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聲聲震耳的“雖遠必誅”聲中,丹巴臉色發青,嘴角還勉強掛著一絲笑意,卻早已僵硬。
那呼聲彷彿無數人的血性被點燃,彙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
讓他感受到了強烈的壓迫。
他原以為,大乾地廣人多,卻多是安於享樂之輩,縱有強盛,也不過是表麵繁華。
可此刻,他看著江辰一呼百應,才意識到自己可能錯了……
這樣的國度,平時看似溫順。
但一旦被激怒,可能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
江辰語氣淡淡,再次開口:“來人,把這份禮物帶下去,好好收藏。”
幾名內侍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座沙盤抬走。
那沙盤方纔還帶著挑釁意味,此刻卻像一件被繳獲的戰利品,顯得格外刺眼。
烏月國使團眾人,一個個心情壓抑,如喪考妣。
精心準備的三件賀禮,本是為了打壓江辰,挫挫大乾的威風,冇想到卻成了他人嫁衣!
丹巴眼角微微抽動,隻能皮笑肉不笑地道:“驍勇侯,在下佩服。”
江辰輕輕一笑,繼續道:“既然你們使團與我聊打仗,聊戰爭。那正好,今日恰有一場軍演。諸位遠道而來,不妨一觀。”
丹巴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心中念頭翻湧:
軍演?
這個時候提出軍演,肯定不隻是為了軍演。
而是想藉機展示大乾軍力,以此震懾烏月國使團。
嗬嗬……
好狂妄,好霸道。
這江辰不過是在送禮之事上占了些上風,現在就要借勢壓人了。
丹巴收斂心緒,麵上重新掛起笑容,隻是那笑意帶著幾分冷意。
“是嗎,那我們倒要看看了……驍勇侯的軍演,能有多精彩。”
江辰語重心長地道:“放心,這軍演……絕對讓爾等,終生難忘。”
然後,他衝皇帝拱手:“陛下……”
皇帝微微頷首,給左右使了個眼色。
廣場迅速被清空,一片臨時劃定的演武場,呈現在眾人眼前。
禁衛軍分列四周,甲冑森然,刀槍如林,將整片區域牢牢圍住,既是給江辰壯勢,也是一種監視——生怕江辰乾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烏月國使團站在一側,神情各異,多半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他們心中清楚,大乾素來冇有在此等場合軍演的慣例,此事多半是江辰臨時起意。
倉促之間組織出來的演練,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
無非是擺個陣勢,做做樣子。
丹巴更是嘴角帶著冷笑,目光帶著審視與輕蔑……
百官也在低聲議論,神情緊張,他們此前都不知道有軍演安排,此刻難免心中發虛,怕江辰弄巧成拙,讓大乾顏麵受損。
就在這複雜的氣氛之中,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忽然自遠處傳來。
一千名尖刀營戰士,列隊入場。
他們步伐整齊,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沉甸甸的力量。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們身上那股氣息——
那不是尋常軍隊的肅殺,而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冷硬,是從匈奴腹地殺出來的血性與狠勁。
他們目光平直,冇有多餘表情,卻讓人不敢直視。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場地,在這一刻,忽然安靜了幾分。
烏月國使團中,有人下意識收斂了笑意。丹巴的眉頭,也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江辰站在高台之上,目光落在尖刀營身上。
“列陣。”
一聲令下,千人如同一體,瞬間分散、轉位、重組。
冇有絲毫混亂,每一個人都彷彿提前知曉下一步動作,陣型在短短數息之間,已然變化三次,由鋒矢陣轉為雁行,再到環形圍殺之勢。
冇有多餘的口令,冇有反覆調整,乾脆利落……
百官中,有人已經忍不住低聲驚歎:
“這……好強的軍紀。”
“配合的默契度太高了!”
“一千人,彷彿一個人!”
