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低頭看著一臉關切的李清寧,嘴角帶著一絲懶散的笑意:“冇怎麼,就是有點意猶未儘。”
她心頭一顫,還未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被再次壓入錦被之中。
燭火搖曳未熄,夜色卻再度翻湧。
……
天色微亮,宮中鐘聲遠遠傳來,沉穩而悠長。
李清寧緩緩睜開眼,身體的疲憊讓她幾乎不想動彈,但她還是強撐著起身。
大婚次日,必須入宮覲見皇帝。
江辰早已起身,站在窗邊,披上外袍,神情恢複了往日的從容冷靜,彷彿昨夜的一切,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聽到動靜,他回頭看了一眼:“還能走嗎?”
李清寧抿了抿唇,強行穩住身形:“自然可以。”
她不會在這種地方示弱。
江辰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兩人很快整裝出門,一路入宮。
穿過重重宮門,最終來到一處大殿,名為“承天殿”。
近日休沐,不開早朝,皇帝在此批閱奏摺、處理政務。
殿門推開。
江辰與李清寧一同踏入。
下一刻,江辰的目光微微一頓。
殿中不止有皇帝。
龍案之後,皇帝李馳端坐。在他身旁,竟還有一名女子。
她一身華貴鳳紋長裙,衣料柔亮,金線隱隱流轉,自有一種華貴端莊的氣場。
她的容貌極美。眉眼精緻,肌膚如玉,唇色淡而不失豔,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
女子就那麼安靜地坐在皇帝身旁。
位置,正對龍案側位。
那是——皇後的位子。
江辰有些詫異。
他早就聽說,李馳登基之前,正妻便已去世。
登基之後,遲遲未立皇後。後宮妃嬪爭鬥不休,卻始終無人能坐上那個位置。
甚至昨日公主大婚,鳳位依舊空著。
可現在……這個位置,竟然有人坐了。
而且,是一個這麼年輕的女子。
江辰心中一笑,微微側向李清寧,小聲問道:“媳婦,你認識她嗎?”
李清寧耳尖瞬間紅了一下。
媳、媳婦?
哪有這樣叫的?
她心裡既羞又惱,
隻能輕哼一聲,壓低聲音回道:
“這是蘭妃,夏冰蘭。卻不知為何……會坐在這個位子。難道……”
說到這裡,她的眼神微微一沉。
江辰冇有再說什麼,目光在夏冰蘭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夏冰蘭似有所感,抬眼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輕輕一碰。
她冇有迴避,反而唇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不媚,不軟,反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
江辰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這女人,有點意思。
“來了?”
龍案之後,李馳看到二人,也是緩緩開口,打破了殿中的無聲對峙。
“新婚之夜,可還適應?”
這話問得隨意,卻明顯帶著試探。
江辰拱手,神色如常:“托陛下洪福,昨夜頗為適應。”
李清寧臉色微紅。
李馳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一掃,隨後輕輕一笑。
“看來,朕這樁婚事,倒是成全了一對佳偶。”
他說這話時,旁邊的夏冰蘭也輕輕端起茶盞,目光似笑非笑。
“駙馬果然名不虛傳。”她的聲音清潤,似是讚許,卻又有些不鹹不淡的意味。
李清寧終於忍不住了,直接問道:“父皇,蘭妃這是?”
李馳哈哈一笑,道:“你們昨晚忙著大婚,不知道也正常。昨晚朕和幾位大臣商量了一下,這後位不能一直空著。”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夏冰蘭,語氣帶著一絲滿意:
“蘭妃品行端正,才智過人,容貌出眾,禮法得當,待人溫和而不失威嚴……所以,朕已正式立她為後。今晨,便已昭告天下。”
李馳停了片刻,笑意更深:“你現在,要叫她一聲母後了。”
李清寧微微愣住,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這夏冰蘭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當個妃子就算了,竟然成了皇後?自己要叫她母後?
這感覺實在怪怪的。
但李清寧畢竟是皇家公主。她自幼熟讀禮法,深諳宮廷規矩。她強行壓下心頭的怪異感。
她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微微欠身道:“兒臣拜見母後。恭喜母後入主中宮,執掌鳳印。”
夏冰蘭見狀,趕緊起身。
她上前一步,虛扶了李清寧一把。
她臉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容,柔聲道:
“清寧快快免禮。本宮雖然添了這層身份,但咱們的情分還在。本宮年紀尚輕,這後宮諸事,日後說不得還要請長公主多多提點。”
說到後麵,她又輕歎一聲,道:
“隻是……你和江侯爺接下來就要去北境了。那邊的苦寒環境比不上京城。我這心裡,可是萬分擔憂啊。”
這番話說得極為體貼,字裡行間,全是對清寧公主的真切關心。
她冇有用皇後的身份來壓人,身段放得很低。
因為她心裡十分清楚,自己為何能坐上這後位。
能力和出身,固然重要。
但其實最重要的是,皇帝現在需要逐漸削弱國公、丞相的影響,朝廷必須有一個新皇後,需要放權給外戚力量。
所以,她並冇有因為當了皇後而得意忘形。
相反,她很清楚。
自己在皇帝眼裡,不過是個工具罷了。
為此,她必須謹小慎微,表現得足夠無害、足夠聽話、足夠體貼……
皇帝心疼這個公主,那她當然也要對清寧公主好,以博得皇帝的信賴和歡喜。
果然,這番話一說完,皇帝的臉上露出幾分讚許之色……
“多謝母後掛懷,兒臣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清寧公主微微還了一禮。
夏冰蘭點點頭,然後從宮女手裡接過一個紫檀木匣。
“你二人大婚,母後為你們準備了禮物,雖不算貴重,但應該能用得到。”
夏冰蘭一邊說,一邊親自開啟匣子,裡麵躺著一件純白的雪狐大氅。
“北境風雪交加。這件大氅是極品雪狐皮縫製的。你帶在身邊禦寒吧。”
“多謝母後。”清寧心中感到一陣暖意。
“這份,是給驍勇侯的大婚賀禮。”夏冰蘭輕輕擺手,宮女又呈上一個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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