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孟知州看著大廳中的旁係各家紛紛指責他們主家一脈,氣得白鬚顫抖,身體也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你們有冇有良心,平時仗著孟家的名號在外麵作威作福,現在看到孟家有難,全都想推脫責任,你們是不是還想直接脫離孟家,自立門戶啊!」
一名頗有幾分威儀的清瘦族老,橫眉怒目的手指著大廳中的眾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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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叔公,話不能這麼說,我們確實是孟家的一份子,但你們主傢俬下跟西楚大軍眉來眼去,暗通曲款,我們各家可都不知道!」
一名麵容溫和的中年男子,不慌不忙的說道。
他雖是孟家支脈,但家中卻有人在永安城為官,隻要王虎不遷怒整個孟家,他們這些支脈就不會遭到牽連!
「你——」
衣著華貴的清瘦族老們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力反駁。
他們心裡清楚,這些旁係說的都是實話,可如今,他們更怕的是王虎的雷霆之怒。
若是不能給王虎一個滿意的交代,別說旁係,整個孟家,上至耄耋老人,下至繈褓嬰兒,都難逃一死!
叛國罪,誅九族,可不是說著玩玩的!
「唉。」
此刻,孟知州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窒息般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
他看著眼前互相攀咬的族人,又看著廳中始終冷立不動的王虎,突然明白過來,今日孟家若不交出全部財產,若不獻上一個足夠分量的替罪羊,恐怕隻有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一道壓抑許久的聲音突然響起,壓過了滿廳的喧囂:「夠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孟向陽緩緩走到王虎身旁,撲通一聲跪在冰涼的地麵。
他臉色依舊蒼白,卻挺直了脊樑,目光掃過跪地求饒的旁係,掃過麵色鐵青的族老,最後落在王虎身上。
那雙原本帶著怯懦的眼睛裡,此刻竟多了幾分決絕。
他知道,自己是孟家的下任家主,是白溪縣令,更是這場通敵案中,除了孟知州外,分量最重的人!
隻有他死,才能平息王虎的怒火,才能保住孟家的根,才能讓那些無辜的族人活下去。
孟向陽深吸一口氣,對著王虎深深一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侯爺,孟家通敵,罪在我身,我孟家願意交出所有家產,以供鎮北軍和全城軍民抵禦西楚大軍!」
「而私通西楚的主謀是我,與整個孟家無關,我孟向陽願意以死謝罪!」
孟向陽抬起頭,迎上王虎那雙冷峻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完。
咕嚕——
聽完孟向陽的話語,大廳中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目光怔怔地看著孟向陽,有震驚,有愧疚,有解脫,唯獨王虎,依舊麵無表情。
他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冷冽。
幽藍色的寒龍戰甲在燈光下,愈發顯得森寒逼人。
「侯爺,如果孟向陽的一條命不夠,我這把老骨頭和主脈的所有二代族人也可以算上,但請放過我們孟家的這些小輩,他們確實不知道我們孟家和西楚之間的聯絡!」
孟知州拄著柺杖站起身來,目光灼灼道。
「白統領,你來說!」
王虎看到效果差不了,收起身上散發的寒意,嘴唇微動道。
「是!」
白餘霜點點頭,走到大廳中央,聲音清冷道:「孟家於危難之中,與西楚虛以為蛇,暗中聯絡,後在鎮北軍入城時,幡然醒悟,願意捐出所有家資抵禦外敵,算是將功補過!」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孟氏一族所有年齡超過十七歲男丁,需全部編入鎮北軍中,待三年期滿,方可返回鄉裡!」
「這便是侯爺對你們孟家的處置,爾等可有異議!」
白餘霜話語說完後,目光冷冷的掃視大廳眾人道。
「我孟家願意接受侯爺的處置!」
孟知州身體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道。
「謝侯爺不殺之恩!」
一旁的孟家眾人反應過來,紛紛磕頭跪謝,隻有孟家的那些小輩們,一個個臉色慘白,雙目無神,像是丟了魂似的。
目前,西楚大軍壓境,外圍還有十幾萬的青禾叛軍,讓他們現在加入鎮北軍,不是讓他們去送死嗎!
但看著大廳周圍殺氣騰騰的數十名黑甲士卒,孟家小輩們也不敢出聲反駁,隻能跟著長輩們跪地磕頭!
「放心,我不需要你們孟家將家底全部掏空,但我要看到你們孟家的誠意,否則就不是讓一些小輩從軍那麼簡單了!」
王虎話語說完,目光深深看了一眼低著頭的孟向陽,轉身朝著大廳外走去。
「你們孟家,好自為之!」
白餘霜丟下一句話後,帶領著數十名黑甲士卒也離開了大廳,整個大廳的氛圍也頓時輕鬆了許多。
「老太爺,我們孟家是不是冇事了?」
一名旁係中年主事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說呢!」
孟知州被管家從地上攙扶起來,眼神冷冽道。
「老太爺,我們剛纔也是冇辦法,怎不能真的讓我們孟家真的被滅族吧!」
中年主事臉色有些尷尬道,剛纔他罵得特別狠,把自己這一脈和主脈分的清清楚楚,就差說自己不是孟家的人了!
「滾,都給我滾,孟家從今日起,徹底分家,以後你們和我們主脈冇有關係!」
孟知州神情暴怒道。
「現在不管分不分家,各家的小輩都要送去鎮北軍了,分家還有什麼意義嗎!」
「說的是,鎮北侯還要我們孟家所有的家產,這不是要我們命嗎!」
「好了,命能保住就不錯了,這些年我們孟家確實做得太離譜了!」
「白溪縣原本就是屬於我們孟家的,現在讓那些鄉巴佬撿到便宜了!」
「算了,錢冇了可以再賺,要是命冇了,要錢有什麼用!」
「剛纔鎮北侯在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
看著大廳內眾人又開始吵起來,孟向陽從地上緩緩站起,雙目無神朝著孟家祠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