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給我狠狠的射!」
李雲手中戰刀揮動,喝聲如雷,四麵城牆上的數百名禁軍黑甲弓箭手瞬間動了。
嗖嗖嗖——
弓弦發出顫音,數百支箭矢攜帶著破空之音,射向城外密密麻麻的青禾軍士卒。
他們本是大乾黑騎軍的重騎精銳,雖然如今棄了戰馬、卸了長槍,一身玄鐵黑甲卻依舊襯得身形挺拔如鬆。
甲葉緊扣,覆蓋肩背與胸膛,露出的手臂、脖頸肌肉虯結如鑄鐵,每一寸線條都透著常年披甲衝鋒、揮槊陷陣的悍戾!
一萬黑騎軍,戰死將近九成,剩下的人,皆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百戰餘生!
三品、四品武夫的氣息在城牆上瀰漫,眼神淩厲如出鞘的利刃,鎖定城下時,瞳孔裡冇有半分猶豫,隻有久經戰陣的冷硬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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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麵城牆上,戰況最為慘烈。
隻見,近兩百名弓弩手分作兩陣,涇渭分明。
右陣八十人,架的是單人重型機弩,這些弩身以精鐵與百年硬木打造,臂展逾丈,弩弦是浸了獸筋的鐵索,繃得筆直。
弩箭更是特製的三棱破甲矢,箭桿粗如兒臂,箭簇淬了烏光,沉甸甸的透著懾人的威力。
重騎出身的漢子們,單手扣住弩機,另一隻手猛地壓下槓桿,腰腹發力間,鐵索繃緊的「嘎吱」聲刺耳驚心。
「嗡嗡嗡——」
機弩扳機轟然扣動,破甲矢如黑色驚雷脫弦而出,速度快得幾乎撕裂空氣,帶著能洞穿一切的銳勢,直撲城下青禾軍的盾牆。
「嘭嘭嘭——」
沉悶的爆響接連炸開,城下青禾軍士兵手中的普通木盾,在破甲矢麵前竟如紙糊一般。
弩箭正中盾心,玄鐵箭簇瞬間穿透盾麵,木盾轟然炸裂,碎木飛濺中,箭勢未減,竟又洞穿了盾後士兵的胸甲,將人帶著向後飛出數步,釘死在身後的同伴身上。
還有的破甲矢擦著盾邊掠過,直接將一名士兵的胳膊齊肩射斷,鮮血噴濺如注,慘叫聲尚未出口,便被後續的箭雨聲吞冇。
「漂亮!」
一名禁軍校尉神情大陣,一輪機弩射罷,城下盾牆竟被撕開數個猙獰的缺口,木盾的碎片與斷裂的箭桿散落一地。
左陣九十人,執的是十石長弓!
這些長弓以桑木為胎,牛角為麵,弓弦是牛筋混麻弦所製,尋常武夫根本拉不開滿弓,唯有這些黑騎軍重騎出身的精銳,才能將其運用自如!
他們雙腿分開,穩穩紮在城磚上,脊背微弓,手臂上的肌肉墳起,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三品武夫的氣息驟然爆發,弓身被拉成滿月,四品武夫緊隨其後,弓弦震顫的嗡鳴連成一片。
「嗖嗖嗖——」
長弓的羽箭如飛蝗過境,速度雖不如機弩迅猛,卻勝在密集如雨。
這些羽箭無法直接射爆木盾,卻能透過盾與盾之間的縫隙,精準地釘入青禾軍士兵的眼眶、咽喉、甲冑縫隙。
更有那四品武夫,一箭射出,竟能穿透兩層盾牌,將前後兩名士兵同時釘穿,箭簇入肉的悶響與士兵的悶哼聲交織,聽得人頭皮發麻。
機弩的銳響與長弓的嗡鳴此起彼伏,黑色的箭雨如同烏雲壓頂,不斷傾灑向城下。
嗡嗡嗡——
嗖嗖嗖——
每一輪機弩射出,必有數麵木盾被射爆,數十名青禾軍士兵當場殞命!
每一輪長弓齊發,必有更多的士兵帶傷倒地,慘叫聲與哀嚎聲在城下連成一片。
「衝上城牆,快衝!」
青禾軍雖頂著盾牆拚死前進,卻在這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致命的箭雨下,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機弩的破甲之力撕開他們的防禦,長弓的密集攻勢則不斷蠶食他們的有生力量。
可即便如此,這些青禾軍依舊咬著牙,踩著同伴的屍體,朝著城牆根步步緊逼。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數十架雲梯已被轟然架起,斜斜靠上冰冷的城牆。
「殺啊——」
青禾軍士兵嘶吼著攀爬而上,刀盾手在前撥開箭支,長矛手緊隨其後猛刺城頭,這一輪攻勢,遠比之前更加凶猛密集。
「他們還真賣力氣!」
城門樓上,白餘霜目光看著奮勇爭先朝著城牆上爬去的青禾軍士卒,眼神冷冽道。
「隻是冇把他們打通而已,目前他們士氣正旺,但不出一個時辰,他們必然退兵!」
城門最高處,王虎負手而立,一身紅色戰袍隨風獵獵作響。
他雙目平靜如古井,目光掃過城下洶湧的人潮,掠過雲梯上拚死向上的青禾軍,又落回西城牆上浴血的弓箭手,臉上冇有絲毫波瀾,彷彿眼前的廝殺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風煙。
在他身旁,三百親衛肅立如鬆,乃是城牆上的最強預備隊。
一身精鐵銀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甲葉打磨得光滑如鏡,映出城下的血色與城頭的箭雨。
這些親衛皆是他一手調教出的精銳鐵騎,與城牆上的黑甲士卒一樣,都是騎兵出身,雖未披掛黑色重灌戰甲,卻絲毫不減悍勇之氣!
他們手中的環首長刀早已出鞘,刀刃雪亮如霜,映得人眼生疼。
刀柄上的黑纓垂落,卻紋絲不動,三百人如同三百尊鐵鑄的雕像,氣息沉凝如嶽,唯有偶爾轉動的眼珠,透著鷹隼般的銳利,死死鎖定著戰場的每一處變化。
隻要他一聲令下,這三百柄利刃便會如猛虎下山,直撲城頭最危急的地方,將一切來犯之敵,碾得粉碎!
「李長安!」
看著城下的綠潮一**衝擊,許多青禾軍士卒已經爬上了城頭,王虎眼神微微波動道。
「在!」
李長安轉身抱拳道。
「帶著孟家那些少爺們去見見血,不經歷血與火,怎麼能成長起來!」
王虎目光看著躲在城牆一角瑟瑟發抖的孟家年輕一輩們,眼神冷漠道。
「諾!」
李長安抱拳點頭,麵色沉著的朝著孟家年輕一輩所在的城牆拐角走去。
「別死光了,以後孟家需要他們!」
王虎隨口一說道。
「好!」
李長安頭也不回的擺擺手,左手緊握腰間刀身,大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