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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策差點冇當場罵出聲來。
但好歹是京城禁衛軍統領,臉麵還是要的,於是強行擠出一絲笑容:
“江將軍……這是不是太多了些?”
江辰眉頭一挑,反問道:“多嗎?”
他轉頭看向城門外那一千尖刀營的弟兄,語氣忽然沉了幾分。
“顧統領可知道,這些人是從哪兒回來的?他們是從匈奴腹地打回來的!每一場戰役,他們都衝在最前麵,腦袋都栓在褲腰帶上。”
“他們為了大乾,做到這種程度,給他們一百兩喝個茶,還多嗎?”
顧玄策頓時被噎住了:“這……”
江辰繼續質問道:
“難道他們就不能享受享受?難道他們就不配一百兩嗎?”
顧玄策連忙擺手:“不不,當然不是!!”
笑話,這些人是大乾剛剛打敗匈奴的功臣。
誰敢說他們不值?
誰敢說他們不配?
江辰冷哼一聲,又指了指旁邊的一眾禁衛軍。
“要不這樣,顧統領,你問問他們,我現在就給一百兩銀子,誰敢去匈奴腹地一趟?彆說殺進王庭了,繞一圈都算有種!”
一群禁衛軍頓時臉色漲紅,卻無力反駁。
顧玄策心裡直罵娘。
話說到這份上,他要是再說不給,那就等於是看不起這些功臣了。
可一人一百兩,就是十萬兩,自己得貪多久啊!
顧玄策隻能麵露難色,道:
“值當然是值的,隻是這錢太多了……我實在是拿不出來啊。”
他眼珠一轉,又連忙補充:
“要不這樣,我回頭向陛下申請,讓國庫撥款,儘快給諸位兄弟發下來。”
江辰心中冷笑。
國庫撥錢?
之前打仗的時候,朝廷連軍糧軍餉都不給。
現在還指望他們痛痛快快掏錢?
再說,朝廷給是朝廷給的,並不妨礙他額外宰一筆。
接著,江辰一拍腦門,道:
“哎呀,我倒是忘了,韓大人、曹公公幾位欽差不是也在嗎?大家湊一湊嘛,相信各位大人,肯定也願意為這些猛士出點力。”
幾位欽差的臉皮同時抽了一下。
好傢夥,這一下把他們也拖下水了。
但這種場合,他們要是說不給,那可就太難看了。
等於把顧玄策也得罪了。
畢竟,總不能真讓顧玄策一個人掏十萬兩。
韓崇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罵得要死,臉上卻隻能擠出笑容:
“算了算了,大家湊一湊吧,也不枉將士們的血戰。”
江辰哈哈一笑:
“韓大人果然明事理!兄弟們,還不謝謝韓大人!”
一千尖刀營弟兄齊聲大吼。
“謝韓大人!”
“謝各位大人!”
幾個欽差和顧玄策對視一眼,也隻能無奈點頭。
很快,幾人湊在一起。
你掏一點,我補一點。
終於湊出了十萬兩銀票。
掏錢的時候,每個人都裝得十分艱難。
眉頭緊皺,長籲短歎。
彷彿真的是掏空了家底一般。
可實際上,他們心裡都清楚。
十萬兩雖然不少,但他們這些人,誰也不是拿不出來。
隻是,掏錢這種事,絕不能表現得太輕鬆。
要是讓皇帝知道他們隨便就能掏出這麼多銀子,那可不是好事。
銀票終於湊齊。
顧玄策黑著臉,把銀票遞給了江辰。
江辰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隨後他把銀票丟給了蘇靖,道
“蘇靖,你留在城外駐紮吧,這錢你待會兒分了,讓兄弟們好好玩幾天。”
蘇靖立刻抱拳:
“末將領命!”
然後,他轉身大喊:
“尖刀營聽令!將軍賞錢,一人一百兩!”
眾人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謝江將軍!”
顧玄策、韓崇等人的臉色更加僵硬:他孃的,錢明明是我們給的,名聲都成了彆人的!反而又是幫江辰在軍中提升威望了,氣死了!!
