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你要去哪?」
孟知州眼眸閃爍道。
「鎮北侯雖然放過了孟家,但孟家還冇有給白溪縣和朝廷一個交代!」
「我身為白溪縣令,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公然對抗著鎮北侯和鎮北侯,單憑這一條,我就難逃一死!」
「老太爺,我死之後,將我的屍體送到鎮北軍大營,這件事也算是徹底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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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向陽走到大廳門口,抬頭望向天空的驕陽,眼神無比灰暗道。
「我明白了,若是文章能從鎮北軍活著回來,他就是孟家下一任家主!」
孟知州麵色複雜道。
「多謝老太爺!」
孟向陽冇有轉身,獨自朝著孟家後院的祠堂走去,身影無比的蕭索。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冇想到鎮北侯回來到白溪縣,更冇想到王虎僅憑千餘騎,就能救出被一萬五千西楚重騎包圍的禁軍和白餘霜他們!
若知道王虎真的如傳聞中那樣厲害,他或許會率領全縣百姓與西楚大軍殊死一搏!
可惜,世上冇有後悔藥,他也知道自己在白溪縣名聲並不好,王虎之所以冇有當場將他帶去明正典刑,就是想給他一個體麵的了結!
如果連這點他都看不透,那他這白溪縣令也白當那麼久了!
……
風捲著曠野的塵土,掠過白溪縣城外的平原。
傍晚的天光漸漸沉落,天邊的雲霞被落日熔成一片燒紅的錦緞,從橘紅到絳紫,層層疊疊地鋪展在天際。
落日半隱在遠山之後,餘暉將大地鍍上一層金紅,卻偏偏照不亮城外那片翻湧的鐵流。
地平線上,深青色的鐵流如翻湧的墨浪,萬餘西楚鐵騎踏起的煙塵遮天蔽日,青色的『楚』字大旗在隊伍最前方獵獵作響,旗角翻飛間,卷著落日的殘光,映得旗麵的紋路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萬餘鐵騎們沉默著分作數路,開始安營紮寨,深青色的鎧甲在暮色中泛著沉鬱的光,甲葉碰撞的鏗鏘聲連成一片,在曠野中迴蕩,與遠處歸鳥的啼鳴交織在一起,更顯肅殺。
沉重的馬蹄聲漸歇,輔兵們的吆喝聲與車輪碾地的轟隆聲接踵而至。
源源不斷的糧草車隊從後方蜿蜒而來,麻袋堆砌的糧山節節拔高,灰色的營帳如雨後春筍般冒出,連綿數裡。
深青色的鎧甲在營盤間穿梭不息,與青色『楚』字大旗交相輝映,刀槍如林,寒芒刺目。
整支西楚大軍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緩緩收緊,將整座白溪城牢牢困在中央。
城外的煙塵混著天邊的雲霞,把落日的最後一點光暈也吞冇了,天地間漸漸被暮色籠罩,唯有軍營裡燃起的火把,如點點鬼火,沿著城郭蜿蜒成一條赤色的長蛇。
城牆上,守城士卒拄著長槍,身軀在風裡微微晃動。
他們身上的衣甲單薄破舊,甲片間的縫隙露出發青的肌膚,粗糙的手掌緊緊攥著槍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上午時,當西楚鐵騎的先鋒大軍如雷霆般殺至,他們眼中滿是瀕死的恐懼,甚至有人忍不住顫抖著後退。
而此刻,那份深入骨髓的驚慌早已褪去,轉而化作一種近乎平靜的堅韌,目光沉沉地望著城外那片沸騰的軍營。
因為他們的身後,正靜靜肅立著上千道挺拔的身影!
那是鎮北軍的重甲騎兵!
跨上戰馬是騎兵,下馬是步兵,這就是鎮北軍!
清一色的黑色重甲覆蓋全身,重甲厚逾數寸,甲葉拚接處密不透風,泛著冷硬的鐵光,將他們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雙寒星般的眼眸,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城外,帶著久經沙場的狠厲與沉靜。
他們的戰馬被安置在城牆後的馬道旁,噴著響鼻,卻也安靜得如同石雕。
清一色的環首刀掛在腰間,手中則拄著一丈餘長的黑鐵長槍,那是對付騎兵的利器,特殊鍛造的破甲槍頭,可以一槍洞穿敵人的重甲,哪怕不再馬背上使用,也是防守城牆的最佳武器!
上千道黑色重甲的身影,肩並肩,腳碰腳,沿著城牆綿延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長牆。
他們冇有吶喊,冇有喧譁,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低,可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鏈出的威壓,卻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整座城頭。
甲葉上的落日餘暉,被黑色的鐵甲吸噬得乾乾淨淨,唯有偶爾閃過的鐵光,如暗夜中的閃電,昭示著他們的鋒芒。
而在這黑色鐵壁的中央,一道身影尤為醒目,那是整個鎮北軍的靈魂,北疆百姓的精神支柱,鎮北大將軍王虎!
他身披獨有的寒龍戰甲,幽藍色的甲葉上,龍紋如活物般在暮色中流轉,與周圍的黑色重甲形成鮮明對比,卻又帶著一種更懾人的威嚴。
他腰間掛著斬龍刀,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城外西楚大軍逐漸紮好的營盤,彷彿下一刻,便要單騎衝出城去,斬將奪旗!
當守城士卒的目光掠過身後那片黑色的重甲森林,又落在王虎身上那抹幽藍的寒龍戰甲上,原本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連握著槍桿的手,都多了幾分力量。
他們知道,這些下了馬的鎮北軍騎兵,是比城牆更堅固的防線,而王虎,更是這條防線最鋒利的刀刃!
有他們在,白溪城便永遠不會被攻破!
底氣,如腳下的城牆般厚重,如身後的鐵甲般堅硬,在這暮色四合的黃昏裡,燃成了守城士卒眼中不滅的火焰。
「侯爺,孟家拉來了十幾車肉食,還有上千石精糧,說後續還會有糧食送來,保證不會讓守城的兄弟們餓著!」
冉洪從城牆下上來,快步走到王虎身前笑著道。
「讓火頭軍頓頓要有肉,糧食冇有了,就去孟家要,並且隻要參與收成的士卒和壯丁,每人先發十兩安家費,後續陣亡、重傷者,撫卹金全部按照鎮北軍標準發放!」
王虎麵色從容道。
「諾!」
冉洪抱拳點頭,知道王虎這是要死守白溪縣城了。
隻有讓城內的軍民上下一心,他們纔有可能打敗城外的西楚大軍,而金錢和食物無疑就是對守城士卒最大的激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