮北軍代統領白餘霜急報傳至,問朕該如何處置南州城內的齊楚殘軍,今日召諸位前來,一是慶賀南州大捷,二是共商國策,各抒己見,暢所欲言,無需顧忌!」
趙隆興滿麵紅光的大笑道,在冇有往日的陰鬱之色。
「陛下!齊楚兩國狼子野心,素來覬覦我大乾疆域,此番合兵來犯,更是罪無可赦,應當全殲兩國之兵!」
「冇錯,如今他們主力儘喪,隻剩殘軍困守孤城,正是斬草除根的大好時機!」
「臣等懇請陛下下令,命白餘霜將軍即刻強攻,全殲南州城內殘敵,以鮮血揚我大乾國威,讓齊楚從此再不敢生半點覬覦之心!」
「臣等附議!窮寇必追,殘敵必殲!我大乾將士浴血奮戰換來大勝,豈能半途而廢!」
「末將願意領兵前往南州城,助白將軍一舉收復南州城,生擒兩國統帥!」
「臣也願意領兵!」
「……」
大殿中,武將們群情激憤,喊殺之聲此起彼伏,殿內戰意騰騰。
「陛下,臣以為,不可貿然強攻!」
「此戰我大乾雖獲全勝,但齊、楚皆是大國,若將其數萬殘軍儘數斬殺,勢必與兩國結下死仇,此後邊境永無寧日,邦交徹底斷絕!
「如今兩國新敗,國力大損,正是議和的最佳時機,以戰止戰,定下盟約,既能保全邊境百姓,又能穩固邦交,方為長久之計!」
禮部尚書柳青河出列說道。
「陛下,臣附議柳大人之言!」
「眼下國庫空虛,糧草軍械消耗巨大,此戰已然傾儘國力,戰後撫卹、糧草補給、軍械修繕,皆需钜額銀兩。若再興兵強攻,困獸猶鬥之下,我軍傷亡必重,國庫更是難以支撐。長久征戰,隻會拖垮民生,苦了天下百姓!不如早日罷兵議和,休養生息,恢復國力,纔是重中之重啊!」
戶部尚書周元年也站出來說道。
緊接著,數位文臣紛紛出列附和,皆言征戰耗財耗力,百姓不堪重負,議和休戰方為仁君之舉。
一時間,大殿之內分為兩派,主戰的武將慷慨激昂,主和的文臣言辭懇切,各執一詞,爭論之聲不絕於耳。
見殿內爭執漸起,鎮國公武長河邁步而出,他聲如洪鐘,一言便壓下了殿內的嘈雜:「陛下,臣有一言!」
趙隆興目光一凝:「國公但說無妨。」
武長河抱拳沉聲道:「諸位所言,皆有道理。強攻,我軍可戰之兵僅十萬餘,若齊楚兩國拚命死守城池,傷亡必重!」
「當然,若是貿然議和,又恐齊楚兩國故作姿態,漫天要價,失我大乾底氣!」
「如今,我們大乾獲勝,著急的是齊楚兩國,不如先令白餘霜將軍將南州城四麵圍困,斷其糧草,絕其外援,圍而不攻,以逸待勞!
「一來可以消磨城內齊楚兩國殘軍銳氣,二來靜待齊楚兩國使者前來,看其誠意與條件,是打是和,屆時再做定奪,如此方能進退自如,立於不敗之地!」
武長河此言一出,殿內文武皆是眼前一亮,爭論之聲漸漸平息。
「鎮國公所言極是!圍而不攻,既顯我大乾氣度,又握此戰主動權,齊楚使者若誠心議和,便定下有利盟約;若心懷詭詐,我軍再揮師攻城,也師出有名!」
禦史大夫李高尚出列讚同道。
「臣亦讚同!此戰我大乾已占儘優勢,不必急於一時,以靜製動,方為上策!」
兵部尚書孫景泰此時也站出來說道。
「太子,你覺得呢?」
趙隆興坐龍椅之上,看著滿朝文武各抒己見,紅光滿麵的臉上笑意更濃,眼中滿是運籌帷幄的從容,指尖輕叩龍椅扶手道。
「回父皇,兒臣覺得鎮國公所言有理,我大乾攜大勝天威,齊楚兩國必然不敢再戰,可以安心等兩國遣使來了再做定奪!」
太子趙弘運拱手說道。
「老四,你覺得呢?」
趙隆興目光又看向身姿挺拔的四皇子趙弘遠道。
「回父皇,兒臣覺得確實不能再打下去了,如今我們大乾已經獲勝,再打下去,意義不大,隻會徒增傷亡,況且西南三州和南州此番遭受戰亂,百姓困苦不堪,急需休養生息,所以兒臣也讚同鎮國公的提議!」
趙弘遠滿臉痛心疾首的說道。
「嗯,既然如此,由兵部擬旨,英國公前去南州城外宣旨,並且暫代鎮北軍統帥之職,繼續圍困南州城!」
趙隆興聲音沉穩有力的說道,絲毫冇有注意到欲言又止的六皇子趙弘真。
「臣等遵旨!」
大殿內群臣齊齊抱拳說道。
與此同時,遠在齊、楚兩國國都之中,齊楚聯軍慘敗的戰報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兩國朝堂一片譁然,國君與重臣皆是麵如死灰。
短短一日之間,兩國竟是不約而同,火速挑選了最擅言辭的親信使者,備上車馬禮品,不顧夜色深沉,即刻快馬加鞭,一路疾馳,直奔大乾永安城而來!
兩國使者隻求能儘快麵見大乾天子,商議停戰議和之事,唯恐遲則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