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我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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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
「贏了!」
殘陽最後的餘暉尚未褪儘,天際還凝著一抹淡淡的赤紫,夜幕已循著西沉的落日,緩緩漫過白溪城的城頭。
看著城外青禾軍和楚軍撤退,城牆上響起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清輝初灑,一輪新月如鉤,銀紗般的月光穿透漸濃的暮色,落在青黑色的城磚上,映出一片冷潤的光澤。
「這青禾軍,今天表現出來的戰鬥力,比我想像的要強上不少!」
王虎立在城頭垛口旁,幽藍色的寒龍戰甲在月光下泛著暗啞的冷光,甲冑上雕刻的寒龍紋路似要在月色中甦醒,流轉著若有若無的鋒芒。
他身姿挺拔如峰,未曾刻意挺直脊背,卻自帶著一種歷經殺伐後的沉穩,彷彿腳下的城牆便是他的根基,任風掠過耳畔,也動不了他半分。
腰間的斬龍刀靜靜懸著,刀鞘上的寒鐵暗紋被月光勾勒出銳利的輪廓,卻不見半分戾氣,隻隨主人的氣息,沉澱出從容不迫的靜。
他目光平視著遠方曠野,青禾軍與西楚大軍退去的身影漸漸模糊,融入暮色,他臉上無喜無怒,唯有眼底一絲淡然,彷彿方纔的血火廝殺不過是過眼雲煙,此刻的退兵也隻是意料之中的結局。
「確實如此!」
身旁的白玉霜點點頭,如一道銀練立在側,銀色鎧甲在月光下亮得純粹,與王虎的幽藍形成鮮明的一黑一白。
她手中銀槍斜倚肩頭,槍尖映著月色,閃著清冷的光,槍桿上的纏繩被夜風拂得微晃,卻絲毫不亂她的站姿。
她的身影比王虎稍顯纖細,卻因這身銀甲添了幾分英武,目光隨著王虎望向遠方,沉靜中帶著幾分銳利,與他的從容相得益彰。
「今晚,我去城外走上一趟,城頭由你來坐鎮!」
王虎目光望向月色下的青禾軍大營,能夠感受到青禾軍士卒身上散發的頹廢氣息,三萬打三千,竟然打的如此艱難,讓許多青禾軍士卒都心生退意!
「好!」
白餘霜語氣幽幽,她能猜出王虎的意圖,從王虎之前製定的守城計劃,她就發現端倪,似乎並不打算將青禾軍徹底消滅,而是給他們留下了一線生機!
否則,今日被火油焚燒的就不是數千具屍體,而是數千個活生生的人了!
她相信,對方的青禾軍將領也肯定明白這一點。
「孟家那個五品武夫可以編入親衛隊,讓他跟著衛焱,其餘孟家的人,可以讓他們回家休息,明日再來城牆!」
王虎聲音淡淡道。
「嗯。」
白餘霜輕嗯一聲,美目望向城牆,大戰過後的城牆上,眾人都癱倒在地上,也不管地上的血漬和汙穢,都是滿臉臉的疲憊。
……
夜色已深,濃墨般的天幕將白溪城外的曠野壓得沉沉。
青禾軍大營就臥在這片死寂的土地上,營寨的旗幟殘破不堪,在夜風中無力地耷拉著,連飄動的力氣都已耗儘。
主營帳的燈火昏黃如豆,勉強照亮帳外一小片區域,其餘各處則深陷在濃稠的黑暗裡,唯有零星幾點火把,在營中緩緩移動,像是瀕死者最後的喘息。
「啊——」
營內的哀嚎聲此起彼伏,穿透了破敗的帳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傷兵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冰冷的地麵上,有的蜷縮著身子,雙手死死按住淌血的傷口,牙關緊咬卻止不住痛哼。
「大夫,救我!」
有的則躺在簡陋的擔架上,斷肢處纏著發黑的布條,血漬滲透布料,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暗沉的痕跡,無人顧得上打理。
「來了來了!」
數十名軍醫早已忙得焦頭爛額,藥材耗儘,隻能用烈酒簡單清洗傷口,每一次擦拭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哭喊。
更多的傷兵得不到救治,隻能在黑暗中默默承受,哀嚎聲漸漸弱下去,化作微弱的呻吟,最終歸於死寂!
夜色中,一條又一條生命在戰敗的陰影裡凋零,營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汗臭、藥味與腐爛的氣息,令人作嘔。
大量士卒們或坐或臥,眼神空洞地望著黑暗,甲冑上的血汙未乾,兵器隨意丟在一旁,再無半分白日裡的悍勇。
整個大營如同被抽去了魂魄,死氣沉沉,隻有無儘的痛苦與絕望,在夜色中蔓延。
而與青禾軍大營的殘破不堪截然不同,數裡之外的西楚大營,卻如一頭蟄伏的巨獸,在夜色中散發著威嚴的氣息。
營寨依山而建,鹿角、拒馬層層環繞,火把沿著營牆連綿不絕,火光沖天,將整個大營照得亮如白晝。
巡邏的士兵身著厚重的重甲,手持利刃,步伐沉穩,目光銳利如鷹,每隔十步便有一人站崗,彼此間呼應有序,無半分懈怠。
營內帳篷排列整齊,軍用物資堆放有序,連馬匹的嘶鳴都顯得低沉而剋製,冇有半分混亂。
三萬大軍的氣息在營中凝聚,沉凝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一萬餘重騎兵的戰馬被安置在專用的馬廄中,馬鞍、馬鎧擦拭得鋥亮,掛在一旁,騎兵們雖已卸甲歇息,卻依舊保持著警惕,帳內偶爾傳來低聲的交談,皆是關於明日戰事的部署。
兩萬重甲步兵的營帳區域更是肅靜,士兵們枕戈待旦,甲冑放在手邊,隨時能起身迎戰。
營中央的主營帳燈火通明,帳外侍衛肅立,腰間佩刀寒光閃爍,隱約能看到帳內人影晃動,似在商議軍機。
整個西楚大營防守嚴密,層層佈防,每一處都透著令人生畏的規整與強悍,與青禾軍大營的頹敗形成鮮明對比,宛如雲泥之別。
夜風掠過曠野,將青禾軍的哀嚎與西楚軍的沉凝一併捲走,卻終究帶不走兩者之間那道因戰敗而愈發懸殊的鴻溝。
「今日之戰,青禾軍所謂的精銳幾乎死傷殆儘,明日是爾等建功立業的好機會了!」
西楚大軍帥帳中,南平王屈平淵站在桌案旁,看著桌案上的白溪縣城,眼神冷酷道。
「王爺放心,白溪城隻不過是一座區區小城,今日青禾軍消耗了他們大量的箭矢和滾石檑木,明日再讓青禾軍試探一番,我們兩萬大軍,就可直撲上去!」
一名身穿藤甲的中年將領,目光灼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