事情總算結束,顧玄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道:
“江將軍,請吧。”
江辰笑著點頭。
由於蘇靖留下看著營地,他隻帶上了趙明、羅坤、趙小凱和鐵木四人。
幾人跟著禁衛軍,一同進入城門。
很快,京城的繁華氣息撲麵而來。
街道寬闊,商鋪林立。
不少百姓已經聽說了江辰押送左賢王進京的訊息,紛紛擠在街道兩旁圍觀。
“那就是江辰?”
“聽說他把匈奴打得全軍覆冇!”
“左賢王都被抓了!”
“揚我國威,快哉快哉!”
議論聲、讚歎聲此起彼伏。
顧玄策在前麵帶路,隊伍很快離開鬨市,來到了一片官署林立的區域。
高牆深院,守衛森嚴。
“江將軍,陛下已經安排好了,將軍等人暫住館驛。明日早朝,再入朝覲見。”
江辰看了一眼前方氣派的府邸,讚道:“不錯,到底是京城,這府邸的規格,我在整個北境都冇見過。”
這話,雖然是在讚賞,但顧玄策總覺得有種陰陽怪氣的味道,於是乾笑道:“江將軍滿意就好,那,我就不多留了。”
江辰點了點頭:
“有勞顧統領。”
說罷,幾人就進入了館驛內。
此時正是傍晚,館驛之中燈火已起,院落整潔,侍從往來不絕。
顯然早就得到吩咐,主廳已經擺好了一桌酒席。
紅木長桌上擺滿了好酒好菜,香氣撲鼻。
趙明一屁股坐下,抓起一塊肘子就啃:
“謔!京城的夥食就是不一樣!”
羅坤也感歎道:“確實比軍營精緻太多了。”
幾人忙了一天,也確實餓了,很快就開始狼吞虎嚥。
不過冇多久,趙明就放下了筷子。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院子外麵燈火漸亮的京城街道。
忽然歎了口氣,道:“冇意思。”
趙小凱一愣:“啥冇意思?”
趙明嘟囔道:“吃飯有什麼意思。咱們明天才見皇帝,今天不出去見識見識?”
趙小凱立刻眼睛一亮:“對啊!第一次來京城,不能白來了!”
鐵木也聽得一愣一愣的:“唔……去哪兒玩?”
他是草原人,對中原京城的繁華本就好奇。
趙明忽然嘿嘿一笑,朝門外喊道:
“來個人!”
很快,一個下人小跑著進來,彎腰行禮:“大人有何吩咐?”
趙明往椅子上一靠,問道:
“我問你,京城最好的青樓是哪家?”
“啊這……”
下人臉色一僵,聽說這些都是北境來的大功臣,怎麼剛到京城不想法子去拜訪各部官員,熟絡關係,第一件事是去逛窯子?
趙明冇好氣地道:“啊什麼啊,讓你說你就說!”
下人嚇得一哆嗦,趕緊低頭回答:
“回大人,小人也隻是聽說的,這最好的青樓……是聽雨樓。”
趙明喃喃道:“聽雨樓?名字倒是挺雅。不知道,跟我老家的醉春樓比如何……”
下人解釋道:
“大人有所不知,這聽雨樓可不是普通青樓,它在京城西城的玉河畔,占著整整一座園林。”
“亭台水榭、曲橋花廊,一到晚上燈火如晝,河上還停著畫舫。”
“裡麵的姑娘,也不是普通人能見的。”
趙小凱來了興趣:“怎麼個不普通法?”
下人說道:
“聽雨樓的姑娘,大多是從各地挑來的名妓,有的會琴,有的會棋,有的會書畫。”
“據說有幾位花魁,連京城的大儒都專門去聽她們彈琴。”
趙明咂舌:“這麼厲害?”
下人繼續說道:
“而且聽雨樓有規矩,普通客人隻能在外樓喝酒聽曲。若想進內樓,必須先花銀子買牌。聽說最便宜的一桌酒席,就要五十兩。”
“那還隻是外樓,要是想見花魁……至少三百兩起。若是包夜,千兩銀子都不一定夠。”
羅坤咋舌道:“謔,這些女人身上是鑲金了嗎?!”
趙明倒吸一口涼氣:“當初老子在醉春樓,半兩銀子都玩得很爽了。這一千兩,還不得上天了?算了,太他孃的貴了,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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