江辰緩緩抬手,目光微凝。
隨著他的動作,一股無形的氣場彷彿在場中擴散開來。
尖刀營眾人的氣息彷彿都忽然變了,原本就淩厲的殺意,變得更加凝實,像是被某種力量凝聚在一起。
下一刻,一隊“敵軍”由禁衛軍扮演,從側翼突入,試圖衝散陣型。
尖刀營卻冇有正麵硬拚,而是在江辰手勢變化之間,迅速分裂成數股小隊,交錯穿插,彼此掩護。
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次出擊都直指要害,冇有多餘招式。
幾乎是在數個呼吸之間,那支突入的“敵軍”便被切割成數段,首尾不能相顧。
緊接著,另一側“敵軍”發起合圍,試圖以人數壓製。
江辰卻隻是輕輕一揮手,原本分散的小隊迅速回攏,再度凝成一股,猛然向一點突進。
那一刻,整支尖刀營彷彿化作一柄真正的利刃,直插陣心。
衝鋒之勢,如雷霆墜地。
哪怕隻是演練,那股氣勢依舊讓圍觀之人心頭一震。
“敵軍”節節敗退,陣型頃刻瓦解。
場外,原本還竊竊私語的百姓,漸漸安靜下來,眼中滿是震撼。
有人不自覺握緊拳頭,呼吸都變得急促。
百官之中,方纔還忐忑不安者,此刻神情已然變化,取而代之的是驚訝與振奮。
“我大乾之軍,當如是也!”
“有此雄獅,何愁邊境不平?”
“哈哈哈!威風!”
“天佑我大乾!”
就連跟江辰頗有恩怨的顧玄策,都不得不由衷歎服。
對於這次軍演,他的心情其實是很複雜的。
又怕江辰丟臉,又怕江辰表現好。
現在看來,自己也不用糾結了。
好!
何止是好?
不論是江辰的指揮,還是一千人的表現,都堪稱完美!
冇有任何一支軍隊,能與之媲美……
烏月國使團那邊,氣氛徹底變了。
最初的輕視消失不見,所有使者都是神色緊繃。
丹巴則是一言不發,目光死死盯著場中,每一次陣型變化,他都在心中推演,卻越看越覺得棘手。
太強了……
不但是江辰強,這些士兵也強得可怕。
這裡的每一個士兵,至少都能以一當十!
更恐怖的,是他們的執行和配合,幾乎冇有間隙。
江辰的每一個手勢,都能在最短時間內被貫徹到底。
彷彿,這支軍隊就是江辰身體的一部分……
軍演還在繼續,氣勢愈發淩厲。
尖刀營在江辰的排程下,如同活物一般,時而分散成網,時而凝聚成鋒,每一次轉變都恰到好處。
很快,場中又出現變化。
禁衛軍分出兩股,從正麵與側後同時壓上,試圖形成夾擊之勢。
這一招若在實戰中,足以讓尋常軍隊陷入混亂。
然而尖刀營卻冇有絲毫遲滯,前排士兵主動後撤半步,引敵深入,後排卻在瞬間前壓,形成錯位絞殺。
兩股“敵軍”尚未合攏,便被截斷聯絡,各自陷入孤立。
緊接著,尖刀營驟然提速,整支隊伍如同一頭猛獸,撕開缺口,反向包圍。
短短片刻之間,攻守易勢。
那種久經生死磨礪後的冷靜與效率,讓人不寒而栗……
隨著軍演逐漸接近尾聲,最後一輪衝鋒展開。陣型收束之時,千人齊整如一,刀鋒歸位,場中再無半點雜亂。
一切,乾淨利落。
這一刻,烏月國使團眾人的心,徹底沉了下去。這樣的軍隊,一旦投入真正戰場,誰人能擋?
號令落下,軍演結束。
短暫的寂靜之後,整個廣場沸騰了:
“驍勇侯無敵!”
“大乾無敵!”
“殺敵破陣,所向披靡!”
百姓的呼喊一浪接一浪,紛紛揮舞手臂,聲音嘶啞卻依舊不停。
反觀烏月國使團,卻是一片沉默。
他們忽然覺得自己此前的舉動,顯得可笑而輕率。
強迫和親?索要公主?如今想來,竟像是在自取其辱……
皇帝看到使團眾人的臉色,心中湧起一陣舒爽!
然而暢快之餘,他一想到這兵是江辰帶的,頭一下子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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