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街道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讓開!讓開!”
一隊身著黑色皂衣、手持鐵尺腰牌的衙役飛奔而來,氣勢淩厲。
為首之人,麵容方正,官威十足。
正是京兆府府尹——蔡麟。
驍勇侯遇刺,這種大事,京兆府不可能不來!
蔡麟一見江辰,立刻加快腳步,拱手行禮:
“江將軍!”
語氣客氣,甚至帶著幾分小心。
他雖然官職不低,但眼前這位是誰?驍勇侯!
這位風頭正盛,連丞相都敢頂!
誰敢在他麵前擺架子?
“嗯。”江辰微微點頭,臉色依舊陰沉。
蔡麟迅速掃了一眼他手臂上的血跡,心中一凜,連忙問道:“將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辰冷哼一聲,聲音壓著怒火:
“有人潛入驛館,意圖刺殺我,若不是我反應快,現在怕是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刺客被我逼退,我和館驛校尉一路追蹤至此,親眼看著他翻了進去,正要進去搜人!”
蔡麟眉頭不由皺起。
刺殺驍勇侯?
還一路跑進杜元衡府上?
這事……怎麼聽都透著古怪。
但這話,是江辰說的。
古怪他也得信三分。
作為京兆府府尹,這種事他也是不得不管的。
就在他還在猶豫之時,又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踏踏踏!”
一隊披甲禁衛軍迅速趕來,整齊列陣,氣勢森然。
為首的是個生麵孔。
蔡麟一看,立刻認出來,連忙拱手笑道:“這事鬨得……連袁司馬都驚動了。”
來人正是新任城門司馬——袁銳。
頂替的,正是昨日被拿下的史毅。
袁銳一到場,目光先是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江辰身上,眼神明顯一凜。
隨即立刻上前,態度和氣,甚至帶著幾分恭敬:
“江將軍,聽說將軍遇刺,末將特來查問。”
這姿態,放得極低。
他可不想得罪江辰,免得步史毅的後塵。
蔡麟搶先一步,把事情快速說了一遍:“……據江將軍所言,刺客一路逃竄,疑似翻入杜府。”
袁銳聽完,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杜府大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搜禦史中丞的府?
這可不是小事,必須得有搜查文書才行。
江辰眉頭一皺,語氣明顯不耐煩了:“刺客就在裡麵,二位不會不讓我搜吧?”
一句話,直接把兩人架住了。
就在這沉默之中,江辰忽然冷笑了一聲,道:“給我搜!不管發生什麼後果,我擔著!”
下一刻,他直接轉身,大步走向杜府大門!
“砰!”
一腳踹出!
厚重的朱門,轟然倒下!
全場一片死寂!
蔡麟愣了一瞬,臉色微變。
袁銳也是瞳孔一縮。
——真踹了?!這可是禦史中丞府!
但事已至此……
門都被踹開了。
不搜,也得搜了!
好在,這門是江辰踹的,是江辰要硬搜。在場的有京兆府、禁衛軍、還有館驛校尉,都能互相佐證,不至於單方背鍋。
蔡麟深吸一口氣,臉色一沉,直接一揮手:
“京兆府的人,跟上!”
袁銳也不再猶豫,沉聲道:
“禁衛軍,入府!”
兩隊人馬同時動了!
驛館校尉也是帶著自己的護衛,魚貫而入。
……………………
府內燈火已經點起,寅時剛過,杜元衡已經起身,正在洗漱。
他一向起得極早。
朝堂如戰場,伴君如伴虎,他從不敢懈怠半分。
每日這個時辰,他便要翻閱公文、整理奏章,生怕哪一步慢了,都會影響自己的仕途乃至身家性命。
水聲輕響,他抬手拂麵,神色一如既往地沉穩。
“砰砰砰!”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個下人跌跌撞撞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杜元衡眉頭一皺:
“毛毛躁躁,成何體統!這雞都還冇叫,你倒先叫起來了?”
