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有令,誰能斬殺王虎,賞萬金,晉升一營都尉!」
城牆下,喊殺聲與慘叫聲交織成一片煉獄般的喧囂,青禾軍的攻勢雖猛,卻在西城牆上折戟沉沙,傷亡慘重。
許多雲梯上的士兵剛攀到一半,便被機弩射穿盾牌,連人帶梯摔落城下,摔成一灘肉泥!
盾牆後的士兵更是被長槍上的黑甲長弓手,用犀利的羽箭精準點名,每一輪箭雨落下,都有數十人倒地,鮮血順著城牆根的溝壑蜿蜒流淌,匯成一片刺目的紅。
「衝,給我衝!」
一名青禾軍校尉大聲厲吼,憑藉青禾軍人多勢眾的優勢,前赴後繼的衝鋒,又有數十名悍勇之徒頂著箭雨攀上了城頭。
他們剛站定腳跟,便揮舞著長刀嘶吼著撲向身穿重甲的黑甲龍騎營士卒,結果卻像是撞上了一麵鋼鐵城牆!
這些本是黑甲重騎的精銳,憑藉著手中的丈長馬槍和環首刀,哪怕棄馬步戰,依舊悍戾無雙!
「把他們統統趕下城區!」
指揮著黑甲重灌士卒的李雲,大喝一聲,上百名黑甲士卒手持馬槍,朝著城牆頭上的數十名青禾軍士卒齊齊湧去。
嘩嘩嘩——
血氣瀰漫的城牆上,驟然響起一片整齊劃一的金屬鏗鏘。
蹬蹬噔——
上百名鎮北軍黑甲士卒如同一道移動的鋼鐵黑牆,踩著滿地屍骸穩步推進。
他們身披的黑色重灌戰甲在炙熱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甲片縫隙間滲著的血珠順著甲冑紋路滑落,在地麵匯成蜿蜒的血線。
手中的馬槍長逾丈許,槍尖寒芒刺破塵煙,齊刷刷地斜指城頭。
「兄弟們,跟他們拚了!」
數十名青禾軍士卒本在城頭嘶吼著頑抗,見此陣勢,臉上的猙獰瞬間被驚恐取代,有人甚至忘了揮刀,隻下意識地後退。
「殺!」
一聲沉雷般的齊喝,黑甲士卒們同時發力,馬槍前端的三棱槍尖如同毒蛇吐信,帶著破風的銳響,齊刷刷地朝著城頭的慶和軍捅去。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穿刺聲接連不斷,如同布帛被利刃狠狠撕裂,槍尖毫無阻礙地穿青禾軍的皮甲和布甲,紮進血肉深處!
噗呲——
有的槍尖從胸膛透背而出,帶出滾燙的血箭,有的直接洞穿咽喉,讓嘶吼戛然而止,還有的連人帶兵器一起被釘死在殘破的垛口上。
「啊啊啊——」
數十名青禾軍士卒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慘叫,身體便被馬槍的巨力頂得向後仰倒。
他們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接二連三地從城頭向下墜落。
有的在半空中便已氣絕,雙眼圓睜著定格在最後一刻的恐懼;有的還在徒勞地掙紮,卻隻能任由鮮血順著槍桿汩汩流下,染紅黑甲士卒的手背!
「可惡!」
眼睜睜看著衝上城頭的數十名士卒,轉瞬間全部變成了屍體,大軍陣前的趙延年臉色鐵青一片。
經過幾輪進攻,城牆下方的屍體越來越多,在這樣打下去,幾乎不用雲梯,就可以踩著屍山爬上城牆了!
「繼續給我進攻,不拿下此城,誓不罷休!」
趙延年手中長刀指著高聳的城門樓,大喝怒喝道。
「火油準備好了嗎?」
李雲眼看城頭中央區域空了下來,一排排黑甲士卒緩緩收回馬槍,槍尖的血珠順著槍桿滴落,在地麵砸出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他們依舊保持著嚴整的陣型,黑色重灌戰甲在血霧中更顯肅殺,馬槍斜指,目光冷冽地盯著城頭剩餘的殘敵,等待著下一次衝鋒的號令。
「還有半柱香,火油就會全部運上來,再堅持一會!」
李鐵柱手持長刀,滿臉血汙的大聲迴應道。
「好,半柱香而已,輕輕鬆鬆!」
李雲嘴角微咧,眼神專注的望著城外再次湧來的青色浪潮,握緊了手中被鮮血浸濕的刀柄。
「李將軍,需要換一換嗎!」
李長安將城牆上的青禾軍殘兵收拾完之後,帶領著人人浴血的孟家子弟和百名親衛走過來笑道。
「哈哈哈,不用,你們先歇著,真頂不住了,你們在補上!」
李雲放聲大笑,聲音傳到了城下,讓那些青禾軍士卒眼露凶芒。
「殺!」
城牆下,一名青禾軍都尉手持戰刀,率領著數十名好手,帶頭衝向城牆,一瞬間,大戰再次激烈展開!
「他們似乎要堅持不住了!」
時刻關注戰局的白餘霜,發現青禾軍看似猛烈的攻勢,其實已是強弩之末,連身為高階軍官的都尉都開始帶頭衝鋒!
「楚軍要動了!」
王虎目光如炬,發現站在青禾軍身後的兩萬西楚山嶽步卒開始朝著城池前推進,並且還是四麵合圍之勢,顯然要對白溪城發起全麵總攻!
「真正的血戰要開始了嗎!」
白餘霜緊握手中的銀色長槍道。
「今天要結束了,明天纔是真正的血戰!」
王虎抬頭望著天空的烈日,嘴角微撇道。
「嗯?」
白餘霜不明所以,不過她很快看到一名名白溪城守軍,抬著裝滿火油的黑色瓦罐來到了城牆上,頓時明白了王虎的用意。
「柱子哥,火油來了!」
城牆上,兩名年輕守城士卒抬著裝滿火油的瓦罐來到一處女牆,滿頭大汗的對李鐵柱說道。
「全部扔下城去!」
李鐵柱大聲下令道。
「火箭準備!」
見到一罐罐火油被抬上城牆,李雲眼中光芒大放道。
「火箭準備!」
一聲聲軍令在城牆上傳達,很快數百名黑甲禁軍弓箭手,就全部換上了火箭,將箭頭瞄準了城牆下堆積如山的屍體!
「扔!」
隨著李鐵柱和李雲等人一聲令下,一罐罐盛滿火油的瓦罐,被守城士卒們順著城牆垛口奮力推下城頭。
砰砰砰——
一連串的悶響聲傳來,數以百計的瓦罐砸落在城下堆積如山的屍骸上,瞬間迸裂開來,劈裡啪啦的碎響混著粘稠的火油潑濺聲,在戰場上炸開一片刺耳的喧囂。
黑亮的火油從陶片的縫隙中汩汩湧出,像墨色的毒蛇,順著屍身的縫隙蜿蜒流淌,浸透了冰冷的鎧甲、斷裂的兵刃,以及層層疊疊早已僵硬的軀體。
見此情景,原本準備衝鋒的青禾軍士卒紛紛停住了腳步,滿臉恐慌的駐足在城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