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東城內,東城大營。
「兄弟們,今晚肉食管夠!」
軍營中,此時陳景龍正帶領著上百名士卒熱火朝天的宰殺豬、羊,他這麼做可不是為了犒勞三軍,而是為了收集鮮血,塗抹到大營中的兩千名精銳士卒身上和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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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他已經和王虎商議好計策,五萬大軍配合城內守軍演練一天,為了演繹的更真實,城外的五萬大軍有兩萬人馬都是正規的鎮北軍和禁軍!
其餘剩下的三萬人馬,則都是輔兵和民夫,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
儘管裡外都是佯攻的虛勢,但五萬大軍的動作卻絲毫不見懈怠,吶喊聲、戰鼓聲、器械運轉聲交織在一起,聲勢浩大如真刀真槍的猛攻,將「圍三缺一」的威懾力渲染到極致,彷彿下一刻便要踏破城門,直搗城內。
天未破曉的戰鼓,一敲便是整整一日。
從晨光熹微到日影西斜,乾東城外的喊殺聲、戰鼓聲、器械撞擊聲從未停歇,五萬大軍的佯攻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將「慘烈」二字演繹得淋漓儘致。
正午時分,日頭毒辣,戰場之上早已「屍橫遍野」。
進攻的步卒中,許多人撲倒在地,身上裹著浸透紅漿的破布,仿似鮮血淋漓的傷口,有的蜷縮著身軀一動不動,有的則捂著「傷處」哀嚎翻滾,實則皆是精心偽裝的假象。
那些精銳的銀甲禁軍也未能「倖免」,不少人身披的銀甲被染得暗紅,或是故意磕出凹陷的痕跡,踉蹌著倒下,與黑衣步卒的「屍體」交錯堆疊,鋪滿了城牆下的開闊地。
城牆上的草人也未能「保全」,許多被無箭頭的箭矢射得如同刺蝟,有的被空心石彈砸得歪斜傾倒,甚至有幾具草人被雲梯頂端的鐵鉤帶落城下,摔得「支離破碎」,乍一看去,彷彿守城士卒也傷亡慘重。
嗡嗡嗡——
重型弓弩的發射聲此起彼伏,上百架弩機輪番運作,弩箭密密麻麻釘滿城牆,有的甚至相互疊加,遠遠望去,城牆如同被鐵刺覆蓋。
數十架投石車不知疲倦地拋射著空心石彈,石彈砸在城牆之上、城門之外,發出沉悶的巨響,煙塵滾滾升騰,遮蔽了半邊天空,讓整個戰場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混沌之中。
扛雲梯的士兵一批批衝上前,又一批批「倒下」,雲梯有的斜靠在城牆邊,有的被「守軍」推落,摔得斷木飛濺;衝車一次次撞擊城門,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彷彿要將城門生生撞裂。
戰鼓的節奏從清晨的急促,到正午的雄渾,再到午後的沉鬱,卻始終未曾停歇,如同為這場持久的佯攻伴奏。
「給我繼續猛攻,兩日內,必須拿下乾東城!」
身著寒龍戰甲的王虎坐鎮中軍,不時高聲傳令,麾下將士應聲而動,攻防轉換間有條不紊,每一個動作都力求逼真。
「受傷」的士兵被同伴拖拽著退回陣中,新的「生力軍」立刻補上缺口。
「陣亡」的士兵越堆越多,幾乎阻斷了進攻的道路,後續部隊便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吶喊聲依舊震徹雲霄。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餘暉灑遍戰場,將漫天煙塵染成暖紅。
此時的乾東城下,早已是『血流成河』,『屍骸』遍地,進攻的五萬大軍看似損失過半,銀甲禁軍的陣型也已散亂,黑衣步卒更是疲憊不堪,不少人拄著兵器大口喘氣,臉上滿是『倦容』與『血汙』。
城牆上的草人大多東倒西歪,城牆之上、城門之外,箭矢、斷木、空心石彈堆積如山,一片狼藉。
「今日到此為止,明日繼續猛攻!」
「鳴金收兵!」
隨著王虎一聲沉聲大喝,持續了整整一日的戰鼓終於停歇,喊殺聲漸漸平息。
五萬大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留下滿戰場的「殘骸」與狼藉,彷彿一場真正的惡戰剛剛落幕。
夕陽的餘暉中,乾東城的輪廓在煙塵中若隱若現,這場耗時一日、「死傷慘重」的佯攻,終究以最逼真的姿態,畫上了句號。
而在遠處負責觀戰的青禾軍探子,也將身影隱於夜色之中。
……
夜半子時,月隱星沉,乾東城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日間激戰的煙塵尚未完全散儘,空氣中仍瀰漫著鮮血與塵土混合的怪異氣味,城牆上東倒西歪的草人在夜色中如鬼魅般靜立,唯有偶爾傳來的兵器碰撞餘響,打破這沉沉暗夜的寧靜。
遠處的鎮北軍大營,悄無聲音,隻能看到幾點燈火也黑暗中搖曳。
吱呀——
就在此刻,夜深人靜時,乾東城的南城門忽然發出一聲輕響,厚重的木門被悄悄推開一道縫隙。
「快走!」
緊接著,一支數千人的兵馬如幽靈般溜出城來,正是乾東城內的青禾軍。
數千人馬,個個身形踉蹌,衣甲殘破不堪,甲片斷裂脫落,露出底下沾滿汙漬的內襯,不少人的鎧甲上還留著日間「激戰」的鮮血痕跡,乾涸後凝結成暗褐色的斑塊,乍一看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死戰的殘兵敗將。
這些士兵大多滿臉血汙,眼眶深陷,神色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與疲憊。
有人肩頭扛著斷裂的兵器,有人手臂纏著草草包紮的布條,還有人一瘸一拐地跟在隊伍中,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他們不敢點燃火把,僅憑微弱的星光辨明方向,腳步匆匆卻又刻意放輕,馬蹄裹著布條,馬蹄聲被壓抑得低沉而急促,數千人的隊伍竟未發出太多聲響,隻是朝著梧州城的方向急速奔逃,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緊追不捨。
然而,他們的潛行終究未能完全瞞過鎮北軍的耳目。
「快來人,城內的青禾軍逃跑了!」
鎮北軍大營中,值夜的哨兵敏銳地察覺到城南的異動,即刻大聲呼喊起來。
「大軍集合,追殺青禾賊兵!」
片刻之後,大營中響起急促的集合令,數萬鎮北軍步兵披甲執銳,朝著清河軍逃竄的方向疾馳追來。
這些重步兵身著厚重鎧甲,手持長戈盾牌,步伐沉穩而迅捷,追擊的腳步聲在暗夜中匯成沉悶的轟鳴,如雷貫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