那下人被罵得一哆嗦,卻根本顧不上規矩,聲音都帶著哭腔:
“大人……真、真的出大事了!那……那江辰,帶著一群官兵,衝進來了!”
杜元衡手中帕子一頓,身子一僵:“你說什麼?!官兵……衝進來?”
一瞬間,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抄家?
——陛下對自己下手了?
他心中猛地一緊,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但很快他就排除了這種可能。
自己這些年在朝中步步為營,做事極其謹慎。
該遮的早就遮了。
該清的早就清了。
就算真有風聲,也該是大理寺、禦史台,甚至是禁軍直接接手。
怎麼可能是江辰?
而且還是帶人硬闖?
這不合規矩!
恐怕,是江辰自己的行為!
對,此人是個無禮莽夫,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想到這裡,杜元衡的心,反而定了一分。
他沉著臉,冷聲道:
“更衣!隨我出去!我倒要看看,他是憑什麼,敢闖我杜府!真以為當上了驍勇侯,就能為所欲為了?”
杜府門口,一片混亂。
眾多家丁和護院被逼得連連後退,擠在門內兩側,大氣都不敢喘。
要是一般人敢闖杜府,他們早就直接動手轟人打人了。
可眼前這陣仗——
最前麵站著的,是驍勇侯!
還有館驛的護衛,京兆府的衙役、乃至禁衛軍的甲士。
這誰敢吭聲?
他們隻能遠遠站著,心驚肉跳,如坐鍼氈……
終於,後方傳來急促卻穩重的腳步聲。
眾人像見了救命稻草一樣,連忙回頭:“大人!您終於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
杜元衡披著外袍,臉色陰沉,快步走出。
他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江辰,頓時氣得老眼發紅:
“江辰!!你這是什麼意思?!”
江辰神色從容,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杜大人,冇打擾你清夢吧?”
一句話,直接把火往上澆!
杜元衡額頭青筋一跳,怒聲道:
“少來這一套!你若不給本官一個解釋,今日早朝,我必參你一本!本官乃禦史中丞,朝廷要員!豈容你如此擅闖府邸!”
江辰一臉正經,語氣甚至帶著幾分無辜:
“杜大人,這話可不對,這怎麼能叫擅闖呢?我這是擔心你的安危,特意來保護你啊!”
“你看,館驛護衛、京兆府衙役、還有禁衛軍……我全給你帶來了!”
“這排場,這陣仗,杜大人,這可是實打實的關懷啊。”
話音落下。
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蔡麟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默默低下頭。
袁銳更是乾脆彆開視線,裝作冇聽見。
——這話,也太不要臉了。
杜元衡更是氣得差點當場爆炸:“關懷?!有你這麼關懷的?!”
江辰抬了抬手臂,露出血跡:
“杜大人看,我可是剛被刺客傷了,差點連命都冇了。那刺客被我逼退,一路逃竄,翻進了你府裡。”
江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才帶人來保護你嘛,順便找找刺客。”
杜元衡心中一陣冷笑:隻是手臂受傷?怎麼冇直接砍死你!
但這話當然不能說出口,他深吸一口氣,冷冷道:
“少給我扯這些!你夜闖我杜府,這是事實!什麼刺客,什麼保護……全是你胡編亂造!立刻帶人滾出去,否則我一定狠狠參你一本!
氣氛更加緊繃!
可江辰卻像冇聽見一樣,淡淡道:
“刺客還冇抓到,杜大人的安全無法保證,我怎麼能走?”
杜元衡怒極反笑:
“我杜府哪來的刺客?!簡直一派胡言!”
江辰微微眯眼,語氣卻異常平靜:
“征戰多年,目力驚人,我還不至於看錯。杜大人不讓我搜,該不會……和刺客是同黨吧?”
“胡說八道!!”杜元衡臉色瞬間鐵青,“好、好!好!你要搜是吧?我讓你搜!但——你要是搜不出來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辰身上。
江辰卻笑了,神色堅決:
“搜不出來?那簡單。我江辰親自向杜大人賠禮道歉!並且在上朝之時,負荊請罪,認一切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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