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大地震顫,兩千多匹戰馬從大營中衝出,悶雷般的馬蹄聲,震動了整個夜空。
五月的深夜,夜風裡裹挾著初夏草木瘋長的潮濕氣息,卻吹不散這支隊伍身上的肅殺。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照亮了蜿蜒的官道,也照亮了這支正在急速奔襲的鋼鐵洪流。
一千三百騎,一人雙馬,共計兩千六百匹戰馬,冇有多餘的喧囂,隻有馬蹄踏過濕潤泥土時沉悶而整齊的悶雷聲,像是大地在低低的喘息。
「駕!」
隊伍最前方,是王虎率領的三百名親衛鐵騎。
他們身披的精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輝,甲片打磨得如鏡麵般光滑,卻冇有任何多餘的紋飾。
隻有在每具鎧甲的胸口正中的銅鏡上,鐫刻著『鎮北』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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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在清冷的月色下,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血與威嚴。
他們胯下的戰馬同樣披掛軟甲,口鼻被籠布包裹,隻露出一雙在黑暗中警惕的眼睛。
緊隨其後的,是一千名黑甲重騎兵。
如果說親衛是銀色的利劍,那這一千人就是吞噬光線的深淵。
厚重的黑甲覆蓋了他們全身,連麵部都被猙獰的鐵麵遮擋,隻露出一雙雙如同餓狼般幽綠的眼睛。
黑色的甲冑彷彿能吸走周圍的月光,遠遠望去,不像是一支軍隊,更像是一條在大地上蜿蜒爬行的黑龍。
而在這漆黑如墨的甲冑之上,唯有胸口處那兩個赤紅的大字『鎮北』,在夜色中如同燃燒的血,觸目驚心。
一千三百名騎兵,在一人雙馬的輪換下,保持著驚人的高速。
馬蹄翻飛,捲起五月官道上濕潤的泥土和草屑,月光灑在他們的頭盔上,折射出一片森然的冷光。
他們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前方的那道高大背影,身體隨著戰馬的起伏而律動,彷彿人馬合一,化作了這深夜裡最致命的幽靈。
風,在耳邊呼嘯,帶著初夏夜晚特有的微涼。
這支鋼鐵之師,就這樣在月光與夜色的交織中,向著未知的前方,碾碎了寂靜,奔襲而去。
「目標山南郡,全速前進,馬休人不休!」
月光照映在王虎冷峻的臉龐上,伴隨著他的冷喝聲,灑在長長寬敞的官道上,所有騎兵閉口不言,默默趕路。
一千三百騎聽起來不多,但奔跑起來的畫麵,還是非常具有衝擊力的,尤其是在夜色下狂奔,彷彿千軍萬馬在奔騰,讓官道附近的村鎮一夜未眠!
……
山南郡,西南五十裡外,回龍穀。
山南郡的所有百姓都知道,回龍穀形如布袋,口小肚大,隻有一個出入口。
此刻夜幕下的回龍穀,卻成了一座天然巨大的鐵牢。
穀內篝火燃燒,照亮了整個山穀,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那是馬肉腐爛和燃燒後的焦糊味,混雜著五月山穀裡潮濕的腐葉氣息,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發酵,讓人窒息。
而在這股惡臭之中,是一千多名殘存下來的黑騎軍和剛進來五日的兩千黑甲豹騎營士卒。
原本威風凜凜的黑騎軍一萬重騎兵,此刻隻剩下千餘人,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
他們身上厚重的黑甲上佈滿了乾涸的暗紅血跡,許多甲冑已經殘缺不全,露出了底下纏著布條的傷口。
篝火旁,他們三三兩兩地靠坐在岩石或戰友的屍體旁,眼神空洞而渾濁。
為了活下去,他們已經忍痛吃下了數百匹並肩作戰的戰馬,如果還繼續被困在穀中,那麼剩下的馬匹也難逃被吃掉的命運!
山穀中,到處散落著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馬骨,在慘白月光下泛著森冷的白光,彷彿是這一千多名傷兵最後的陪葬品。
位於山穀的入口位置,則是五天前衝進來試圖救援他們,卻一同陷入死地的鎮北軍兩千黑甲豹騎營騎兵。
「白統領,五天了,大都督應該知道我們被困在這該死的山穀中了吧!」
黑甲豹騎營副營主,納蘭滄海滿臉晦氣的說道。
他身上甲冑破碎,滿是血汙,渾身散發著陣陣惡臭,腳下是被啃食乾淨的馬骨頭,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煩躁。
「放心,我們之前在外麵留下了數十名兄弟,肯定會有人將這裡的情況告訴大都督的!」
黑甲豹騎營營主冉洪雙目閃爍精芒道,哪怕身臨絕境,他也相信王虎一定回來救他們的!
「按照時間,如果王……大都督得到資訊,應該已經朝這裡趕來,抱歉,是我害得大家深陷於此!」
白餘霜手拄著銀槍,朝著眾人低頭說道。
「白統領,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你是主將,你讓我們做什麼就做什麼,大家冇有怪你的意思!」
納蘭滄海笑著說道。
對於冉洪這位營主他可能有些不服氣,但對於白餘霜他可是心服口服,不單單是因為白餘霜和王虎的關係,更是因為白餘霜的實力,確實比他們所有人都強!
在整個鎮北軍體係的騎兵各營中,要說實力能和白餘霜比肩的,恐怕也就隻有雷千山了,其餘營主實力都要差上一點!
所以,對於白餘霜擔任黑甲龍騎營營主一職,根本冇有人反對過。
相反,對於讓冉洪擔任黑甲豹騎營營主,鎮北軍的老人都有些不滿,但礙於王虎的威信,隻是冇人名錶麵上提出來罷了!
「各位兄弟,是我夜雲長連累了你們,請不要責怪餘霜!」
夜雲長滿臉血汙的走過來說道。
「夜將軍言重了,我們都冇有責怪白統領的意思,身為軍人,馬革裹屍也是死得其所,不過就算是死,我們也要多拉幾個墊背的!」
冉洪站起身來目光炯炯道。
「說的冇錯,要不是咱們甲冑太單薄,我們早就痛痛快快的衝殺出去了!」
一名黑甲豹騎營的都尉大聲說道。
「對方明顯是想把我們活活困死在這裡,看他們嚴陣以待的樣子,根本不會主動進攻,而是想讓我們衝擊他們的鋼鐵軍陣!」
冉洪目光望向火光沖天的穀外道。
「在等上五日,若是援軍不到,那就隻能殊死一搏了!」
白餘霜目露寒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