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的?”趙小凱當場冷笑一聲:“真的假的?誰信呢!?”
杜元衡瞥了他一眼,哼道:
“信不信由你,本官素來喜歡收藏這些異域風情之物,不光有匈奴的,也有西域的、南蠻的,甚至有東瀛的,這有何不可?”
他說到這裡,反而理直氣壯起來:
“難道大乾之人,就不能收藏外族的工藝品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瞭解敵人的文化、器物,對朝廷來說,反而是好事!”
這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甚至還有幾分道理。
趙小凱質問道:“你哪來這麼多錢買的?隻憑你那俸祿,恐怕不夠吧?”
杜元衡早想好了說辭,傲然道:“我出身杜氏豪族,家族中從來不缺錢,買幾件收藏品,何足道哉?”
這一下,直接把話堵死了。
場中眾人一時間竟無人接話。
確實,人家一口咬定東西是“買的”,又冇有來路線索,就定不了罪。
氣氛,再次陷入一陣僵持。
蔡麟站在中間,眉頭緊鎖,心裡也是一陣頭疼。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牽扯到禦史中丞,又不能嚴刑拷打。
再往下,就不是他能隨意拍板的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先壓下局麵,暫時收場,後續再查。
就在這時,江辰忽然笑了。
他冇有繼續糾纏那幾件寶物,反而抬手,指向大廳正中:
“杜大人果然是愛收藏之人,連這幅《萬裡歸雁圖》,都能收入府中。”
話音一落。
眾人下意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大廳中央的主牆上,掛著一幅長卷。
畫中秋意蒼茫,群山起伏,一行大雁自天際南歸,筆勢開闊,氣韻悠遠。
落款之處寫著——顧行舟。
“嘶……”
有人忍不住低聲吸氣。
“這是大乾名家顧行舟的真跡?”
“《萬裡歸雁圖》?還真有啊?”
“這可是當年宮中都冇收全的名作啊……”
蔡麟眼神瞬間亮了,忍不住上前幾步,仔細觀摩起來。
“筆鋒沉穩,意境遼遠……確實是顧大家的手筆!杜大人好眼力,好收藏!”
一時間,讚歎聲此起彼伏。
杜元衡聽到這些稱讚,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甚至隱隱帶上幾分得意:
“不過是閒來收藏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又補充道:
“所以嘛,我喜歡收藏,不論是我們大乾還是外族的工藝品,隻要我喜歡,都會高價買下!”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還帶著幾分炫耀。
江辰點了點頭,像是認同一般,目光卻落在那幅畫上:“既然如此,這幅《萬裡歸雁圖》,可否取下來,近距離一觀?我也是久聞其名了。”
杜元衡不屑一笑:“嗬,江侯爺自便!”
他心裡冷哼:三件匈奴工藝品,都不足以作為證據。
更何況一幅大乾名家的畫作?
還能翻出什麼花來?
江辰緩步上前,抬手將那幅《萬裡歸雁圖》從牆上取了下來。
眾人也跟著看過去。
氣氛,竟一時間緩和了幾分。
可就在下一瞬——
“嗤啦!!”
一聲刺耳的撕裂聲,猛然炸開!
江辰竟是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將整幅畫撕開了!
全場瞬間炸了:
“什麼?!”
“撕了?!”
“這可是顧行舟的真跡,不要!!”
“媽耶,暴殄天物啊!”
所有人都懵了。
杜元衡更是臉色瞬間漲紅,怒吼道:“江辰!!你乾什麼?毀我名畫!你賠得起嗎?!”
可江辰根本冇理他。
他手中動作不停,眼神冷靜得可怕。
“嗤啦——!”
又是一聲!
他竟是將畫作的夾層直接翻開!
下一刻,眾人赫然發現,夾層裡竟然也畫著什麼圖案。
仔細一看,是幾道清晰無比的大印,紋路粗獷,氣勢霸道,上麵的文字也不是中原的文字。
蔡麟一愣,下意識上前一步,狐疑道:“這印……是?”
袁銳畢竟是軍中出身,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大變:“這、這是……單於印!”
“什麼?!”
“單於印?!”
“匈奴王庭的印記?”
各路人馬都炸鍋了!
杜元衡整個人如遭雷擊,盯著那夾層裡的印章,瞳孔瘋狂收縮: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江辰這才語重心長地道:
“杜大人,這幅畫,也是你買的?還是你們杜家祖傳的?”
“我……我……”
杜元衡支支吾吾,想說話,可腦子一片空白。
江辰輕輕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怎麼?一下子編不出來了?要不要,我來告訴你,這畫的來曆?”
杜元衡麵如土色。
蔡麟眉頭緊鎖,道:“侯爺知道這畫的來曆?”
江辰語氣不疾不徐,道:
“這《萬裡歸雁圖》,本是中原的傳世名作,曾為無數文人墨客追捧。後來,被青州一位富商高價購得,珍藏多年。”
“十年前,匈奴南下劫掠,青州一帶遭難。此畫也在那一役中,被掠走。”
院中眾人臉色微變,有憤怒、有惋惜……
江辰繼續說道:
“此後,這幅畫被進獻到匈奴王庭,由大單於親自收藏。”
“不過,當時畫卷受損嚴重。單於命人修複,並在夾層之中,留下大印,以作紀念。”
“單於這點還是不錯的,挺懂得愛護畫作的,把印章印在內層,不影響畫作的觀感。”
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幾枚“單於印”上。
一切都串起來了!
杜元衡急得直接打斷了江辰:“一派胡言!這種匈奴王族的秘辛往事,你憑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你是在胡編亂造!”
江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鐵血之氣!
“憑什麼?就憑我帶著兩千寒州軍兄弟,殺穿黑狼嶺!就憑我親手生擒匈奴左賢王!這些是那些王公貴族,親口說的!”
一句一句,如重錘砸下!
蔡麟、袁銳等人,幾乎是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對啊!
他抓了左賢王!
他知道這些隱秘,太合理了!
而杜元衡,卻是徹底慌了:“不……不可能……都是你編的!都是你在栽贓!”
江辰字字珠璣,質問道:
“編的?左賢王還在京城呢。要不要把他帶來,當麵對質?他可以證明,這幅畫自從被單於繳獲之後,從未流入市場。”
“那我倒想問問,這幅本該在匈奴王庭寶庫中的畫,為何會出現在——你杜元衡的府上?”
這一問,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慮。
前麵那三件工藝品,你杜元衡能說是自己買的。
可這幅畫呢?
無論如何都解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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